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有安全的oga在床腳蜷縮,白玉般的身軀打著冷戰(zhàn),丹恒撫摸著鼓脹的小腹,從心底期待著一個小生命的到來。
想要景元……
他和孩子都需要景元。
然而景元并不在,房間里alpha的氣息也隨時間的流逝而逐漸消失。
他的alpha不愛他,也不愛他們的孩子。景元僅陪著他度過了發(fā)情期最嚴(yán)重的那幾天,便把丹恒一個人留在了他的房間內(nèi)。
“我還有許多公務(wù)要處理,不能陪你了。”,早上景元走時只留下了這一段話。
除此之外什么也沒有留下。
為什么不親親我呢?
丹恒在瞬間紅了眼眶,他一邊以自己為例,冷靜地剖析被永久標(biāo)記的oga有多依賴自己的alpha,一邊難過到不能自已。
尋找alpha氣息的本能驅(qū)使丹恒站起來,赤裸的雙腿踉蹌交替,丹恒終于走到景元的衣柜旁。打開柜門,他把自己縮成一團,鉆進(jìn)了alpha的衣服堆里。
富有侵略性的汽油味信息素把丹恒包裹起來,連喉嚨都被alpha信息素侵占的丹恒心滿意足地合上眼,沉沉睡去。
“將軍……”,侍從端著飯菜,卻不敢敲門。
這一幕被剛回來的景元撞見,景元接過午餐,悄無聲息地打開了門。
其實景元并未處理完堆積了好幾天的事務(wù),可他生出一股極為強烈的欲望,他想要回家,和自己的oga待在一起,即便什么也不做,只要待在一起就好。
這就是信息素的威力。
屋內(nèi)空無一人,床角團著被蹂躪成一坨的被子,景元輕輕放下了手中的東西。
也只有衣柜可以藏下這么大一個人了。
丹恒雙頰白里透紅,濃密線長的睫毛搭在眼瞼,朱紅半掩,長腿外露,輕撫著小腹,半裹著景元的長袍,安然睡著。
景元不自覺地鎖眉。
這些日子以來,丹恒經(jīng)常摸著自己的小腹愣神,若不是景元知道持明族沒有這種繁衍的能力,也真會誤認(rèn)為丹恒懷了二人的孩子。
景元蹲下身,因丹恒的睡顏,心臟柔軟的不像話,他把身上的外衣解下來,蓋在了oga的身上。
目不轉(zhuǎn)睛地看了半晌,他最終還是橫抱起oga,自己坐在床上,把丹恒撈在懷里。
“景元。”,丹恒被大幅度的動作擾得醒來,他看見景元的那一刻,oga的生理反應(yīng)讓他落淚。
這是為了留住alpha,是oga的本能。
正如看到oga流淚后,心臟像是被人攥緊的景元一般,保護(hù)oga,同樣,也是alpha的天性。
白發(fā)的將軍像只大貓一樣,一遍遍舔著伴侶的眼淚,可丹恒哭的怎么也停不下來。
景元手足無措。
“我該怎么辦。別哭了,我什么都會做的。”,景元問丹恒。
“將軍從沒說過喜歡我。”,丹恒平時開口都難,哪會說這些,今日借題發(fā)揮,倒是道出了心聲。
兩人的關(guān)系本就不清不楚,就連孩子也是沒名沒分的。
是的,丹恒篤定他們有一個孩子,他感受得到自己在孕育一個新的生命。
“喜歡,我自然是喜歡的,這哪里需要問。”,景元柔聲安慰。
丹恒抓著景元的衣角的手扯緊,淚流的更兇了。
“抱歉,我失態(tài)了。”,丹恒平淡的聲音和脆弱的神情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景元失笑,只覺得他可愛,揉了揉丹恒的頭頂:“什么失態(tài)不失態(tài)的。”
“該吃飯了。”
說罷,便把面紅耳赤的丹恒箍在懷里不許他亂動,一勺接一勺地把oga喂飽了。
丹恒吃完飯又睡著了,可能是最近太過勞累,才如此嗜睡。
然而在各種場景下反復(fù)睡著的丹恒讓景元覺得景元覺得他生了病。
放不下心的景元發(fā)現(xiàn)情況始終并未好轉(zhuǎn),急忙叫來醫(yī)生給oga做了一個詳細(xì)的體檢。
拿到報告單的景元心底五味雜陳。
他和丹恒真的有一個孩子,一個融合了他和丹楓血脈的結(jié)晶。
“病人的基因出現(xiàn)崩潰,按照預(yù)計,恐怕活不過一年。
持明生子我們也是聞所未聞,或許也與病人的基因崩潰有關(guān)。
我們會持續(xù)關(guān)注蛋的情況,盡早做生產(chǎn)手術(shù)。”
這番逢場作戲,也該是時候唱到曲終。
“那生完孩子后,他還能承擔(dān)其他手術(shù)嗎?”
“要看是什么樣的手術(shù)?”
景元自覺失言,立即轉(zhuǎn)移話題不再談及此事。
他隨后把丹恒的身體數(shù)據(jù)發(fā)給自己安排的人手,問了同樣的問題。
“心臟移植手術(shù)可以成功。”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景元理應(yīng)高興才對,可心卻還像被什么重物壓著,無論如何,都透不過氣。
景元接著找到穹的聯(lián)系方式,給他發(fā)去一條訊
息。
“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但接下來你不必再插手。我會把一切告訴丹恒。”
收到信息的穹,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再沒有時間給景元猶豫,景元別了別丹恒鬢角的長發(fā),把熟睡的oga叫醒。
丹恒睜開眼,關(guān)注到周圍環(huán)境。
“我又睡著了嗎?”
“嗯。但那不重要。”
丹恒望進(jìn)那雙金色眼瞳,他想知道景元眼中什么是重要的。
“先聽我講一個故事吧。”
于是丹恒聽完了丹楓和景元的故事。
也不過是無暇的月光落在了少年枕邊的俗套故事,丹恒面無波瀾。
“故事還沒完——別有用心之人偷走了龍尊身軀,進(jìn)行研究,造出了一批殘次的克隆人。”
丹恒瞳孔驟縮。
“其中只有一個孩子活了下來,現(xiàn)在也依然活著。”
“他們認(rèn)為移植這個實驗品的心臟給龍尊,可使其復(fù)生,再加以控制,便能實現(xiàn)他們的目的。”
“所以,將軍想要我的心臟是嗎?”,丹恒事不關(guān)己般問道。
景元暗嘆丹恒聰明:
“但,按理來說,你的就是他的。不論是器官,亦或是孩子。”,
本以為自己孑然一身,到頭來卻連這具身軀都不屬于自己,什么三口之家,倒也真是可笑。
可丹恒最在意的并不是這件事。
“從你我初見,將軍便是懷著這個目的嗎?”
“可以這樣說。”,景元無意隱瞞。
“但我仍有一事不解。”,丹恒嗓音艱澀道。
景元示意他繼續(xù)問下去。
“將軍為何既想要丹恒的這條命,又要騙走丹恒的一顆心呢?”
丹恒垂眸,不是質(zhì)問自己的心上人,只是自嘲,自覺可悲。
“將軍何必撇的如此清白?”
聲聲叩問敲打在景元心上,景元怎會沒有發(fā)覺自己的貪心。他本也可以不與少年糾纏,只是一步放任,步步皆錯。
可這對少年來說,何等殘酷。
丹恒仍未死心,清冷的嗓音帶著懇求,他不求其他,只求景元曾經(jīng)愛過,哪怕一絲一毫:
“將軍,若是丹恒和你先遇見,你會選擇我嗎?”
“……”,景元沉默片刻,不想再與少年拉扯不清。
他溫聲笑著:
“溫存之時,我從來是將你看作他。”
景元對丹恒說,我從未承認(rèn)過丹恒,景元喜歡,也只會喜歡丹楓一人。
縱然丹恒再不愿死心,又怎敵得過景元薄情寡義,字字誅心。
半夜時分,雷鳴電閃,暴雨傾盆。
毫無睡意的丹恒一眼掃過漆黑的窗外,坐起身,靠在床頭看書。
這幾個月以來,丹恒很少和景元交流,景元與他說什么,他總像是聽不到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唯有這本童話書,是丹恒主動請求景元帶給他的。景元聽到丹恒的請求時,很是高興了一會,親自去隔壁拿了書。
可丹恒接過書后,又不再理他。
“你該多吃些飯,孩子也需要營養(yǎng)。”,景元看著丹恒空蕩蕩的衣袖,話語間是止不住的心疼。
丹恒早在那日看穿了景元全部的虛情與假意,可他仍會不爭氣地因景元迷惑性的話語心跳錯拍。
但下一秒,便又恢復(fù)警覺。
他會活到那天的,丹恒答應(yīng)了便會做到。
丹恒沒有刻意避開過景元,目光空然,游移過將軍眼角那顆淚痣,不知落在虛空的哪處。
瘦削的腕骨輕轉(zhuǎn),薄薄的繪本已然翻到最后。
“玫瑰公主睡得正香,她是那么美麗動人,他瞪大眼睛,連眨也舍不得眨一下,看著看著,禁不住俯下身去吻了她一下。
就這一吻,玫瑰小姐一下子蘇醒過來,她張開雙眼,微笑著充滿深情地注視著他,王子抱著她一起走出了宮樓。”
“啪嗒。”
一滴水滴落在王子的笑顏上,泅濕了彩色的繪本。
丹恒一直很喜歡這個故事,因為他覺得這個故事實在太像他和景元的初遇。
劇本的確是這個劇本,只是丹恒猜錯了自己扮演的角色。
景元也的確是王子,只不過丹恒不是那個將要被王子吻醒的睡美人罷了。
丹恒聽見金屬的門把手轉(zhuǎn)動的聲響。
他合上書,一雙碧眼冷漠地望向來人,卻是吃了一驚。
“你——”
“噓。”,穹把拇指豎在唇間,小聲道,“和我走。”
他走不成的——
丹恒心知肚明。
但他仍穿上了外衣,跟在了穹的身后。
還有人記得丹恒,以后也會有人記得一個叫丹恒的人,這讓丹恒如何舍得拒絕穹的好意。
一路無人,兩人沒有打傘,穹拉著丹恒在雨夜飛奔。
丹恒捂著小腹,勉強被穹扯著走,臉色蒼白如紙。
“可以了。”,丹恒對穹說。
穹還是悶頭跑。
“可以了!”,丹恒大聲道。
穹終于停下來,在黑暗里打量丹恒虛弱瘦削的身體和被雨淋透的布料下詭異隆起的小腹。
“我背你。”,他蹲下來,“求你了,快一點,我能帶你走!”
丹恒不動,他便一動不動地半蹲在那里等著他。
如柱的雨水浸透衣衫,打濕眼眶。
丹恒伏在穹的背后,摟住他的脖頸,兩人的皮膚皆是冰涼的。
他跑起來,聲音帶著喘息:“孩子是他的嗎?”
丹恒沒有回答,自顧自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多謝。但我本就活不長了,不必做無用功。”
“總會有辦法的,我想要救你。”,穹低頭跑得更快。
“從來沒有丹恒。
現(xiàn)在一切只是回歸正軌。”
穹抿嘴不言。
什么一個人兩個人,得到真相的他理解不了這么高深的倫理問題,但他的心告訴他,他要救丹恒。
穹直奔港口星槎,先離開仙舟就好,一切可以從長計議。
離港口不過百米,面前一排排的云騎軍讓疲憊的青年停下了腳步。
“難道星穹列車要與仙舟為敵嗎?”
丹恒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他僵持半晌,最后放下了身上的oga。
丹恒淋濕了衣衫,小腹顯懷,一身狼狽,卻不減傲骨。
“只是陪朋友走一趟。”,丹恒邊對景元說著,邊走到了他的身旁。
“如果你一直記得這位叫作丹恒的朋友,我會很開心。”,蒼白的面容上,勾起一絲清淺的笑,好看的一如初見那天。
穹在原地目送丹恒轉(zhuǎn)身離開,坦然走向他所謂注定的結(jié)局。
半月后,丹恒躺在病床上問景元是否可以讓他在麻醉前看一眼屬于他的孩子。
屬于丹恒的孩子。
但是景元遺憾地告訴他,這顆卵先天不足,不能離開營養(yǎng)液。
丹恒閉上眼,攢著最后一分力氣提出的請求也被回絕,他太累了。
“謝謝你的成全。”,面前的少年因基因崩潰已經(jīng)許多天無法正常進(jìn)食,瘦到只有一層皮包著骨頭,連景元這些天都不忍直視丹恒。
移植手術(shù)被迫提前進(jìn)行。
少年沒有回答,景元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請求丹恒的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