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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南被谷總監推進會所大門,環顧四周,第一時間竟有些懵。
在來時的車上,余南就幻想過很多,昏暗的空間、彌散的煙霧、炫目的光柱、震耳欲聾的音樂,和貼身跳舞的男女,曖昧的酒精一半順著咽喉滑進胃,另一半打濕衣服,若隱若現的肉色暗示著可以了,找個包廂,或者去酒店開個房,肉體交融就好,沒有誰會在夜場,酒精掌控大腦的情況下去追求柏拉圖的靈魂契合。
那是哄騙浪漫主義者上床的托詞。
光是想想,余南就對這些感到非常的不舒服,他畢竟只是一個高三的學生,還在將性交和愛情掛上圣潔的等號,但他沒辦法拒絕來參與這種場合。
他要負責自己和妹妹的日常開支,還要承擔媽媽時不時住院的醫藥費。當初他在街上發傳單,還是谷總監一眼就看上了他的臉,每星期請他去拍一組寫真,也就花一個下午,就給三百到八百不等,其實來錢挺快的,這是他還要兼顧高三學業這種情況下能找到的最合適的兼職了。
現在的他,除了這張臉一無是處。
他不能拒絕谷總監,家里還要靠他吃飯。
谷總監也再三保證。
“絕對不是什么牛鬼蛇神,就一位,你只要把他哄住,不讓他發飆就好。”
說著,谷總監當著余南的面就給余南微信里轉了兩千,這不來也得來了。
等到了會所,出乎意料的燈火通明,性冷淡的裝修風格低調但貴氣,空曠的大廳只有三兩個人坐在布藝沙發上低聲交談。沒有動感的dj音樂,沒有酒精香煙混雜在一起的墮落氣味。
這好像誤入了頂尖企業會議室的錯覺讓余南有些恍惚發懵。
谷總監領他上了四樓包廂,推開沉重的門。包廂沒有開燈,茶幾上東倒西歪的酒瓶折射著投影儀的光,軟包沙發上坐了一圈年輕人,有些大膽的,直接坐在人腿上,腰間還扶了只手。
直到這一刻余南才有了被賣來陪酒的真實感,他有些驚慌抗拒地后退了一步。
谷總監擋在余南身后,往前一步就將余南擠進了這本不該屬于高中生的場合。他拿起茶幾上倒扣的干凈杯子倒了杯啤酒,沖著這群人的中心,堆笑道:“這位就是葉氏的小公子吧,真的是百聞不如一見。”
縱使葉季萌眼皮都沒掀一下,谷總監還是賠著笑喝完了酒,他將余南推到葉季萌身邊,很識時務的樣子:“你們年輕人玩,我就不打擾了。”
于是余南就這么被留下來了。
接著投影儀昏暗的光,余南細細打量葉季萌。
清爽的黑色碎發,柔軟蓬松,穿著很休閑的t恤,看起來甚至還比自己小一些,余南兼職的原因,同事都是少俊男美女,都不如這張臉這般叫自己驚艷。
只是他好像興致缺缺,一直低頭玩著手機。余南也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么,抿唇收回目光,看著白幕上晃動的v。
大概因為他是被指定給葉季萌的原因,四周再怎么言語曖昧勾引調戲,都沒人來招惹余南一下。
余南不由得松了口氣。
看起來像組織者的那一位,一直坐在小舞臺的高腳凳當麥霸,看到他特意組局請來的葉季萌今晚一句話都沒說,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于是對著麥克風,皮笑肉不笑地說:“葉少,今晚我找的這個人你不滿意?”
這時葉季萌才屈尊降貴地抬了抬眼皮瞟了一眼身邊的余南,略一挑眉,余南頓時頭皮發麻,但好在葉季萌又將視線回到了手機上。
他開口了:“玩你們的。”
包廂里又活躍了起來。
啤酒起了一瓶又一瓶,很快堆滿了一半茶幾。余南無聊數了一下,他們喝了至少兩打,還有些滾進了茶幾底下。
半醉之間除了舌頭大膽子也大了起來,有人直接開了兩瓶新的,將其中一瓶懟在了沒怎么喝過的葉季萌臉上,嚷嚷:“不喝就是不給兄弟面子,難得今天這么開心,葉少該不會掃興吧?”
葉季萌伸手要去接,被人半路截胡。他轉頭看向余南,余南站了起來,他的個子很高,陰影將葉季萌完全遮住了,一種保護的姿態。
“未成年不該喝酒。”余南平時非必要幾乎不會主動說話,家庭的不堪讓他自卑。
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有些緊張,極力保持聲線平穩,“我替他喝。”
然而他實在是一個好學生,并不會喝酒,仰頭沒有技巧的猛灌一口,眾目睽睽之下,他就被泡沫嗆住了。
這群玩咖公子哥毫不顧忌笑了起來。
他咳得渾身滾燙。
“行了。”葉季萌起身接過余南手里的酒瓶放在桌上,“別欺負人家。”
余南跟著葉季萌走出會所。
入秋的夜風已經有些冷了,葉季萌站在門口吹了一陣,余南一直站在他身側,低頭垂眸很專注地看著葉季萌脖頸上冷起來的小疙瘩。
只可惜他也只穿了一件長袖。
不然就能借給他了。
“我未成年?”葉季萌忽然說道,
他冷笑一聲,“你是真不知道我是誰就敢來?”
余南搖了搖頭。
其實余南只要稍微會上網打發時間,他就能知道葉季萌是誰。
畢竟葉季萌實在是太出名了。
大財閥家的幺子,不像他需要繼承家業的長姐那樣端莊嚴肅,只要不違法亂紀,幾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偏偏他還長得好看,花邊新聞多得可以撐起一本八卦書刊。
每三天,就有一個他的“前女友”炒作上了同城熱搜。
然后葉季萌忍無可忍,直接出柜,就變成了每三天就有一個他的“前男友”直播帶貨。
但這些余南都不知道,他家沒有網線,手機還是因為要加班級群和聯系工作才買的便宜貨,打開微信都卡卡的,又舍不得辦什么流量套餐,他幾乎不上網,一天二十四小時被生活和兼職塞滿,壓得他喘不過氣,他沒有可供打發的時間看這些八卦。
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他二人面前,余南認不出是什么牌子什么型號。車門甚至不用葉季萌自己動手,就自動像翅膀那樣升起來了。
葉季萌半邊身子已經進去了,卻嘖了一聲。
“上來。”
余南不明所以。
葉季萌拍了拍坐墊,不耐煩道:“上來。”
余南這才鉆進車廂,坐在葉季萌旁邊。
“先送他回去。”葉季萌對司機說。
余南報上地址。
車窗外路燈明明滅滅,葉季萌閉目休息,余南一直靜靜看著他。
真好看。
萍水相逢,恐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吧。
他從車上下來,站在單元門口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轉角。
這樣高檔的車,再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老破小臟亂差的筒子樓了吧。
回家后余南其實一直很忐忑,葉季萌提前離場,他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搞砸了。
他也不敢主動聯系谷總監。
正常上了兩天學,谷總監又給他發了約拍,余南松了口氣,看來一切都還好。
坐在攝像頭前,谷總監看中的就是余南這股淡漠的勁兒,所以不用他刻意擺什么表情,閃光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他動作僵硬,但臉實在好看,攝影師都很喜歡懟他臉拍。
余南照常的思維發散,他按攝影的要求微微偏臉將視線落在谷總監身上。他不太明白谷總監靠什么賺錢,請那么多模特拍那么多照,卻見不到一本實體雜志。
他也懶得多想,谷總監不拖欠他工資就好。
余南還有些沒接觸過網絡的天真,不知道什么是流量變現,也不知道那些社交網站上他的照片,虛假的鏡頭里,他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谷總監身后,等待拍攝的另一位模特,正靠在他男朋友懷里濃情蜜意。
換妝的時候,發型師和化妝師閑談起來。
“他這次的金主還挺年輕。”
“要是真能攀上,那就不是金主,是老公了。”
余南突然想起葉季萌,頭發軟軟的,長得也很乖,眼神卻那么凌厲。
就好像這世上沒有事能難倒他一樣。
真想再見一見啊。
可他都不知道這位葉少的名字。
但緣分這種東西就是很奇妙。
余南那賭鬼爹一個星期不見蹤影,他就知道要遭。
好在放國慶假了,他有時間留在家里守著媽媽和妹妹。
那天他終于從窗子看到一輛面包車在附近停了很久,是緊張的同時又松了口氣,這群討債的定時炸彈總算來了。
他以最南邊的超市打折為理由送走了媽媽和妹妹,來回至少要三個小時,他覺得足夠他處理好了。
然后余南等著,那群穿著黑色緊身速干衣、一身腱子肉的人在樓下抽夠煙,用足尖碾了碾煙蒂,氣勢洶洶地走進單元門,上到四層,一腳就將老式彈子門鎖給踹開了。
縱使經歷過很多次,但余南還是會害怕。
但他極力保持鎮定,家里的男子漢只有他了。在這群人環視家里一周沒有發現絲毫值錢的東西,已經準備要開始打砸逼他交出錢時,余南開口:“我會盡快湊出錢給你們。”
他盤算著工作室發工資的時間,好給他們一個確切的時間。
那群人照常用他的長相說話,猥瑣地笑,“要不你去當鴨還債吧,長成這樣,一定來錢快。”
余南臉色一白,但他什么都不能說……
這群人是他的債主。
在他又一次想要以沉默敷衍過去時,門口不合時宜地響起一聲讓人耳熟的“嘖”。
“你們在做什么?”
葉季萌繞過這群大漢走進屋子里,環視一圈,卻沒找到能坐的沙發。
余南給他搬了一張板凳,他坐下去,個子一沉,人馬上小了一圈。
甚至因為凳子太矮,他都沒辦法舒適地蹺二郎腿,只能用一種非常乖的姿勢坐著。
看著他毛絨絨的后腦勺,余南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現在的情況很危險,不應該讓他留下的。
為首的男人也反應過來了,他不屑地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葉季萌,掂了掂不知從哪家門口順來的破椅子,“小弟弟,不要什么熱鬧都來湊。”
葉季萌不滿地瞇著眼,他的生涯里難得有讓別人當面鄙視他的時刻,所以很是不爽。
但他確實也精準捕捉到了現狀:“你們來討債?”
有人點了一支煙,葉季萌皺眉,神色更是不耐。
“他欠你們多少錢?”
帶頭的人眼神曖昧地將葉季萌和他身后的余南都看了一圈,才說道:“這個月連本帶利,五萬吧。”
葉季萌嗤笑了一聲,掏出手機,點開手機銀行app,“卡號。”
余南震驚,伸手想去攔,葉季萌側身躲開了。
“你別管。”他警告余南。
壯漢報出一串數字,葉季萌手指上下點動,很快壯漢口袋里的手機就叮咚響了一聲。
掏出手機一看,確實是到賬短信。討債的一行人才不管錢是怎么來的,到手了就走,很快屋子里就只有余南和葉季萌了。
余南拳頭捏緊了又松,半晌才低聲說道:“錢我會分期還你的。”
葉季萌嗆他:“我差你這一點?”
余南突然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葉季萌抬著腦袋看余南,脖頸難受,足尖點了點面前,余南心領神會,走過去蹲下。
“余南,一中重點班的尖子生,19歲,真好,成年了。”葉季萌捏住少年瘦削的下巴,拇指曖昧摩挲:“別驚訝,我只是找人問了問你的基本消息,沒怎么深入調查。”
“這天這五萬塊就當我這個月給你的包養費,做我的情人,每個月最少五萬,心情好了還有更多,你覺得如何?”
余南耳根都紅透了,倒不是因為身為一個男人被開口閉口的包養給羞辱,而是看著葉季萌那雙好看得不行的眼睛,想著怎么能有人能笑得如此贊揚自信,彎彎的眼角像小狐貍。余南喉頭滾動,心跳得像學校門口初學架子鼓的小孩隨手亂敲的鼓點。
但他有理智尚存:“我覺得不行。”
情人,聽起來見不得光,只能永遠安于一隅,等待對方主動的接近。
余南本能不喜歡這樣。
葉季萌拇指重重碾過余南唇瓣,“我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他伸手從余南的褲子口袋里掏出手機,邊框掉了漆的老款智能機讓小少爺眉頭皺住了。等待卡頓的機子解鎖打開微信的時間,葉季萌掏出自己手機點了幾下。
他用余南微信添加了自己為好友,將手機還給余南。
他從來都是用自己的本名做昵稱,余南這才知道他的名字,葉季萌。
而葉季萌還在欣賞自己這個雙眼干凈的、美麗的小情人。
在樓下一直待命的司機額頭一層薄汗地跑進屋里來,畢恭畢敬雙手遞上一盒還沒有拆塑封的手機。
時下最熱門的什么新科技突破的主推款,廣告鋪天蓋地,余南路過手機店時,能看到最火的明星拿著這款手機笑容滿面的等身立牌,還被店員攔下來介紹過。
葉季萌沒接,他是買給余南的,下巴高傲地仰著指示余南去拿。
余南不想要,但眼看著葉季萌眉頭馬上又要皺起來了,馬上接過來,低聲說了句謝謝。
葉季萌滿意地彎了眉眼,飛快在余南雙唇上落下一個吻。涼涼的,柔軟的。余南想起班級每學期都會搞晚會,班委請假去買一堆大家都能接受的零食來,每個人都能分到兩個果凍,通常他都是帶回家給妹妹的。有一次妹妹感冒,他自己吃了,口感就和這個點到即止的吻一樣。
柔軟飽滿,有些涼,有些甜。
那日葉季萌親了余南就離開了,兩人加了微信,但一直都沒有聯系過。
某天晚上,余南抱著被子,用新手機百度了一下葉季萌的名字,帶著他名字的八卦新聞一網頁都放不下。
他點進百科詞條,葉季萌的基本資料詳細得有些過分了,就好像照著他家戶口本抄來的一樣。看了看他生日,十月十日,就在明天,差一天就滿23歲,僅靠那張臉還真有點看不出來居然是個成年人。
因為家庭原因余南讀書比別人晚了兩年,雖然還只是個高三的學生,余南今年已經有19歲了,也就比葉季萌小兩歲,但不論個子還是長相,都比葉季萌像個大人得多。
隨手點進一條關于葉季萌的八卦新聞,標題寫的是什么“葉氏少爺酒店喜出柜,眾人圍觀慘做0”。
嗯,什么意思?
正要往下接著看,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谷總監:明天晚課跟你們老師請個假。
谷總監:我去接你。
余南沒有回復,他翻了個身望著天花板。谷總監沒明說,那就不是拍攝工。垂眸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新聞,明天是葉季萌的生日,他大概知道自己要被帶去
做什么。
看著葉季萌的微信頭像,為什么他不直接找自己呢?
拉上被子蓋住半張臉,這還是余南第一次參加生日聚會,要不要給葉季萌準備什么禮物呢?
但他確實也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帶著這種糾結的小心思上完了一整天的課,晚上七點的時候谷總監發消息說他到了。這所高中晚上是不許講課的,要么自習要么隨堂考試,缺席一兩晚也不礙事。余南去請假時只說有事,含含糊糊的,但他一直是乖孩子好學生,老師也知道他家庭情況特殊,沒多問就給了假條。
深秋天色黑得很快。
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路過幾座標志性的建筑,余南肯定了谷總監要帶自己去那家會所。他低頭看著手機,微信寥寥無幾的聯系人,葉季萌頭像旁還是當時加好友時系統發送的打招呼,鬼使神差的,在進會所之前他發了實時定位過去。
然后他想了想,打字:來給你過生日。
葉季萌消息回得很快:?
葉季萌:去找個地方躲好,等我過來。
余南不明所以,直到谷總監將他帶到包廂,里面坐著的都是四五十歲的老男人。他愣了下,瞬間反應過來,頗為冷靜地迅速設置了個五分鐘后的鬧鐘。
按谷總監的要求,余南要挨個跟這群老男人問好。
“禮貌一點。”谷總監這么說
可他不是太會交際,學不來谷總監老油條似的游刃有余的寒暄,假笑也笑不出來。谷總監介紹在這群老男人們的名字,說一個他就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看起來這群人對余南很滿意,并不生氣他的沉默和冷臉,話家常似的問他年齡,一手給他倒酒的時候,正好余南口袋里手機鬧鐘響了。
余南裝作接電話那樣,彎腰頷首表示歉意,一邊喂一邊退出包廂。
他找來找去,只有走廊盡頭的公用衛生間是他能隨便進,還能反鎖的。
余南沒想過要逃走,一方面是直接走了會得罪谷總監,他還要靠谷總監賺錢,一方面他莫名其妙發自心底地相信葉季萌會處理好一切。
就像被討債的那天一樣,葉季萌一出現,事情就被解決了。
隨便進了個小隔間反鎖門,所幸廁所非常干凈沒有異味,余南坐在馬桶蓋上,抿著唇給葉季萌發消息。
余南:我在三樓走廊盡頭的衛生間。
余南:等你。
每個包廂都有自己獨立的衛浴,所以這個公共衛生間基本上沒人用,安靜得余南能聽到耳朵里的鼓膜在跳動。
他暗亮手機屏幕,二十分鐘過去了,葉季萌還沒回消息。
包廂里,谷總監察覺到了什么,他不動聲色地走出包廂,問了聲站在包廂門口隨時等候的服務員,隨即往余南待這地方過來。
他很禮貌地敲了敲隔間門:“肚子不舒服?這么久了還沒好?”
但顯然怒氣會隨著門的打開而爆發。
余南一言不發,再次摁亮手機,葉季萌那邊還沒有消息。
敲門聲急促了起來,伴隨著谷總監尚且還算克制地商量。
“快出來,帶你見見世面,畏畏縮縮的像什么樣子?”
又苦口婆心地勸。
“他們是看得上你,喜歡你,才要和你喝幾杯。你好好想想,以你家的條件,如果不是我牽線搭橋,你能和這些人物攀上關系?”
見余南一點反應都沒有,谷總監惱羞成怒地撞門,邊撞邊罵。
“給臉不要臉,那里面的人你我都得罪不起!你要是牽連到我,我弄死你跟弄死螞蟻一樣。”
緊接著,便是一聲重物撞上仿大理石洗手臺的悶響,隨著谷總監痛到嗓子眼發緊擠出來的,狗一樣的呻吟,突兀出現的葉季萌的聲音顯然是非常不快。
“你要弄死誰?”
余南這才打開門,葉季萌伸手拉過他,將他護在身后,他比余南矮了一個頭,以余南的視角,能看到他發頂,頭發凌亂地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