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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學的時候應該沒少出海吧?哎,說起你留學走那年,老宋難受壞了,”主任說,“你別看他一副笑瞇瞇的樣兒!他呀,他就是長了那么一張臉,哭都是笑瞇瞇的臉!”
宋修凡他爸原來在海大讀本科,現(xiàn)在是a大的文學系教授。
比父母是自己老師更難過的事情就是父母的同學是自己老師。
節(jié)假日聚會的時候,請到家里的客人比平時宋修凡在學校里碰見的老師都多。
跟在學校里處處都裝了針孔攝像頭似的,宋修凡的一舉一動他的父母都知道。
但是宋修凡無所謂,剛開始覺得有點奇怪,后來也就習慣了,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動好玩兒的人,讀書是唯一他覺得有點挑戰(zhàn)性的事兒,也不覺得有壓力,也沒有什么興趣,用他的話說,就是“做著玩玩兒”。
他覺得在他發(fā)現(xiàn)下一個比學習更具有挑戰(zhàn)性的事情的時候,他也會選擇那件事去“做著玩兒”。
都是一個道理。
“我知道,但是我爸一直不承認,”宋修凡說。
“對對對,死鴨子嘴硬他就是,叫你回國也是因為舍不得,還說什么為了祖國為了母校留住人才,就會說這些大空話。”
宋修凡樂了一會兒,倆人走到了主任的辦公室門前,主任掏出鑰匙開了門,宋修凡跟了進去。
“你那些學|生|資|料我看了一下,”話題不知怎么又回到了出海科研這件事上,“名額一共就那么多嗎?”
“嗯,還差一個,怎么了?”
主任坐到他的辦公桌前,示意宋修凡坐到他對面,宋修凡一抬頭,窗外一個人影飄進他的眼睛里。
——一個小姑娘,在低頭認真的找什么東西。
“小宋啊,化學系的夏老師你認不認識?”主任問道。
“嗯?”宋修凡收回目光,“夏副校長嗎?”
“對對對,就是他,”主任連連點頭,“他家有個千金,也是咱學校的,但是錯過了出海報名時間,你看看,要不要看看她的資料?”
宋修凡接過主任手上的文件袋,“我手頭有份卷子,成績過了就能出海了。”
“咳,”主任咳嗽了一下,“小宋你沒懂我意思。”
宋修凡從學|生|資|料上抬起眼睛,“主任想讓她直接上船?”
“副校長的意思呢,是想讓她鍛煉鍛煉,小姑娘我見過,看著挺好的,成績也說的過去,我覺得這事兒也不難辦,就是你一句話的事兒。”
“出海可不是出去玩兒的,”宋修凡說,“什么臟活累活都有。”
主任笑起來,往后一倒,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里,“這就不是咱們該操心的事兒了不是。”
宋修凡“啪”的一聲合上資料,“上船之后簽的協(xié)議合同一樣不能落下,還有論文,也得按時交上來,如果這些能做到的話,我是沒有問題的。”
主任兩掌一拍,“沒問題!那這事兒就這么說定了。”
走出主任辦公室的時候,宋修凡下意識的又往窗外瞟了一眼。
人不見了。
估計是走了。
宋修凡搖了搖頭,快步走了出去。
陳安渡急的一身是汗。
她沿著今天送外賣的路全都找過了,哪里都沒有。
“你別著急,好好想一想,是不是拿什么東西的時候掉出來了。”張小招有點忙,只能遠程給她發(fā)語音。
陳安渡過了好一會兒才回復,聲音有點喘,“我都找了,還問了不少人,都沒有。”
陳安渡掐腰站在路邊,緩了口氣又發(fā)了一條,“光是海大我就反反復復翻了個遍。”
陳安渡瞇著眼睛擦了把汗,看了一眼時間,“我得去接陳鶴翔了,”隔了幾秒,陳安渡舔舔嘴唇,“小招,你下了班能幫我在海大里找一找嗎?”
最后的聲音已經(jīng)帶上哭腔了。
語音發(fā)出去了,陳安渡把手機塞進腰包里。
——陳安渡的動作猛地一頓。
往海大里面騎的時候,老嬸突然來電話讓她去接陳鶴翔,掏手機的時候不小心把耳機線帶出來了,人來人往的陳安渡又要接電話,沒有拉腰包的拉鏈。
——對了,就是那個時候!
但是沒有時間了,陳安渡把這件事情快速的跟張小招說了一遍,便趕緊跨上電動車,往陳鶴翔的學校里騎去。
陳鶴翔的小學離的挺遠,是全市最好的小學,老嬸為了這件事費了不少功夫,甚至還在小學附近買了套老房子,擔當傳說中的“學區(qū)房”,老嬸帶著陳鶴翔在那棟房子里住過一陣,那房子太老了,常年不見陽光,還漏雨,又陰又潮,陳鶴翔住了沒兩天就起濕疹了,難受的直哭,老嬸沒有辦法,只好又把陳鶴翔給接了回來,那套房子租給了一對進城打工的農(nóng)民工夫妻。
不過陳鶴翔的學校一直都是老嬸和眾鄰居們的談資,每每提起陳鶴翔的學校,老嬸都把腰桿挺得直直的,臉上的笑容燦爛的能開出花來。
陳安渡緊趕慢趕,終于趕在學生們放學之前到了學校門口。
此時的門口十分熱鬧,擠滿了接孩子的家長,車排出老遠,跟車隊似的,尤為壯觀,陳安渡借著車小的優(yōu)勢穿梭在眾豪車中間,有一種別樣的幸福感。
找了個不錯的地理位置,陳安渡一腿撐地,拿出手機。
微信上有一條張小招的語音,“沒問題沒問題,我下了班就幫你找,你別著急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