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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沒有資料里面那樣烏煙瘴氣。
也沒有好到哪里去,男的男,女的女。
清涼、喧鬧、討人厭的香氣。
姬愿錯開和沈蘭殊對視的眼睛,垂下的狹長狐貍眼看著地面,迷幻的燈光曖昧地打在他身上,換了斑斕的色調幾回,周圍人都沒有很靠近他。
最近的是旁邊的沈蘭殊。
畢竟是狗?各懷鬼胎的人們完全看不起沈蘭殊。
就連更低一層的也要分個貴賤,他們嗤笑著,明里暗里不屑,又嫉妒沈蘭殊。
三個人已經喝上了,姬愿偶爾看看他們。
舉杯遙遙還會朝著他示意,他覺得有些乏味了。
總覺得似乎他們稱不上主角,于是他也越來越少用主角攻來稱呼他們了,他抬抬手,揪著繩索讓沈蘭殊靠在他身上。
低聲密語:“等會小心,不要碰這里的任何東西。”
說完順手就扇了他一巴掌,剛剛好,和下午那處紅腫左右對稱,樂的姬愿仰頭大笑,疼得沈蘭殊在他笑的時候倒吸一口氣。
周圍人安靜幾分,連音樂聲都不熱鬧了。
好壞,好喜歡。
更愛安安了怎么辦?
沈蘭殊就跪在了姬愿合攏的小腿前,像條搖頭擺尾的狗一樣。
“姬少爺也喝一杯吧?”陌生的富二代,遞過一杯雞尾酒,姬愿笑笑,不接。
“喝一杯吧。”他還是只是笑笑,一股子傲慢,不接。
“哎算了算了,姬少爺不想就不要逼他了,這顯得我們多壞啊。”李斯年是懂說話的藝術的,他旁邊的黎空明卻突然奪過那杯酒,澆在了沈蘭殊的頭上。
沈蘭殊記起姬愿的話,低著頭,酒水順著皮膚流下。
臉很疼。
酒液刺激到了紅腫的兩邊臉。
姬愿看見了。
“打狗也要看主人,你們是看不起我嗎?”他睨了一眼眼前的三人。
陳宇先推開將他排斥在外的兩人,叛變示好:“怎么會呢?”
“黎空明你怎么能欺負阿愿的狗呢!”
我日,蠢貨。
怎么還胳膊往外拐?真就色令智昏是吧。
李斯年想扶額,他們一直都不太信任姬愿是真的想要和他們做朋友,和這陳宇今天之前說的話,也全被他忘記了。
既然是想要和他們做朋友,那么對于這個被他們霸凌過的沈蘭殊,姬愿最好不要存在憐憫。他們看著對方的表情確實除了被冒犯的生氣外,沒有其他。
算了,畢竟是十幾年的發小,蠢也認了。
還能找到比陳宇更好用的槍了嗎?
家世也還行,就是腦子簡單了點。
不能。
于是他和黎空明對視一眼,順著竿子開始道歉:“對不起姬少爺。”
“冒犯了您。”
有點不爽?不夠誠心啊。
姬愿沒說接不接受。
反正只是來驗證下自己預想的可能性罷了。
“我呆夠了,這里也沒多有意思,走了。”
他今天之內不想再看見這三個人,演戲偶爾演演有趣,演久了就會很累。
“蠢狗,跟上。”繩子也沾了點酒液,嫌臟,姬愿就沒有牽。
沈蘭殊一直低著頭跟在他身后,沒有被牽著脖子上垂落到衣服下擺的繩子,但是陌生人怎么看,都會認為他被完全馴服了。
后面的三人組看了看,不約而同,齊齊后悔讓他去做小少爺的狗。
剛走出包廂門口,姬愿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推了一下沈蘭殊的手臂,指了指另一邊的廁所:“洗洗臉,等會待在一樓門口的車里等我。”
“嗒嗒嗒……”他走到刻意放慢腳步的男人面前。
“你怎么在這里呀,哥哥。”他的手自然地拉住了男人垂在半空中的手。
濕潤的,讓他想起昨晚。
“因為知道某個人來了,我不放心,所以來找他。”
慕容鈺還穿著西裝,濃眉大眼的,還不能直白地就說放心不下姬愿嗎?非要在關鍵點上面打哈哈。
“哦?那個人是誰啊?既然這樣,那我就走了,哥哥拜……”姬愿挑眉。
告別沒說完,就被攬入男人的懷中,淡淡的薄荷香水味,不符合他年齡,但是姬愿很喜歡,他就像是貓咪遇上了貓薄荷,沒有掙扎地靠得更緊。
挺好聞的,他吸吸吸。
“這種地方少來。”慕容鈺揉揉他的中長發,捻起落在他校服上的發絲,“尤其是這里,如果你想來,我和你一起。”
“真的嗎哥哥?”姬愿推開他的胸膛,手感不錯。
他心中暗中爽了一把,“可是哥哥一直很忙,我還是不和哥哥一起了吧。”
“是你的話,可以。”太熱了,怎么黏糊糊的。
真討厭啊,滿足了自己的大少爺鉆出他的懷抱外。
“騙你的哥哥,我
才不來這里了。”溜之大吉。
只留下逍遙的背影讓男人欣賞。
他虛空地抓了一把剛才的位置,就像摸到了姬愿,他將那根發絲放入西裝口袋,仔細弄好后才準備離開。
離開前,他突然發現,有個像被他搶了老婆的小狼崽子看著他,他覺得有幾分熟悉,對方的臉。
有些像……像誰來著,他一時想不起。
錯失了叫住對方的最佳時機。
不等他再仔細端詳,叫住那個脖子上還系著繩子的少年,對方就瞪了他一眼,帶著不甘和討厭就走了。
真是稀奇。
慕容鈺沒認出來那是從來沒有出現在他和姬愿視頻中,卻一直存在小少爺身邊的那條“狗”。
“回來了?”姬愿坐著,飛奔而來的沈蘭殊慢了一步。
擋板升起,車開回別墅。
主角渾身是汗,就算洗了個頭,也不該怎么慢。
想到剛才窺視的目光,再看對方閃躲的眼神。
他直接鎖定了嫌疑人。
“剛剛你看見了?對嗎,沈蘭殊?”他說話從來輕聲細語,幾乎沒有情緒波動大的時候,沈蘭殊不敢靠近他,只是遲疑著點了頭。
“好吧,看到了就看到了,我很高興你的誠實。”
以為會被懲罰,但卻是獎勵。
沈蘭殊覺得自己壞掉了,不然怎么會想:如果他生氣,對我發怒就好了。
姬愿只是哼著不知名的歌曲,滑動著手機軟件。
順手點點舉報~
不用謝啊,垃圾們。
回到別墅外,他才被大少爺叫住:“為了獎勵你。”
姬愿停住腳步,沈蘭殊差點撞到他,自亂陣腳把自己絆倒在地上。
灰塵仆仆的,但是今天難得心情好。
什么、什么?竟然還能兌現嗎?僅僅是因為誠實?
沈蘭殊感覺自己真的被姬愿馴化了,他還記得要讓那三個人付出代價,但是他同樣無法想象,沒有姬愿的未來。
他幾乎是啞著嗓子,詢問對方:“獎勵是什么?”
給你的臉抹點藥。
姬愿拉著愣著的主角,走到房間里,顧管家板著嚴肅臉,放下藥膏出門前,對著沈蘭殊比了個大拇指,他想起法,弄得他的手心感受到疼痛,才把打磨得滑潤的簽子丟下去。
好不爽。
夢里的陌生男人像條狗一樣黏在他身上,渾身都讓他不爽。
他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脖子,鼻子嗅嗅,還掐住自己的臉,虎口用力地把掐起來的臉肉弄紅,幾根手指不停地弄著那顆紅痣。
下流!無恥!惡心!
不想看見那個男人的眼神,快將他燙傷。
之前無意間對視,他看自己的臉,和那顆被摩挲得要燙傷的紅痣讓姬愿覺得自己臟了。
他在夢中眼睛都閉起來了,結果不受控制流下的淚水被卷走,真的像條狗一樣。
好討厭。
好壞,上個世界的沈蘭殊和慕容鈺都比他乖多了。
至少他們不會在明顯發現自己不樂意的時候,還故意和自己對著干。
根本沒有放手的意思,真是無恥。
最終驚醒是因為男人忽然將手放在了他的腰上面,只是虛虛一攏,沒有觸碰到,但是也是那時,姬愿驚恐發現他們都只穿了一層薄薄的紗衣。
低頭他感覺自己的眼睛又臟了。
眼看著男人越來越近,他還無法推開。
那股侵略的氣息讓姬愿起了殺心。
想殺人。
想看見白刀子被溫熱的鮮血染紅。
然后他就在極端的憤怒和不安中醒來了。
他看著簽子,就像是看著一把刀,溫溫柔柔地笑了。
最好別讓我知道你是誰。
“阿硯,走吧。”柳念親親熱熱地拉起白芷硯的手。
他們的馬車都停在了小念山下,恰逢休沐。
和他們一樣禮佛的哥兒小姐男子也很多,其中不乏已經定親的情人來這里約會。
沒有牽手,但是卻很親密,一看便知郎有情妾有意。
本朝風氣較為開放,只要不是在街上做出出格的事情,不是私下無媒茍合,即使是沒有結親的人,梳著未出閣發髻的人走得近一些,牽牽手也很常見,幾乎沒人會指責他們有辱斯文。
只是會打量一二,也多為友好的目光。
“好。”姬愿答應下來,柳念今天開始砰砰直跳的心終于安定了一點。
他告訴自己,一切都在自己的計劃之中,白芷硯怎么可能會發現不對呢?
這個天真的,被家人寵廢的蠢貨怎么可能知道他要做的事情,怎么會不按照他想要的方式身敗名裂?然后最終他也只能嫁給孫玉山那個空有其表的窮書生!
他多信任自己,他們多好啊。
所以白芷硯怎么可能知道柳念是最渴望他掉入地獄
的人呢?
忽略掉心底最深處的些許恐懼,無視與他直視時的害怕。
柳念又自信起來了。
他甚至因為幻想那時候他帶人闖進禪房,看見白芷硯和孫玉山的時候,對方臉上的恐懼而忍不住想要大笑。
到時候這個蠢貨也不會想到他就是將他推入地獄的罪魁禍首吧?還會天真希望柳念為他辯詞吧?
他挽住白芷硯的手有多緊,沒有蓋上面紗的一張臉上,笑容有多甜美,內心的想法就多陰暗。
姬愿也很高興,終于,柳念決定下手了?
太好了呀,他也笑得甜甜的。
眉眼彎彎,極為恬靜,露出的眼閃著秋水歡喜。
周圍人看他們都直到是兩位哥兒好友出門踏青。
以為他們都是在為能夠享受和好友的閑暇時光而高興。
畢竟哥兒的眉心都有一點鮮艷的紅痣,看得很明了,行走間,有呆呆的男人為他們的美貌恍神摔倒在樹林的地里面,灰塵仆仆的好不狼狽。
誰知他們彼此都心懷鬼胎?
最親密的好友,最怨毒的打算。
姬愿想,柳念真真是讓他這兩月里,在書信、交流里明里暗里送出去的消息沒有白費,他終于能夠名正言順地下狠手。
原主只喜歡過江淮,他自然也要面對柳念對別人的夸贊示好堅定推拒。
并且,對著關系最好的朋友表達對愛慕之人的心動,不是很正常的嗎?
白芷硯只把他當成最好的朋友,他也只是和最好的朋友說說自己的心里話,坦誠相待,難道姬愿做錯了嗎?似乎并沒有呢。
既然柳念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干凈,要將白芷硯推入地獄。
中途兩個月中,他有很多機會放棄,可他也沒有。
委托人終究心軟,姬愿不懂為什么都被他的“好友”傷害得那么深,當他問是否要將他也推進地獄時,他還是拒絕了,但是他又不是好人。
這兩個月里,他既是故意激發了柳念最多的惡意,也讓白芷硯將他的“好友”的陰暗面看得清清楚楚,委托人最終松口,姬愿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