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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渡嘆了口氣,敲開了老媽的房門。
老媽正在打電話,看到陳安渡進來,匆匆說了一句什么把電話掛了。
“安渡?”老媽從床上坐起來,“怎么了?眼圈紅紅的?”
陳安渡咬咬牙,說,“媽,你會想我嗎?”
話音還沒落地,眼淚就先流了下來。
陳安渡很少哭,從小到大都是,沒有爸爸的小孩好像天生就很勇敢,小的時候老嬸多說她媽兩句,陳安渡總是會牙尖嘴利的懟回去。
她的眼淚格外珍貴。
張秀琴看著陳安渡心里很難受,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沒事的安渡,又不是小孩子了,才六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陳安渡咬了咬嘴唇,點點頭。
“媽,我床頭抽屜底下有個存折,里面有挺多錢的,”陳安渡還帶著鼻音,小聲說道:“你要是缺錢了就從里面取,平時別總省吃省喝的,跟老嬸他們出去大方一點,想吃啥吃啥,想買啥買啥,別總想著省錢……”
說著說著感覺又要哭,陳安渡及時止住了話頭。
張秀琴說不出心里的滋味兒,“媽知道了,明天早上媽給你做飯,別上外面買著吃了,也不干凈,上了船再不舒服什么的都沒處看病。”
陳安渡點了點頭,“嗯。”
那天晚上陳安渡失眠了,后半夜的時候一會兒清醒一會兒迷糊,也不知道睡沒睡著。
陳鶴翔要上學(xué),大清早就跟著老嬸一塊下樓吃早飯,陳安渡聽到聲音就醒了,坐在床上清醒了一下之后穿好衣服走出去。
“人家都說鴨架子湯里頭擱牛奶特好喝,”老嬸靠在廚房門邊拿著一袋牛奶一邊喝一邊說,“下回咱們也試試。”
“行,”奶奶把白米粥和一碟火腿腸炒筍拿到桌子上,“要是鶴翔愛喝的話我晚上去買鴨架子。”
“奶,”陳安渡叫了一聲,走到陳鶴翔身邊坐下。
“安渡,快點收拾收拾過來吃飯吧,別磨蹭磨蹭過點了再。”
“嗯,不能。”陳安渡笑了笑。
老媽起晚了,沒來得及給陳安渡做早飯,但是要送她去海大,他們統(tǒng)一在海大集合,然后一塊兒坐車去碼頭。
臨走的時候,陳安渡把陳鶴翔叫住了。
“干嘛!”陳鶴翔不悅的看著陳安渡。
陳安渡嘆了口氣,“早知道你這個態(tài)度我就不給你買了。”說著從包里拿出一樣?xùn)|西。
陳鶴翔頓時眼睛就亮了,“飛機!”
“拿去吧,”陳安渡說,“跟你那些小朋友好好顯擺顯擺,別白買了。”
老嬸在一旁也笑了,“我發(fā)現(xiàn)什么好話到這丫頭嘴里也說不出什么好味兒來。”
陳安渡笑了笑,一個爆栗彈在陳鶴翔腦袋上,“現(xiàn)在連謝謝都不知道說了。”
陳鶴翔大肉臉一緊,極丑的笑了一下,“謝謝姐!”
陳安渡拿上行李,回頭說,“奶,我走了啊。”
“去吧去吧,”奶奶站在門口,“在外邊照顧好自己。”
“嗯,知道了。”
老媽把一個大袋子提起來,“快走吧安渡。”
這是一趟科研船,陳安渡所在的是后勤部門,她跟著大廚做事,凡事聽從調(diào)配就是了。
現(xiàn)在操場上人挺多,陳安渡自己拿著行李,告別了老媽,找到他們后勤部門所在的位置站好。
說是廚子,其實陳安渡就是一個打雜的,洗碗刷筷,收拾房間什么的,她沒有基礎(chǔ),上不了灶。
昨天晚上還難過的要命,今天早上看到這么多人,那股難過的勁兒淡了,反倒樂呵起來。
就要和老叔一樣,是一個出過國的人了。
后勤部門最后集合,科研團隊的人先走了,行李留在他們車上,那些打零工的小子們幫忙搬運,陳安渡也幫了幾手。
雖說城市臨海,但是陳安渡也不常來海邊,更別說進碼頭里面了,所以看到海岸邊上停泊的大船的時候,陳安渡情不自禁的“哇”了一聲。
“你是第一次坐船?”說話的是個頂壯實的小姑娘,也是后勤部的,車上的時候就和陳安渡坐在一起。
“嗯,對。”陳安渡笑了笑說。
“我叫呂黎,”小姑娘說,“跟船好幾回了。”
呂黎挺驕傲,臉上幾乎寫著“我是老司機,有什么不懂的過來問我就行”一行大字。
呂黎告訴陳安渡,科研船和普通的商船不同,在科研船上,首席科學(xué)家是老大,他說在哪停就在哪停,船長都得聽他的。
所以寧可惹了大廚,惹了政委,甚至惹了船長,也千萬別去惹首席科學(xué)家。
他們在碼頭等船,海風(fēng)很大,托著陳安渡的長頭繞來繞去,一會兒全吹走,一會兒呼臉上。
“咱們什么時候出發(fā)啊?”陳安渡把嘴里的頭發(fā)拿出來,問呂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