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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井訕訕地笑著。
“夫人,木已成舟。你又何必破壞兒子的良緣。”云井失落地低下頭,目光寂寥。“他這輩子也許就這一次翻身的機會了。”
“為何不能賭一賭,萬一風驚落真的看中入塵呢?”
應月柯張張嘴,落寞地坐回去:“罷了罷了,希望真是祖墳冒青煙吧。”
應月柯拗不過丈夫,心底也是期許風驚落真能看上兒子。
默許云井將消息傳出,兩人一同離開問天宗,前往其他宗門下請帖。
今日還算風平浪靜,宗內弟子無事在身,便與好友聚在一起閑談。
如果沒有風驚落與云入塵結親的消息傳出,這份平靜大概會一直延續下去。
滿桌佳肴前,宋峻握著茶杯的手輕輕顫抖,嘴角抽動,舉杯到唇邊緩緩飲下茶水。
宋峻視線移向傳訊弟子,語氣飄忽:“誰與誰結親?”
趕來傳訊的弟子,急得手舞足蹈,“是大師姐和云入塵那個廢物!”
‘咔嚓’,茶杯被捏碎,宋峻的臉冷若冰霜。“我的確得知宗主在給云入塵選親,可結親人選怎會是大師姐?”
手撐住桌面站起身,先是低笑,而后壓制不住憤怒的冷笑:“他哪里配得上師姐?”
溫啟也是面色不悅,掃興地放下茶杯。“這到底怎么回事?可有人說明?”
傳訊的人搖頭,“宗主命人傳出消息后,就急急忙忙離開了。”
溫啟起身。“師姐高不可攀,云入塵怎敢奢想?”
“癩蛤蟆想吃天仙肉,他真是瘋了。”
他看向宋峻,“這件事即使是宗主下達命令,也要問過劍閣師妹師弟們答不答應。”
“師姐在哪里?可得知此事?”宋峻問。
傳訊人回答:“師姐入了劍墳,暫時不知此事。”
“此事有蹊蹺。”宋峻抬手,“師姐絕不可能看上那個廢物,托人去問,可有人知道內情。”
“派人到劍墳前等師姐出關,你我幾人等待宗主歸來。若短時間不歸,就去找云入塵,不是什么美夢都可以做。”
熊桂月離開劍閣,師父只是轉交她幾樣東西。此刻背過雙手沿著竹林小路向玉臺方向走去,在禁地開啟前,她要看一看有沒有能接的任務。
不料剛走出竹林,迎面便看見一群氣勢洶洶走來的人。
熊桂月詫異詢問:“這是怎么了?”
“你不知道嗎?”宋峻抱劍,“宗主傳出消息,師姐要與云入塵結親。”
“結親?”熊桂月咀嚼口中字眼,呆呆地問:“誰?師姐?師姐結親!和云入塵!”
她腦袋轟的一聲巨響,搖搖晃晃勉強站穩身體。
怎么回事?不過半天而已,師姐怎會與云入塵結親?
難道是
她急切問道:“林橋呢?”
宋峻皺眉:“沒注意,我現在要去等宗主回來,先走了。”
熊桂月急得原地轉圈,傳訊林橋又不被接通。四處尋找他的身影,最后得知有人看見他進了劍墳,她只好趕往玉臺找尋執事詢問,是否看見林橋過來送玉牌。
卻聽見處理禁地事務的執事言明,從未見到林橋過來,當下眼前一黑。
這個蠢貨,弄錯了執事,將玉牌送錯人了。
“林橋!我要殺了你!”
熊桂月怒吼,完了!她們兩個死定了!
弄錯玉牌事小,可莫名其妙替師姐結親,若是師姐出關,她們就算被挫骨揚灰也不為過。
熊桂月苦惱地抓住頭發,早知道即使耽誤師父時間,她也要親自去送玉牌,林橋這個笨蛋!
她趕往宗主長老所在樓閣,撞見宋峻他們守在外面。
見她趕來,宋峻說:“宗主出門了,說是給各宗宗主送請帖,一時之間不知何時能歸來。”
熊桂月快要哭了,這解釋的機會也不給她。
“怎么了?”見熊桂月臉色不好,溫啟問道。
“慘了,師兄。都怪我和師弟弄出了麻煩。”她將事情始末道出。
幾人面色都不好看,但也都同時松了一口氣,就知道師姐不可能看上云入塵。
“事情必須立即解釋清楚,不能越演越烈。這樣,我和溫啟離宗去追宗主,你將此事解釋清楚,制止傳言。”宋峻嘆氣:“希望在師姐出關之前,能把此事解
決。”
山巔上,只有凸起的頑石,植被較少。頭頂已經灰暗,深藍的天幕糅合紅與藍漸變中的云彩。向遠處眺望才有一道火紅的天塹,在日落處燃燒。
高處的風清涼,云入塵以手臂做枕,懶散地蹺著二郎腿,閉眼享受日月流轉間,天地的寂靜安寧。
腰間的玉牌卻閃爍起來,光芒在徐徐而來的夜色中越發刺眼。
云入塵睜眼,猜測是父母叫他下山,還是朋友找他。
今日山下為他選親,為求清靜特意躲到這里。他知道沒有誰能看上他,難道是一個身份玉牌都沒有,他爹又過來罵他的嗎?
提著玉牌遲疑一瞬,云入塵還是接通通訊。
對面立即傳來震天響的吼聲:“你現在在哪?”
云入塵把玉牌放遠,揉著耳朵。“山巔,怎么了?”
盛連語速極快地說:“麻煩了,你現在千萬不要離開山巔,他們上不來。”
“今日宗主為你選親,不知怎的傳出消息,是你與風驚落結親。”
“現在宗主離開宗門廣發請帖,風驚落又進劍墳不知何時出來。她的師弟們剛剛離開宗門,應該是去追宗主了。師妹倒是留在宗門內不知準備做什么。”
盛連囑托道:“總之,宗主未回來前,你還是安生躲在山巔吧!”
云入塵坐起身,烏黑長發從肩頭垂落,他未束發,著一身黑衣。上衣袖口被護腕收緊,腰部腰帶收身,中間一塊圓形白玉。搭配同色馬甲,下身寬松長褲,褲腳被布條綁住,腳上是尖頭長靴。
這一身皆是為了方便他在宗門內躲藏,雖不喜修行,但為了逃避嘮叨,云入塵對于陣法倒是多有研究。
屈膝托住手臂,云入塵自言自語:“怎么會是風驚落?”
宗門大比時他曾見過風驚落一面,神情淡漠,無喜無悲,除了手中的劍,似乎對世間萬物都不感興趣。
這樣的她怎么可能將身份玉牌留在桌面,與他結親?
心念轉動,云入塵向山下望去,山風歡快地挑撥他的頭發。
“許是弄錯了,臨近禁地開啟,身份玉牌放錯了。”
他又躺回去,看著天空閃爍的繁星。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盛連笑道:“我猜也是出了什么意外。”
“可是現在風驚落在劍墳內,她不解釋之前,你還是老實待在山巔吧。”
“知道了。”
通訊掛斷,手指沿著玉牌邊緣摩擦,許久后自嘲一笑,風驚落怎么可能看上他?
將玉牌放在胸口,云入塵又閉上眼睛,修心還是不到家,竟然升起妄想。
云井和應月柯行蹤不定,肆意在各宗穿梭游走。首選以往不對付的宗門,游蕩兩日終于將所有宗門通知到位。
可憐劍閣弟子,駕駛飛舟也沒有追上他們。
回程時,想著那些宗主便秘似的嘴臉,云井依舊樂不可支,得意地拍著大腿。
“我看半年后就是個好日子,只要禁地之行結束,就為他們成婚。”
應月柯以手扶額,“我這眉心總是跳個不停。”
云井湊過來替她揉眉,“都是修行中人,還講究什么民間說法?”
應月柯同是劍修,年輕時眉目張狂,一身傲氣,如今年歲增加才有了幾分溫柔相。
手指捋著鬢角發絲,眼尾一揚,“還不是入塵不爭氣,不然怎會讓我心生不安?”
“到底是我的孩子,若是有良配我豈能不開心?”眉頭擰緊,這兩日她嘆過太多氣了。“可風驚落那孩子,哪里是入塵配得上的?”
“鬧出事來,不過你我二人再丟一次臉。”她滿眼疲倦,“可入塵還能失望幾次?”
“這孩子心思太重,什么都不肯說,總把事情壓在心底,強裝淡定。”
云井不滿,“還不是他自討苦吃。”
“明明天賦不差,偏偏不肯修行,如今這年紀,才筑基中期。”
“有天賦的弟子,不到十歲筑基。各宗就能抓出一大把!”
應月柯無奈苦笑,“有些事強求不來,這是入塵的選擇。”
悵然抬眸,她的笑容溫柔又苦澀。“只希望日后入塵莫要后悔。”
“這世道無能之輩才最痛苦。”
抵達宗門時,恰好也是正午。還不等回到宅院,云井就聽到劍閣弟子求見的消息。
不用想也能猜到是質疑風驚落與云入塵定親的事。
他揮揮手,宣稱除風驚落外,其余弟子一概不見。
次日清晨,風驚落走出劍墳,她在中心修行,非劍道大成者無法入內。
因此熊桂月也無法進去找她。第二日林橋出劍墳,被她逮到好好揍了一頓。
看見風驚落時,兩人皆是面上一喜,隨即互相推搡著走到她面前跪下。
風驚落一怔,還不等詢問出口,兩人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原委說出。
不過修行三日出了這么大的事,一時之間風驚落也是
目光恍惚。
“可事后再報名?”她更關心禁地之事。
“報了。”熊桂月說:“我去和執事說明了。”
風驚落點頭,“起來吧,下次要小心。”
見師姐沒有責怪他們的意思,兩個人羞愧地站起身,囁喏著低頭不語。
“我去與宗主說明此事。”
熊桂月抬手,“可宗主已經廣而告知,所有上三品宗門都已經得知師姐與云入塵定親的消息。”
她聲音漸弱,“甚至連吉日都選好了。”
風驚落面上不露神色,只叫兩人放寬心,便獨自前往宗主府邸面見云井。
有人見她出關,奔走相告,玉臺前距離不少人等待看云入塵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