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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內部肅清了,池家寶才跟池茜打了個電話,讓她查查供貨商那邊。——在公司發展的關鍵時刻差點爆出丑聞,池茜也知道這事兒的嚴重性,馬不停蹄地跑了兩天,終于把事情調查清楚了,順道幫餐館重新找到了靠譜的供貨商。等她們拿著證據去和供貨商那邊對質,那邊卻百般抵賴,說是員工不慎把食材弄混了,只肯推出一個負責食材整理的底層員工頂鍋,再按合同付了池家賠償金算完事。走出供貨商的公司,姐兒倆都是臉色難看,池家寶忍不住問:“姐,你信嗎?”池茜冷哼了聲:“干了十幾年的老員工分不清食材品質?一個認不出來就算了,廠間那么多人,個個都瞎了眼?就算是員工一時疏忽弄差了,他們送貨的時候也不審核嗎?除非我腦袋被門擠了才信。”她篤定道:“他們敢這么搞,一定是有人背地里指使。”那就是奔著攪黃他們的生意來了,池家寶想了想:“難道是吉源干的?”池茜面色遲疑:“這家供貨商也是老牌子了,和咱們翻臉,他們損失得可是幾百萬的真金白銀,吉源應該沒那么大的本事能使喚得動他們。”池家寶皺眉:“那查查他們最近和哪家公司接觸了?”又花了幾天,池茜終于查清誰和這家供貨商公司有勾結,但查出來的人卻讓她們都意外——居然是慶達地產陸博文身邊的特助,叫什么陸子珪。這個結果讓池家寶都驚了:“不會是陸博文要搞我吧?”她說完自己都搖頭:“不可能,他要整我手段不至于這么低端。”別的不說,‘池。’的老店和新店都選在了慶達商場,陸博文想要搞她,完全可以合法合理地直接收回鋪子,何必打這種擦邊球?又low又處處是破綻。池茜微微擰眉:“還有供貨商那邊,治不了他們可真憋氣。”池家寶捏著下巴,眼珠子咕嚕咕嚕轉。她現在粉絲已經破兩百萬了,當晚就開了個直播,直接把那家供貨商故意拿劣等食材以次充好的事情給曝了出來,并且當場公開了證據鏈,證據一環扣一環,那家供貨商想狡辯都狡辯不了。當晚熱搜就爆了,熱點話題全是討論食品安全以及譴責無良供貨商的,幾十萬心疼池崽創業不易的護崽媽粉勃然大怒,直接去沖垮了那家供貨商的官方賬號。她沒有在直播的時候直接提陸子珪的大名,但也說了供貨商背后有人指使——她給了陸子珪一個道歉并且保證自己不再犯的機會。這天深夜,她接到一個陌生來電:“哪位?”電話那頭傳來一把很有磁性的中年男音:“池小姐,是我。”他頓了頓:“陸博文。”池家寶打了個激靈,坐直身子:“陸董?”她進入戒備狀態:“您有什么事?”陸博文沒有繞彎子,池家寶也沒那個資格讓他繞彎子。他淡淡道:“對于你們這幾天的遭遇,我深表同情,我也查出來,是我身邊那個不成器的助理干的,事先我并不知情。”他聲音緩慢,每個字卻都極有威勢,壓迫力都能透過聽筒傳出他道:“之前因為我那不成器的長子,我和池小姐之間產生了一定的矛盾,子珪他為了討好我,所以干出這種不體面的事兒來,我已經訓斥過他了。”池家寶沉住氣:“您想說什么?”陸博文道:“我代他來向你們致歉,我會給你們一定的補償,減免你們兩家商鋪三個月的租金,如何?”他用一種下令的口吻,聲調卻還是穩穩當當的:“這件事我希望它到此為止。”池家寶在心里冷笑了聲。這算哪門子道歉?這是居高臨下的吩咐,這是傲慢的命令,他在說‘你都撈到這么多好處了,也該知足了吧。’她甚至敢說,如果不是今晚上的事兒鬧大,陸博文連這個電話也不會打,就讓它這么輕描淡寫地過去了。陸博文不見得多在意這個侄子,但既然這事兒冒犯到他們高貴的陸家,他就得迅速做出反應。她想也沒想:“我拒絕。”“哦?”陸博文問:“你想要什么?”池家寶冷聲道:“讓陸子珪給我公開道歉,并且慶達對他做出降職扣薪通報批評的處分,不止是他,其他摻和這件事的也要作出處理。”陸博文沉默片刻,笑了。“小姑娘,你在給自己找麻煩。”他輕輕地道。在這種人面前,你敢退一步,他就敢逼近十步,所以池家寶寸步不讓:“要不然我把陸子珪的大名公布到網上?”陸博文又停頓了下,緩緩道:“子珪為難你,是為了討好我,因為我不喜歡你,你相信嗎,只要我把不喜歡你的消息放出去,就會有無數想要討好我的人上趕著為難你。”他確實挺想這么干的,可惜陸星流不會允許。池家寶擰了下眉。他話鋒忽然一轉:“你提出的條件我可以答應,但咱們恐怕還有一筆賬沒清算干凈”他慢悠悠地道:“后天要在頤園舉辦一場社交晚宴,我會命人送請帖給你,希望你能按時到場。”他不等池家寶再次開口,就掛了電話。頤園晚宴池家寶倒是聽說過,差不多算是全球最頂級的十大社交晚宴之一,出入的都是達官貴人頂尖世家,按照池家現在的水準,去門口瞅一眼的資格都沒有,陸博文讓她去這種晚宴做什么?他怎么把話題扯到這上頭了?池家寶一頭霧水,只能去請教池茜。聽完之后,池茜的表情有點復雜:“如果我沒猜錯,他要跟你說的是陸星流的事兒。”她無奈一攤手:“他可不看好你倆談戀愛,接下來大概就是甩錢讓你分手走人的戲碼了。”她現在和陸星流感情好著呢,她撇嘴:“個老登,神戳戳的,要是我不同意呢?”池茜嘆了口氣:“那他想治咱們
,法子可多的是了。”池家寶十分不服,皺著眉想要開口,池茜一抬手,攔住了她的話:“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別急,你先聽我幫你分析分析。”
她不緊不慢地道:“你之前也說過,你和陸星流只想談戀愛是吧?你對他談不上愛來愛去的,根本沒考慮過和他結婚過一輩子,我說的對嗎?”池家寶幾不可查地停頓了下,才點頭。池茜頷首:“既然這樣,你和陸博文就沒有什么矛盾了,你說是嗎?”她搖搖頭:“咱們是做生意的,凡事講究個權衡利弊,你來京城也這么多天了,慶達地產如何厲害你心里應該也有數,咱們真的有必要為了一個戀愛對象得罪陸博文嗎?”池家寶這次停頓得更久,才問:“姐,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她道:“只要你后天見到陸博文的面,告訴他你和陸星流很快就會分手,這事兒就結束了。”池家寶一向是遇事不往心里擱的, 今晚上難得沒睡好。她姐說的話也沒毛病,基本都是她之前說過的,但她心里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呢。池家寶百思不得其解。第二天早上起來她想打個電話過去, 結果打了幾次他手機都關機, 她這才想起來他不能隨便接聽電話,她心里一下子更郁悶了。她早上上班都沒精打采的, 仗著自己是老板,掏出手機在工位上摸魚刷綜藝,陸星流和池家寶給《少年團》拍的宣發海報就掛在首頁, 那時候他倆還處于水火不容的狀態, 雖然被逼著做出一副勾肩搭背的親密動作, 但一個冷臉一個白眼, 對彼此的嫌棄簡直要溢出屏幕了。《少年團》正在播放對教官的前期采訪,讓他們談一下對學員的初印象和評價, 池家寶快進到陸星流的訪談。——他評價其他人都是簡約精準仿佛ai概括, 直到導演問起他對池家寶的評價的時候, 他才微微皺了下眉,表情有點難評,卻也難得生動起來。“莫負少年凌云志,曾許人間第一流。”過了會兒,他才對著屏幕說了這么一句話。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就好像她是一本花里胡哨的書,其他人只能看到這本書的封皮和扉頁,他卻精準地看到了書的核心思想。池家寶愣在了屏幕外。她拉回進度條, 把那句話聽了一遍又一遍, 托著下巴靜靜出神。等到晚宴當天,陸博文暫時沒親自露面, 只派了輛車過去接她。幾個妝造師在鏡前為陸博文整理,對助理淡淡吩咐:“池小姐來了之后,就說我在忙工作。”這是要先晾一晾那位池小姐,給她個下馬威了,助理心領神會——沒想到過了快一個小時,也沒見把池家寶接來,反倒是陸博文在這兒被晾了半天。從來都是只有人家等他陸博文的,沒有他等人家的份兒,陸博文撥了內線過去,話里不免帶了幾分斥責:“怎么這點小事也辦不好,她人呢?”助理苦不堪言:“陸董,池小姐說什么也不肯坐您說的那輛勞斯萊斯,她非說這名兒不吉利,說您要咒她勞死累死。”陸博文:“?”晚宴時間已經快開始了,陸博文也顧不上再晾她,壓著火問:“那她要坐什么車?”助理嘴巴抽了抽:“她說她要坐‘吉利’。”陸博文聽都沒聽過:“什么?”可憐陸博文翻遍車庫也找不到一輛這種中端檔次的汽車,折騰得人仰馬翻,才從公司中層那里借了一臺吉利。等池家寶過來的時候,陸博文的眉頭已經可以夾死一只蒼蠅了。倆人這還是第一次見面,他上下打量了池家寶幾眼,唇角扯出一絲笑:“池小姐,你是第一個敢讓我等這么久的人。”憑良心說,這女孩長得的確漂亮,真人鮮煥靈動,比照片上好看得多——但在他們這個圈子里,美貌是最不值一提的資源,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這位迷信到破四舊好像沒通知到她的鄉下姑娘,憑什么能把他那眼高于頂的兒子迷的神魂顛倒。池家寶這會兒也在打量他。她對陸博文的外貌也給予了高度肯定,銳利冷峭的眉眼和陸星流十分相似,不過他到底沒有陸星流年輕貌美,池家寶的容忍度也沒那么高。她看誰不順眼就開始胡說八道:“那您要不把我拖出去斬了?”陸博文額角跳了跳,卻不好同一個小輩打口舌官司,他彎起胳膊:“罷了,你先隨我進去吧。”這場晚宴的規格果然高的嚇人,池家寶一進去就看見好幾個日常出現在財經頭條的大佬,不光是這些商界大佬,就連許多政界要員,甚至是國外的王室貴族都在其中。宴會還特地請了不少當紅男女明星來作陪,但就在這塊地兒,這些受千萬人追捧的當紅明星,不過是表演消遣的樂子,活躍氣氛說笑逗趣的搭子,根本就不敢喧賓奪主。她身上的禮服是租來的,首飾還是問池茜借的,往這兒一站就十分格格不入,她一進來就被這奢華的場面鎮住了。陸博文特意帶她來,就是要讓她意識到巨大的社會地位差異——什么都比不上直觀地看到更有效。前菜上的差不多,就該開始談正事了,陸博文隨意和幾個熟識的朋友打過招呼,他把她帶到后面的一處私密包間,淡淡道:“池小姐,你應該知道我今天為什么叫你過來。”池家寶正要張嘴,他微微抬手,打斷她的話:“池小姐,在聊正事兒之前,有些話我需要先說在前頭。”他淡然道:“我個人對你談不上反感,如果你和星流只是戀愛,我根本不會插手,但這事兒麻煩就麻煩在,星流鐵了心想娶你。”他道:“婚姻的本質是利益的聯合,是兩個家庭的資源置換,一個水桶能裝多少水取決于最短的那塊木板,如果
你和他結婚,毫無疑問,你就會成為那塊最短的木板,他的資源只會源源不斷地流向你,而你呢?你能為他提供什么?”他神色放緩:“你們現在還年輕,還是有情飲水飽,等再過二三十年呢?如果他發展遇到瓶頸,如果他需要和別人競爭同一份資源,你能為他做什么?他看到那些資質遠不如他的人,因為妻子得力走在了他前面,他會不會怨恨當年選擇了你?”陸博文可以說池家寶到京城以來見過的最厲害的人物,先讓她見識了地位差異在先,這會兒又三言兩語就挑撥得她掌心冒汗——這場談判剛開始她就已經落了下風。她難得思緒混亂,有什么東西堵在了嗓子眼,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陸博文似乎說得入神,神色有些傷懷:“我是他的父親,我做什么事兒都是為了他好,我在的時候,總能庇護他一二,一旦我走在他前面了,他該怎么辦?他繼母這邊他指望不上,陸家那些人跟他也不親,他在這世上無依無靠,除了妻子,誰能幫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