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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蓮窒了窒。突然無力回答,她莽撞地央求愛莉尓把伯森帶回,卻還未考慮過他往后的去處。她該如何安排他,失去孔以凜之后,她將什么都沒有,以她現在的身份如何去照顧一個半大的孩子?她確實因為那條新聞而不計后果地把他帶了出來。那往后呢?她是否已想好承擔起照顧他的責任。
但事實上,伯森從來就不是她的責任,他們之間并沒有必須給付的義務。但他那句“別放棄我”令她痛惜。直至今日,他在暗室深處對她的哀求還在心底縈繞。
伯森轉過身體,往門口走去。
等斐蓮回過神時,他已離開。
伯森小小的身子蹲坐在樓梯的盡頭。他仰著腦袋看窗外漸晚的天色,她會來找他嗎?如果她不來呢,還有什么理由可以繼續(xù)坐下去。
斐蓮在樓道的盡頭看到他蜷縮著的背影,窗外的夕陽把他的身影拉的極長,投射在她腳下的脊梁那么卑微又弱小。她走上前坐在他旁邊。“太陽快落山了,你想坐到第二天的黎明嗎?”
伯森的脊背僵了僵,他抬眼看去,那雙空洞的藍色眼睛在夕陽的照耀下難得聚焦起來。
精致漂亮的五官懵懂天真得引人犯罪。
斐蓮把手掌心攤到他面前。“如果你愿意的話,從現在起我們就是親人。”
伯森看著他面前遞出的手,握了握自己的掌心,手心里有細微的汗液。他悄悄暗自在衣擺上擦了擦。“你會打我嗎?”
“我為什么要打你?”她從來沒想過伯森會這么問她。
伯森把腦袋埋在膝蓋里。“我也不知道。”
斐蓮把手撫在他光滑潤澤的黑色短發(fā)上。“誰打過你嗎?”
“爸爸媽媽他們都打過。”伯森空蕩蕩的眼睛望著自己的腳尖,盯著黃昏的陽光在身上剪出斑駁的光影。
斐蓮把腦袋靠在他身上。問他。“痛不痛?”
伯森埋著腦袋搖搖頭。“沒感覺。”
斐蓮伸出雙手把他擁到懷里。“這樣呢?感覺到了嗎?”
伯森靠在她懷里,用手輕輕觸碰她跳動的心口。“我聽到了鮮活的心跳聲。”
“還有呢?”
伯森搖頭。
斐蓮牽起他的手朝他笑起來。“以后你會感覺到的。”
因為伯森的到來,愛莉尓的單身住宅顯得有些擁擠。但斐蓮沒想到的是,伯森已經11歲了卻連字單詞都不識幾個。從約翰遜的履歷來看,他的學歷并不低,畢業(yè)于某美西的知名大學,后他曾擔任德州某石油公司的電子工程師,無論是收入及眼見都遠超一般美國低層的藍領階級。無論如何看他應該都不是堅持讀書無用論者,可這么多年他卻讓伯森的知識水平留滯在文盲階段。這種成長的落后令斐蓮酸澀又難過,如果她沒有遇到孔以凜那也許現在的她并不會比伯森好上多少。
1月末,愛麗兒表示,希望斐蓮和伯森盡快前往初中就讀這是此時對他們來說最好的方式,因為學校是成長最好的土壤。很快2月初時,愛麗兒為他們申請了一所私立寄宿制學校,并在當天他們便收到了學校的反饋。斐蓮將在2月中旬以一名九年級學生的身份入學。而伯森,由于長期缺乏受教育的原因,他必須在小學部接受完3年的課程后視情況而定。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剛被翻開的嶄新書頁,但還尚未來得及仔細品讀,就已被忽然刮過的大風吹翻。
孔以凜的到來意味著她的學校生活在尚未開始時就已夭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