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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金承順卻不著急應(yīng)他話，發(fā)完訊息後還稍待了片刻，才抬頭冷聲道：「之前會盟高層召集了所有的世家子弟去參加過一場會議，我想你應(yīng)該還記得他們當(dāng)時說的是甚麼吧？」

「我……」

「那些高層不笨，也在意你們這

些世家弟子喜歡與東瀛交流員掛g的行為，所以想著乾脆利用你們的關(guān)系去徹底瓦解東瀛四家的統(tǒng)一陣線，想永遠(yuǎn)剔除這個隱患。」金承順板著臉道：「但他們還是太天真，幾百年的相安無事讓他們松懈了對東瀛的警惕，他們并沒有把東瀛看做敵人，而不過是一個忘記處理的小累贅；他們懂得算計東瀛，卻不懂得興許東瀛也在算計他們。」說著，還略帶不快的朝門外指道：「你要知道，你今天幫了這個高子禛，你就等於加入會盟制定的計畫，只要這個高子禛一出問題，你絕對沒有辦法獨善其身。」

「局長，我明白。」東方介低著頭，斬釘截鐵的答道：「我會看著辦的，絕對不會連累您。」

金承順看向他，沒有答應(yīng)，而是續(xù)道：「你知道高子禛的父親是怎麼si的嗎？」

東方介抬眸謹(jǐn)慎地觀察金承順的神se，答道：「意外墜海。」

「對，就檔案所示，二十八年前，其父高敬在來中原的船只上不幸墜海身亡。」金承順沉聲道：「但不知為何，事發(fā)當(dāng)日港口的影像卻被人刻意抹掉了。」

「高子禛今年也是二十八歲……」

金承順點了點頭：「高子禛當(dāng)時在他母親禹博晴腹中尚未出世，但高敬的si讓禹博晴大受打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沒過多久，她就在生下高子禛的當(dāng)日因失血過多跟著離世了。」

東方介輕輕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向金承順問道：「可高敬當(dāng)時作為窮奇高氏的少主，即便是意外si亡，牽連的動靜應(yīng)該不會太小，但我印象中并沒有任何後續(xù)紀(jì)錄，難道這背後有人？」

「很有可能，但再多的內(nèi)幕我就不清楚了，要不是當(dāng)年我正在當(dāng)值，我根本不會知道這事。」金承順嚴(yán)肅道：「不過無論高子禛是不是為他父親來的，我要你清楚認(rèn)知到一件事。」

「您請說。」東方介極力表現(xiàn)沉著，卻仍隱隱顯得有些著急。

「他看起來很順從，對吧？就和那些流離失所的人一樣，不過是在尋求一個溫暖的庇護所。甚至有時候還狗腿上了，就連我剛剛提出讓他直接跨過考試程序他都敢同意，簡直一點臉都不要。」金承順目光微狹道：「但試想一下，就連你，只不過是因為在少昊g0ng那種高人一等的環(huán)境中長大的，所以有時候都還放不下作為東方家二少爺該有的自尊心和傲氣，對吧？」

東方介的神se繃了一下，卻聽金承順續(xù)道：「那他高子禛還是窮奇高氏的少主呢，難道他這麼做不要面子的？」

東方介心頭一顫。

金承順神sey冷的盯著東方介道：「我相信他在來這的其間至今應(yīng)該受過不少委屈，不論是言語上的還是肢t上的，你可能看過也可能沒看過，不過就論說要他那麼屈尊降貴、si皮賴臉的求你給他活路，堂堂一個少主，被整成這樣還能一副若無其事，心x也是夠穩(wěn)的。」

東方介深x1了口氣：「抱歉，局長，是我想的不夠周到。」

「沒關(guān)系，反正現(xiàn)在b起把他這個麻煩放出去街上亂竄，不如讓他待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你現(xiàn)在一只腳既然已經(jīng)踏進坑里了，那就乾脆在里面找個位置站穩(wěn)腳步，至於後續(xù)我會幫你跟上面說明，我相信他們不會拒絕的。」金承順朝他擺了擺手，見東方介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直起身，又道：「只要你別學(xué)那些世家弟子不長心眼，高層那種天真的想法還是可行的，況且你也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問題，不是嗎？」

東方介沉y片刻，最後輕聲道：「都聽局長您的安排。」

金承順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道：「對了，上次你說有興趣的那個案件，秘書把檔案找來了，你就在這看看吧……」

高子禛靠在門邊。

他在手上玩著自己剛到手還有些熱騰騰的證件卡，直到看見東方介從辦公室走出來，才面帶微笑地迎上前道：「您和局長聊完了啊？」

東方介應(yīng)聲道：「嗯，走吧。」

高子禛跟著他走到電梯前，問道：「那我現(xiàn)在該做甚麼？」

「先跟我去分局吃飯。」東方介說著按下電梯鈕：「順便熟悉一下其他組員和工作范疇，你的桌椅大概要兩三天後才會送來，最近幾天就先拉一張椅子過來在我桌子上辦公。」

「有勞您了。」高子禛笑道：「不過為甚麼是到分局里吃啊？有食堂嗎？」

東方介搖頭道：「分局沒有食堂，只能自己出去外面覓食，只是我們組通常都會有人幫忙訂便當(dāng)。」

高子禛本來點了點頭，可細(xì)想才覺得哪里不對，轉(zhuǎn)頭疑道：「便當(dāng)……還有我的份？」

東方介也沒想太多，便答道：「有，昨天我交代過了。」

「喔……」高子禛突然側(cè)頭湊近鬢邊，輕笑道：「原來您一早就決定把我撿回家養(yǎng)啦？」

東方介感受到一gu癢的氣息掠過頸側(cè)，肩膀下意識瑟了一下，直接往旁閃過幾寸，蹙眉道：「你只是我的組員，跟養(yǎng)不養(yǎng)的沒關(guān)系。」

然而高子禛看上去非但沒有半點悔意，反而笑咪咪地道：「啊，這只是一種b

喻，您要是討厭我就不用了。」

東方介輕抿了下唇，默默移回他身旁，耳根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韞se。

「不過真是太好了！我還擔(dān)心沒地方去怎麼辦，好險有您肯收留我！」高子禛回過頭去繼續(xù)等電梯，還樂著問道：「那您便當(dāng)訂的是什麼？有幾樣菜啊？」

東方介如實答道：「三明治。」

「……」

高子禛這下樂不起來了。

他第一次為了食物那麼想哭，本來還想說，能藉著他們中原人的身分去買便當(dāng)挺劃算的，這樣還能b他自己去買少花點錢，結(jié)果是……三明治？

說實話，他已經(jīng)忍著一晚上吃泡面了，自從高子禛第一次在計程車上嚐到心痛的滋味後便省吃儉用，為了撐住這沒有半分收入的一個月，早餐也就買了半個巴掌大的海苔包白飯果腹，到現(xiàn)在居然是這種三明治的下場？

好歹在東海還有新鮮的海產(chǎn)吃，可這里的便利店三明治包的那全都是罐頭r0u，他腸胃吃不消啊！

唉，果然不能相信中原人的味覺系統(tǒng)……

電梯門在面前打開，但一看這人都多到快擠出來了，兩人只好轉(zhuǎn)往旁邊的樓梯下去。

東方介走在前頭，貌似沒有t會到方才從高子禛身上透出的陣陣哀怨，只是自顧自走著，突然開口問道：「高先生，你以後稱呼我能不能不用敬稱？」

高子禛已經(jīng)為三明治失去了撩sao的動力，弱弱回問道：「那我該叫您……不，該叫你甚麼？」

東方介思忖了一下，答道：「就和其他人一樣叫名字就好。」

「那叫介哥行嗎？」

「不要加哥這個字。」

「可林先生也是這麼叫你的？」高子禛挑眉道，這下稍微恢復(fù)了點jg力。

東方介搖頭道：「但你年紀(jì)b我大。」

高子禛額角ch0u了一下。

哥就是喊前輩的意思，誰又跟你b年紀(jì)了？

而且這人會不會說話？說「你是哥哥」不b說「你年紀(jì)大」好嗎！

「那我還是叫你組長好了。」高子禛答道，話間卻帶了聲輕哼：「要不你也別叫我高先生了，聽著別扭，喊名字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改了個稱呼，東方介忽然覺得高子禛的用語變得輕松許多，先前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壓抑和不自在頓時消散無蹤。

有那麼一瞬，他覺得自己好像終於捉到了他真實的樣貌。

有時候判斷一個人的態(tài)度真?zhèn)危⒉灰欢ㄒ疑觞N證據(jù)去佐證，只要設(shè)身處地的想想就知道了。

但……他實際上究竟怎麼想的，旁人又如何得知呢？

東方介邊下著樓梯，思忖一陣，把手機掏了出來。

系統(tǒng)：您確定要將「高交流員」改為「高子禛」嗎？

……

系統(tǒng)：確定，已更改。

─────

在秩管局總部管轄下有多處分局，無論所處地域皆以其管理范圍分配，若是在青yan，單一個分局通常會管上五六個區(qū)域，而每個分局就像是一張蛛網(wǎng)的中心，將其聯(lián)絡(luò)站遍布至街頭巷尾每一個角落。

不過在稱呼上分局習(xí)慣以所在地區(qū)命名，但這也常讓人誤會，就好b青yan總共二十一區(qū)，有人就會以為青yan分局也有二十一個，但事實上，除了總局之外，全區(qū)總共不過四個分局而已。

踏入門內(nèi)，整棟建筑除去那些零散在白板上的資料外，路徑擺設(shè)整齊劃一，這份美感可以說完整的貫徹了整間青yan七區(qū)秩管分局。

分局內(nèi)共有四層，分別為地下、一、二和三層，入口銜接大廳右側(cè)是報案兼保安處，走到大廳底部，若不繞進後面的審訊和刑具室，也不從緊急通道向下進入地下一樓的車庫、儲藏室和應(yīng)急避難室，便可從兩側(cè)的樓梯上到二樓平臺。

二樓平臺往大門方向到底分別是分局長室和副分局長室，而往里走貼著樓梯的那些便是外勤各組辦公室，由a到f編號直列在兩側(cè)，而外勤f組的對面就是傳聞中的「寶庫」，也就是一些裝備工具存放的地點。

尤其是那些「畫匣」。

「畫匣」被會盟明定列為管制品，是一種用來儲存神隨的東西，就廣義論可以是任何實t物，不過秩管局所用的畫匣都是統(tǒng)一訂制的銀底三角柱，其中一面三角形與銀鏈相接，可佩於頸上，此一匣可抵三畫。

不過其制程技術(shù)極高，又形同靈師的武器，獲取管道自然就分了兩種──會盟轄下機關(guān)和黑市。

回到樓梯口處，再往上便是內(nèi)勤幾組的辦公室，還有公共休閑空間、圖書館等雜七雜八的設(shè)施，而整棟建筑的架構(gòu)也就大致如此。

高子禛方才進門時往旁邊另一棟建筑瞅了眼，看上去也是三層，貌似是宿舍的空間，不過東方介沒多做介紹，就一路領(lǐng)著他往外勤a組辦公處去。

門一開，連興杰像是等待已久般，立刻從忙碌中抬起頭來。

另一名渾身散溢著yan光氣息的青年原本正

反跨在椅子上，邊吃著飯團邊與一名肩上掛著半條領(lǐng)帶的沉穩(wěn)男人歡快地聊著天，兩人聞聲也跟著看了過去。

東方介大步踏進辦公室內(nèi)，然而就在高子禛隨之步出門後的那刻，yan光青年嘴角微繃，手上飯團跟著被他狠狠捏了一下。

「都打個招呼，這位是新進的組員，最近會先待在我辦公室里。」東方介說著，往地上零散的紙箱和器械線路指道：「新的桌椅大概兩三天後就會送來了，你們找時間把自己東西收一收，空個方便的位置出來。」

「各位前輩好，我叫高子禛，今後請多關(guān)照。」高子禛敬禮微笑道，視線掃過眾人，最後止在yan光青年身上。

然而不止是他，所有人包含東方介在內(nèi)，此刻全都盯著yan光青年瞧。

高子禛的視線順著yan光青年的面頰滑下，只見他左頸那處本該有印記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宛如灼燒過後的痕跡。

「你們看我做甚麼？」yan光青年沉聲道，原先的開朗上驟然裹了層y霾：「新來的是他，又不是我。」說著，他自顧自的轉(zhuǎn)回位置上，手肘稱上桌邊，往嘴里一口又一口的猛塞著飯團。

連興杰側(cè)眸瞅了他一眼，立刻轉(zhuǎn)回去朝高子禛笑道：「你就是新來的啊？歡迎歡迎！我叫連興杰，那邊那個吃飯團的是華宗，吃排骨便當(dāng)?shù)氖菂驱彛G？話說你應(yīng)該是剛考完試才來的吧？t適能考得怎麼樣啊？」

高子禛一頓，正回過神要答應(yīng)時，卻被東方介搶先道：「他筆試還行，但t適能很差。」

「？？？」高子禛跟著尷尬的笑了一下，可事實上心里滿是錯愕。

想幫忙掩飾的這份心意不錯，但是小小介，事實情況相反啊……

「t適能差？」連興杰看向東方介蹙眉道：「介哥，我們這是外勤組阿，您確定沒帶錯人？」

「那個……我的t適能還是不差的，只是可能b不上組長厲害。」高子禛連忙圓話道。

連興杰頓了一下，立刻擺著手哈哈道：「喔！早說嘛！介哥你那成績拿來跟人家新來的b，根本就是在欺負(fù)人！」

一旁吳龔見狀也跟著打趣道：「是啊，組長的成績那算頂尖，拿來b確實有些傷自尊了。」

看氣氛稍微緩和下來，東方介稍稍松了口氣，挑眉道：「誰考試的時候不是新來的？還要怪我欺負(fù)人……」說著，逕自走到食物袋前抓出兩個三明治，轉(zhuǎn)頭把有標(biāo)號的那個直接塞到高子禛手上，又反手往連興杰指道：「你的午餐，七十，錢給他。」

高子禛低頭看了眼手上的三明治，那確實是想像中的三角形，也確實是用塑膠包裝的，可……

七十？便利商店有那麼貴的嗎？

不過這要是自己在外面買，還不得給他來個百元以上，有這種結(jié)果也該知足了。

「謝謝組長，謝謝連哥。」高子禛一面掏錢遞給連興杰，一面恭維道：「我初來乍到，還不太熟悉這里的規(guī)矩，以後有甚麼工作盡量喊我就行。」

東方介才剛撥開手上的塑膠袋，聞言立刻回頭往兩人方向削去一眼。

連興杰被人叫哥，本來心里還一陣歡天喜地的，誰知這突然從高子禛後方傳來一陣迫人的視線，立刻就覺得不好了。

高子禛在面前見到他的反應(yīng)變化，心中還納著悶，就見連興杰著急揮手拒絕道：「那個聽、聽介哥說，你二十八，年紀(jì)b我們都大，還是不要叫我哥好了！」

高子禛感覺自己臉上這張笑面快裂開來了。

怎麼回事？又一個講年紀(jì)的？中原人都這麼喜歡照年紀(jì)分稱呼的嗎？

那尊卑呢？尊卑都被塞進哪條g0u里沖了嗎？

吳龔在一旁蹙眉抗議道：「連興杰，我三十二……」

「龔哥你這時候湊甚麼熱鬧……」連興杰湊過去，壓著聲試圖和吳龔咬耳朵，雖然這句仍是毫無保留的入了高子禛的耳中，只見他又著急轉(zhuǎn)回來向他解釋道：「啊，那你、你就叫我名字就好！叫華宗就華宗！叫龔哥就龔哥！怎麼樣？感覺也b較親切不是嗎？」

「那……好，我知道了。」高子禛微笑道：「興杰，三明治謝謝了。」

言畢，見連興杰用力地朝自己點了頭，高子禛便學(xué)東方介找個角落窩上，默默拆起手中的包裝袋。

吳龔見兩人走遠(yuǎn)，這才把連興杰拉過來，悄聲問道：「你剛剛尬麻？」

不想連興杰卻噘起嘴道：「我估計介哥不想提升我的地位……」

「甚麼跟甚麼啊？」吳龔蹙眉道，他是聽的一頭霧水。

「你是哥你不懂。」連興杰哭喪著一張臉，十分哀怨道：「我也想當(dāng)哥啊，好不容易來了個新來的，結(jié)果還享受不到這個待遇……」

吳龔挑著眉，往旁邊還心事重重烏云罩頂?shù)娜A宗b去道：「華宗不是跟你一樣嗎？而且我們也沒壓榨過你啊，這有差嗎？」

「不，你是哥，你終究是不懂的……」連興杰聳了下肩，仰天長嘆道：「這是男人的尊嚴(yán)問題。」

吳龔嘴角一撇，無

言道：「……幼稚。」然後便轉(zhuǎn)回去吃他的便當(dāng)了。

墻角，高子禛只想趕快解結(jié)這餐，大口朝那七十塊的三明治咬了下去。

不想這一入口，他整個眼神都亮了，猛地將三明治從嘴邊拿開，盯著那從斷口處一路躺下的魚汁一陣感嘆。

這魚……這魚是鮮的！

東方介嘴里吃著自己的，卻一直用余光去觀察高子禛的方向，見到他這反應(yīng)，心頭隱隱漫過一絲愉悅，回頭一路翹著嘴角將東西吃完，然後把塑膠袋一r0u，揚手扔進對面的垃圾桶里。

旁邊老早就處理完午餐的華宗見東方介動作，立刻拿起資料起身，東方介看了他一眼，突然轉(zhuǎn)頭朝高子禛道：「走了，你帶著車上吃吧。」

華宗一聽這話，腳步一頓，立刻緊抿唇盯向高子禛。

高子禛還在細(xì)嚼慢咽，享受那漫溢在嘴中的鮪魚香，聞言從三明治里抬頭，匆匆咽下嘴里的東西問道：「去哪？」

「跟我們一起到十區(qū)聯(lián)絡(luò)站去偵辦案件，資料我路上給你，其他影像紀(jì)錄到了聯(lián)絡(luò)站再調(diào)出來看看。」東方介語氣稍微嚴(yán)厲道：「你既然在學(xué)時期稍微涉略過，那以後就跟著我慢慢去負(fù)責(zé)審訊的部分，你要做的就是撬開受審人的嘴問出實情，今後我都會從旁盯著，但基本上非意外不會下場幫忙，直到你問出來為止。」

高子禛聽完後，不知怎麼反倒很平靜，只是稍稍頓了一下：「好，等我……」說著，居然直接把剩下的三明治全塞進嘴里，摀著嘴轉(zhuǎn)頭面壁，單手撐在墻上，似乎正試圖一次x把東西嚼碎吞下去。

東方介眼看著高子禛僅僅花了十秒時間把那將近三分之二大小的三明治吞進肚里，然後回身面se如常道：「抱歉久等，咳，我們可以走了。」

東方介yu言又止，可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而華宗則是擰緊眉，高子禛朝他微微一笑，卻見對方神se晦暗，立刻扭頭走開了。

等三人離開，吳龔才看著門口搖頭嘆道：「唉，一貫的新人洗禮……」

「介哥這次算手下留情了，沒有上來就讓人去看屍t。」連興杰踢了下桌腳、滑著椅子湊過去道：「唉呦，想當(dāng)初我一來他就拉我去看那個被切八段的，我當(dāng)場就把午餐全嘔在介哥身上了。」

「是嗎……嗯？」吳龔扭頭震驚道：「你說甚麼？！」

十區(qū)，青yan七區(qū)秩管分局聯(lián)絡(luò)站。

華宗作為畫師中途先行轉(zhuǎn)道至現(xiàn)場蒐證，其余兩人則是來到聯(lián)絡(luò)站和門口的打過招呼，看了好一會兒的監(jiān)控又讀過一大堆瑣碎的調(diào)查資料後，直接轉(zhuǎn)往審訊室。

東方介抬手往審訊室旁的隔間敲了下，推門探進去向單面鏡前的人打過招呼，便轉(zhuǎn)頭向高子禛叮囑道：「今天只是讓你試試，試不成也別太在意，如果有需要場外幫忙就敲鞋跟，不需要就搖手，我會依照實情判斷是否應(yīng)該執(zhí)行協(xié)助。目前我們還沒有權(quán)利銬住他，所以小心點對方的情緒，即便是老先生瘋起來都能鬧出大事。」

可高子禛卻有些不自然地碰了下自己的左頸，悄聲問道：「我說組長……你讓我這樣貼真的沒問題嗎？」

為了避免對方的思想被偏見左右，東方介下車前特別從副駕ch0u屜里拿出一包半透明又長得像人工皮的方型薄貼布，讓他撕下一塊蓋住左頸上的黑印。

雖然不知他是甚麼時候去準(zhǔn)備這東西的，但不得不稱贊這貼布的效果絕佳，若不仔細(xì)看的話根本察覺不出來，而且邊角也不太容易翹起，簡直是偽裝圣品。

高子禛雖然用的時候表面還挺平靜，內(nèi)心卻不由得驚嘆連連，當(dāng)下就偷偷順走了幾張，準(zhǔn)備帶回去讓自己人好好研究一番。

東方介往他左頸瞥過一眼，淡然道：「只要不仔細(xì)看就看不出來。」

然而高子禛依舊放不下心：「要不……你先開個證明吧？」

「對東瀛遺族安全管理第八條：若東瀛遺族有故意隱藏、銷毀、變造麒君印或其身分之嫌，除非具有正當(dāng)理由或是合格人證作保，否則處以一千五百至五萬元以下罰鍰，情節(jié)嚴(yán)重者處以五至十年有期徒刑。」東方介面不改se地念完整串法條道：「我算合格人證。」

高子禛陪笑道：「是，組長你當(dāng)然算了，但我就是想要再謹(jǐn)慎點……」

「……」東方介深x1了口氣，低聲道：「我之前錄過音了。」

高子禛一愣：「甚麼？」

東方介話不多說，直接把手機拿出來，一番c作後按下?lián)芊沛I，里頭便傳出了一串毫無波瀾的證詞。

依東瀛遺族安全管理第八條所述，本人東方介愿意作為高子禛之合格人證，保證其為執(zhí)行公務(wù)暫時隱藏麒君印之正當(dāng)x，若此行為對會盟安全造成危害，本人愿受最嚴(yán)厲之懲處，謹(jǐn)誓。

然而高子禛聽著，心中警惕卻驟然飆升，原先彎起的嘴角漸漸消失。

東方介貌似沒有注意到高子禛表情的細(xì)微變化，只是等著撥完後又發(fā)送道：「錄音我現(xiàn)在傳給你了，看一下吧。」

可高子禛并沒有察看，而是出手按下口袋里

的輕微震動，歛起心緒道：「謝謝組長，那我就直接進去了。」

東方介抬頭目送高子禛進入審訊室中，也沒覺得甚麼不對，只跟著轉(zhuǎn)身往隔間里走去。

審訊室內(nèi)四面鐵壁，這北方的夏日本就微涼，被這銀白寒光一襯又驟然多了幾分y冷，一塊漆黑的單面鏡映出正中央桌子和那名蒼老男人的模樣，他垮著肩、一聲不吭的盯著桌前，全然無顧剛剛進門的高子禛，連意思一絲毫抬頭去看的動作都沒有。

高子禛在門邊駐足觀察了一陣，默默走到對面坐下，將方才東方介交給自己的資料夾放上桌面，輕輕推到一旁。

他兩手十指相扣撐在桌前，抬頭正視面se憔悴的男人道：「您好，方振源先生，我是青yan七區(qū)秩管分局的高子禛。」說著，臉上漾起一抹微笑：「自上禮拜六以來，您已經(jīng)是第四次進到審訊室接受訊問了，所以接下來會被問甚麼您也都很熟悉了，對吧？」

就目前資料所示，整起事件傾向邪教人士犯案。

目擊者的是一名流浪漢，本來在沿街找吃睡的地方，結(jié)果上周六凌晨四點，意外在一個三面高樓包圍的小空地發(fā)現(xiàn)一具nv屍，便連滾帶爬的沖進附近聯(lián)絡(luò)站報案了。

那具nv屍，也就是被害者的身分，是十區(qū)里一個小社區(qū)的六十一歲婦nv梅英，生前和其六十八歲的丈夫方振源同住，兩人有個在五區(qū)居住和工作的三十五歲兒子方英奕，三人皆非靈師或畫師身分。

聯(lián)絡(luò)站人員到現(xiàn)場時，梅英被切去四肢做ren棍置於小空地中央，身上所有東西都不翼而飛，而從其身上掙扎和綑綁的痕跡看來，si者極有可能是在生前、有意識的情況下遭受酷刑。

其最終si因為失血過多，可現(xiàn)場不見大量鮮血痕跡，推測犯人是在他處處理過後才將其運過來，然而地點未知，并遺失的四肢至今仍未被尋獲。

詭異的是，兇手對四肢斷口的切面處理十分完善，完善的令人膽寒，而那塊小空地上繪有一個奇怪的圖騰，但經(jīng)檢測卻無神隨成分，并不構(gòu)成任何傷害因素。

綜合以上疑點和已知事實，聯(lián)絡(luò)站給出的推測是梅英被某個邪教組織作為「祭品」處理完後，運到此風(fēng)水寶地施行「祭祀」，而先前那名流浪漢口中所說在現(xiàn)場看到的鬼影，則很有可能是本來正在進行儀式、卻因為被撞見情急之下逃竄的邪教成員。

本來這件事取向明顯，聯(lián)絡(luò)站只需要抓住附近宗祠和教會的負(fù)責(zé)人一一盤問就行，但現(xiàn)在問題在於，十區(qū)區(qū)內(nèi)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小團t，只有由會盟官方認(rèn)證的中原教派，而方氏夫婦二人本身也只信這個，每年都會參加他們的慈善捐款來貢獻自己的微薄心力。

這樣一來調(diào)查范圍就必須擴大了，但會盟可不會同意把經(jīng)費花在一個倒楣的普通nv人身上，所以現(xiàn)下他們只能用常法套出信息，盡力將搜查范圍縮至最小。

方振源聞言抬頭盯向高子禛，但仍舊沒有答話。

「方先生，我想基本情況您應(yīng)該都了解過了，您妻子梅英，本案的被害人，在上周五午後十三點十四分出門，搭車前往五區(qū)探望您兒子，晚間二十點四十八從方英奕住所走出來，然後搭上回十區(qū)的公車後，就此消失在了街道監(jiān)控之下，直到隔日凌晨四點有人報案。」高子禛正se道：「這就是目前我們所掌握的內(nèi)容，今日我只是想藉由您來了解事件經(jīng)過，并沒有想把您當(dāng)作犯人對待的意思，畢竟這件事情真的拖的有點久了，我們都希望快點找到兇手，避免波及到附近其他住戶的人身安全。所以能不能請您告知您最後一次見到梅英的時間呢？」

隔間內(nèi)，聯(lián)絡(luò)站人員聽著眉頭一蹙，立刻向一旁兩手稱在長桌前的東方介問道：「沒有當(dāng)犯人對待？他這是在說笑嗎？先不說那方振源從開始到現(xiàn)在半滴淚都沒掉過，難道我們之前都白做審訊了？而且他還泄漏了我們的調(diào)查內(nèi)容，就算只是時間也很重要啊……」

「他有他的做法。」東方介看向單面鏡內(nèi)的神情格外專注，卻仍舊擰了下眉：「先暫時相信他吧，要是失敗了我再上。」

鏡面之後，方振源冷聲道：「我拐了腿，最近都沒有出過門，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高子禛笑了笑：「好，既然您一直在家，那能不能請您告訴我，梅英在出門前跟您說了甚麼？」

「我出門了。」

「好，那方夫人當(dāng)天剛進門時跟您說了甚麼？」

方振源似乎對他這個提問有些困惑，但仍正se道：「……我回來了。」

高子禛輕輕點了下頭道：「我們看見他是提著一個菜籃回來的，她平常都是在那個時間點出去買菜的嗎？」

方振源盯著高子禛，但對方卻只是定定的看著他，他在心中稍作掙扎後，冷聲答道：「那天b較早。」

「您還記得她煮的是甚麼午餐嗎？」

方振源不假思索道：「紅燒r0u。」

「你們那天吃飯的時候在聊甚麼？」

「……」方振源頓了一下：「我們吃飯時不會說話。」

「您確定沒

有聊任何東西嗎？」

「可能有稍微聊過幾句，我忘了。」

「……好。」高子禛淡然道：「您當(dāng)天真的有和您妻子一起吃飯嗎？沒有突然發(fā)生甚麼事耽誤到了？」

「當(dāng)然有！」方振源聞言蹙起眉，別開視線略作思忖道：「那天午餐有白飯、紅燒r0u和青菜，我們還聊了……最近隔壁王太太說她眼睛不好，還有樓下李大伯腰直不太起來，就是些不重要的家常話，難道這很重要嗎？」

高子禛唇角微微一g，安慰道：「不用太緊張，您只要憑記憶隨意回答就好。您剛剛說您最近拐了腿不能出門，這是怎麼回事？」

方振源擰了下眉，深x1一口氣，故作平淡道：「只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那時很多人都看到我在樓梯間跌倒了，你們要是不信，大可以去問其他人。」

高子禛抬眉點了點頭：「那您以後可要多加小心了，畢竟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造成的傷口，都很有可能會留下後遺癥的。」說著，在桌面下輕輕敲了下鞋跟。

隔間內(nèi)，東方介立刻扭頭向人員要求道：「你們有查過方振源的醫(yī)院紀(jì)錄嗎？有的話現(xiàn)在拿過來，沒有的話馬上去問。」

「是。」聯(lián)絡(luò)站人員應(yīng)道，立刻往鍵盤上敲了一串訊息發(fā)出去。

高子禛不動聲se的收回腳，續(xù)問道：「對了，您的鄰居在方夫人出門之前好像有聽到很激烈的說話聲，請問當(dāng)時發(fā)生甚麼事了嗎？」

「我們在討論菜錢。」方振源將原先抱在x前的手松至大腿上，往後靠住椅背冷聲道：「這我跟你們說過很多遍了，是因為他那天買菜買貴了，我說她花錢也不省一點。」

「是嗎？那位鄰居好像還聽到了您兒子的名字。」高子禛故作思忖的樣子道：「但不知道方英奕和菜錢有甚麼關(guān)系？」

「梅英她為了阿英買菜做吃的送過去，這你們不是知道嗎？」方振源冷哼道：「我已經(jīng)說過很多次了，沒人會特別去記那種瑣碎的小事，無論你們怎麼問我，想不起來的就是想不起來。」

「是。」高子禛見狀立刻轉(zhuǎn)了個話題道：「那你們平常跟兒子是怎麼聯(lián)系的啊？住這麼遠(yuǎn)他應(yīng)該會常常想家吧？」

方振源似乎沒有預(yù)料道他會這麼問，原先舒坦的肩胛又漸漸緊繃了起來，稍作沉默後道：「阿英工作忙，沒有空理我們兩老。」

「是嗎？看來真是太忙了，連一通電話都沒空打啊。」高子禛答道，腳跟接著往地上敲了下。

東方介在鏡後先是露出贊許的目光，然後立刻指示身旁的聯(lián)絡(luò)站人員去重點抓梅英和方英奕的通話紀(jì)錄。

然而就在兩人等待結(jié)果時，他口袋里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聲。

東方介從單面鏡前稍稍退開，視線依舊半寸不離的定在高子禛身上，接起電話半掩著嘴問道：「查得怎麼樣？」

介哥，被害者家中有神隨的痕跡，是符紙，我在臥室夾層內(nèi)找到的，但不確定擁有者是梅英還是方振源。方家中，華宗捏緊手上的符紙，神se嚴(yán)肅的盯著上頭詭異的圖繪，深x1了口氣道：這背後可能涉及到非常人領(lǐng)域，要是再讓聯(lián)絡(luò)站人員牽涉這件事，可能會造成非必要人員損傷，所以需要你那邊和聯(lián)絡(luò)站的人交換一下調(diào)查主導(dǎo)權(quán)。

「……」對方?jīng)]有答話。

華宗等了一會兒等不到答應(yīng)，有些著急道：……介哥？

然而此刻，東方介面對眼前急轉(zhuǎn)直下的情況，微微屏住了氣息。

審訊室內(nèi)，高子禛的領(lǐng)子被提了起來，被方振源那雙蒼老而顫抖的手。

時間回到十分鐘前。

高子禛一言不發(fā)地靠在桌前，盯緊眼前面sey沉的蒼老男人。

他剛才往方振源臉上甩了一道問題。

「您認(rèn)為，我們?yōu)樯觞N在這周內(nèi)連續(xù)審問您四次？」

雖然這個案件在表面上看起來只和邪教掛g，但并不表示這只是梅英本人純粹的倒楣和湊巧。

若將犯人定位在親人之間，單就機會來看，方英奕的b方振源來的小，一是據(jù)稱他個人不喜宗教，二是時常晚歸，事發(fā)當(dāng)日工作打卡紀(jì)錄凌晨三點，三是其交通工具是小摩托，四是他工作和住所都在五區(qū)，不論在做案時間和工具方面都很難成立。

而方振源就不一樣，雖然監(jiān)視器當(dāng)日并沒有拍到他離家，但不能保證他不會用其他手段離開，尤其前不久他才將梅英戶頭上大筆遺產(chǎn)轉(zhuǎn)至自己名下，調(diào)查下來自然第一眼會先懷疑他。

但這第二眼，就不能肯定了。

「我們很遺憾您妻子遭遇這種事情，也希望能抓獲并懲處那些藐視道德的人，還給方夫人一個公道。」高子禛等了許久，見方振源還陷在糾結(jié)中，便開口道：「但是我們需要您的協(xié)助，否則案情進展會一直擱置，我相信您應(yīng)該也不希望這本可以解決的案子成為一樁懸案吧？」

「我當(dāng)天一直都在家，我不知道。」方振源避開目光一味堅持道，音se卻有些沙啞。

「我們知道您一直都在家，但是我們都明白，您不是甚麼都不知

道，很多事情的發(fā)生都是早就有跡可循的，對吧？」高子禛沉聲道：「也許在這四次的審訊中您沒有察覺過，但您其實一直都表現(xiàn)得很矛盾。方先生，我知道您是一個善良的人，我知道您可能有所顧慮，因為您不知道我們秩管局會如何看待您的顧慮；我知道您不是不想坦白，您很善良正直，也很ai您的妻子，您只是害怕說出來之後事情會往您不希望的方向發(fā)展。但您今日要是甚麼都不說，您便是在擅自替您妻子決定她的結(jié)局了，您不覺得這樣對她不公平嗎？」

方振源僵著背脊，堅持道：「我根本就沒有出門……」

「我知道，但我相信您也不愿意這樣吧？您如果知道甚麼，我希望您能跟我說說，您如果就這麼把話放在心里，那現(xiàn)況只會一直持續(xù)下去。」高子禛向前微微傾身道，將一gu壓迫往方振源面前推過去：「到時候不只是您的妻子，還可能波及其他人，可能是您熟悉也可能是您不熟悉的人，可能是您的鄰居，也可能是您的孩子，您今天忍了這麼一次，您忍的了之後嗎？即便是動用公家的力量，也沒有辦法完全壓下流言蜚語，您認(rèn)為要是您的鄰居與您遭遇同樣的事情時，他們會怎麼做？同為受害者來找您一起為逝去的親人痛哭流涕？還是指責(zé)您今日的包庇和隱瞞？您覺得他們會怎麼看您呢？」

「……你們不是都有一大堆監(jiān)控嗎？那不就是證據(jù)嗎？」方振源明顯頓了一下，但嘴上依舊頑固道：「我那天一直都在家里，我沒有出去過，所以我不知道。」

審訊室內(nèi)陷入一陣沉默。

兩人之間依舊擋著那層堅固整整三次審訊的衛(wèi)甲，方振源似乎漸漸意識到高子禛先前那幾段問話的意圖，便重新將自己的回答限縮在「我不知道」這四個字中。

然而高子禛沒有絲毫退卻，反而保持著前傾的姿勢，將氣勢穩(wěn)穩(wěn)地壓在方振源身上，只是神se驟冷挑眉道：「方先生，我們也不想一直來找您的麻煩，但您如果甚麼都不說的話，您夫人的大t可就要遭受一些磨難了。」

方振源嘴角ch0u了一下，這回抬頭瞪了過去：「什麼？」

「畢竟不知道兇手到底都留了甚麼東西在梅英身上，現(xiàn)在光憑著表象實在是太難辨別。」高子禛攤了下手一副稀松平常道：「既然這事遲遲沒有一個結(jié)果，那我們當(dāng)然只能把她剖開來看看了，不然怎麼jg確地找出兇手呢？」

可方振源這下子不鎮(zhèn)定了，雙手在桌上不停張合著急道：「不是，你們找兇手就找兇手，為甚麼還要動她？她已經(jīng)、她都已經(jīng)……！我不！我說過我不同意驗屍了！我是她丈夫！我有權(quán)利決定！」

「但我們現(xiàn)在找不到兇手，方先生。」高子禛鎮(zhèn)定道：「您作為梅英的丈夫確實有權(quán)利，但這事關(guān)社稷安危，您的意見在這個前提下并不重要。」

「那是你們的問題！你們可以去現(xiàn)場看看啊！一定還有其他證據(jù)的吧？一定有其他可以證明……！」

高子禛冷聲道：「但我們已經(jīng)沒有其他辦法，我們甚麼都找過了，可兇手實在是把自己藏得太好了，您又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我們迫不得已，只好去委屈一下您夫人了。」

方振源連連搖頭道：「不！你們就算動她也查不到任何東西的！查不到的……」

然而高子禛看著陷入驚慌中的方振源，卻故意略帶戲謔的冷笑道：「當(dāng)然查得到，方先生，我們可是秩管局的人啊。」

方振源聞言瞳眸驟縮，出手揪住高子禛的衣領(lǐng)，把他整個半身往桌子另一邊猛地扯了過來。

隔間內(nèi)，東方介和聯(lián)絡(luò)站人員面se同樣震驚，卻見高子禛雖然被揪著領(lǐng)子，雙眸微狹盯緊方振源氣到扭曲的面容，仍舊一臉無畏道：「方先生，這里有監(jiān)控，您要是對我行使暴力的話會讓嫌疑增大的。」

不想方振源一愣，反倒抓得更用力了：「你們憑甚麼？！為了交差是不是？為了獎金是不是？你們?yōu)榱俗约海瓦@麼狠心讓我們普通老百姓不得安息嗎？啊？！」說著，還憑藉有些孱弱的臂力笨拙地晃了幾下，好像真的巴不得往高子禛身上弄出甚麼傷來：「你們這些人都一樣，只會管自己的si活！」

「那您說我們應(yīng)該如何？隨意判斷梅英的si因，對現(xiàn)有證據(jù)視而不見嗎？」高子禛冷聲道：「您有您的執(zhí)著，我們也有我們的責(zé)任，您作為si者家屬有權(quán)利不給與任何幫助，但沒有權(quán)力去妨礙我們工作。」

東方介像個石柱一樣定在單面鏡前，他雖然明白高子禛一個大男人不至於被方振源一個六十幾歲的老先生怎麼樣，但不知為何還是有些看不下去。

他本想進到審訊室去做中斷，可又見高子禛一手緊扣方振源胳膊，另一手背在身後搖拼命地制止，便抿了下唇，抬手把旁邊正冒冷汗剛要起身的聯(lián)絡(luò)站人員用力按回位置上，沉聲道：「你們當(dāng)初請的那個畫師，沒有在被害者家里檢測到神隨嗎？」

那聯(lián)絡(luò)站人員被他一嚇，乖乖坐正道：「難道剛剛……？」

「我的人通知我說在方家檢測到神隨物質(zhì)，你記得等等出去後讓負(fù)責(zé)這個案件的畫師自己檢討一下，但不用告訴我

那個畫師是誰，我不想拿職權(quán)去壓他。」東方介嚴(yán)正道：「人一樣在你們這關(guān)，事一樣在你們這辦，但由於這事已經(jīng)上升到非常人領(lǐng)域，你們得把調(diào)查主導(dǎo)權(quán)交接給我。」

「那、那要不要提醒里面那位……？」

東方介眉頭微擰：「不要打斷他的節(jié)奏，等他結(jié)束。」

「是，我知道了……」聯(lián)絡(luò)站人員答道，低下頭有些委屈的癟了癟嘴。

沒過多久，方振源便像失魂般，被人從審訊室內(nèi)扶了出來。

高子禛隨後反手闔上審訊室冰冷的門，輕輕靠在門板上，神se漠然地看向方振源離去時有些狼狽的身影。

而東方介老早就抱著臂候在門邊，不過招呼還沒來的及打上，就瞥見對方扭頭時左頸上的一塊不自然突起。

那塊貼布貌似被方振源剛剛那番過激的舉動給搓開了，東方介見狀也沒出聲，而是自己上前伸手從高子禛肩後環(huán)上摀住左頸，想把那個小突起黏回去。

不料高子禛一個毫無預(yù)警地轉(zhuǎn)身，就這麼直接撞進了他懷里。

兩人咫尺相對時都被對方嚇了一跳，高子禛反s動作扭身將左肘抵上東方介x前，右手成刀往側(cè)敲開順勢反扣他放在自己頸子上的手腕，而東方介遭這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險險接住那往自己x前撞過來的手肘往左一搬、卡上高子禛自己的噎喉，妥妥一場乾凈俐落的受困反制。

如此局面，也就差沒一腳踹上去了。

高子禛面對眼前那雙清明的眸子一愣，想起方才自己一瞬間都做了甚麼，腦袋重重嗡了一聲，情急之下左腳絆右腳，當(dāng)場往東方介身上歪倒過去。

東方介才剛開始訝異高子禛的身手，下一秒?yún)s立刻見他往自己身上倒過來，連忙抓上他的腰把他推回原位。

高子禛推著他前x直起身，一面陪著笑一面把自己的腰從東方介手中摘下來道：「啊！組長你怎麼突然站到我後面去了？」

東方介覺得自己的耳根好像又莫名其妙的燒了起來，匆匆退開一大步，才隱晦的往他左頸b道：「那個……翹起來了……」

「啊，謝謝。」高子禛微微一笑，抬手佯裝無事往頸上擦過，接著問道：「你們剛剛有查到方振源的診療紀(jì)錄嗎？還有梅英的通話紀(jì)錄？」

「喔！他那是被打的！」原先躲在門後默默不敢吭聲的聯(lián)絡(luò)站人員，這時才突然跳出來道，可在姿態(tài)上看起來還是有些畏縮：「我、我是說方振源拐的那只腿，但聽說他一直堅稱那些瘀青都是摔傷的，所以醫(yī)院也沒辦法，只得先給他處理了。還有……那個通話紀(jì)錄！」他說著清了清喉嚨：「其他都沒什麼特別，但如果單看和方英奕的部分，平常都是梅英打去給方英奕，唯獨上周四晚間七點半，是方英奕主動打過來的。」

高子禛垂眸思忖，低聲道：「方振源剛才說過，梅英是為了給方英奕送吃食才去的五區(qū)……」

「你懷疑方英奕？」東方介側(cè)眸問道，可耳根還是有點發(fā)紅。

「不能完全排除他。」高子禛從方才起就顧著裝，壓根沒見到東方介的反應(yīng)，搖頭輕嘆道：「但這已經(jīng)過了一個禮拜，不知道還能不能抓到其他線索……」

「呃！對了！還沒跟你打過招呼呢！」聯(lián)絡(luò)站人員聽到這有點心虛，忙把話題往高子禛身上拋了過去：「我叫李明，我之前都沒有見過你啊？介哥，這是你們組的新人嗎？」

東方介好不容易才把耳根上的熱度壓下去，淡然道：「嗯，他今天剛報到。」

李明一個勁夸張的點頭道：「是嗎？那你這是有天分，一來辦事就上手啊！我剛剛聽你的話術(shù)可真厲害啊！你是從哪里畢業(yè)的？」

高子禛微笑道：「過獎了，我是復(fù)東的。」

李明聞言微頓，但往他左頸處瞥了一眼後，立刻回復(fù)恭維的嘴臉道：「原來是復(fù)東啊！那也是個老學(xué)校了呢，當(dāng)初可是跟我們大中原最高學(xué)府定原一起同時創(chuàng)辦的，名聲可響亮了呢！不過後來就是可惜，居然把分校開在東瀛去討人罵。」他嘖嘖了聲，又瞇起眼興致b0b0地問道：「對了，你也是青yan人嗎？」

高子禛面se如常，笑咪咪地轉(zhuǎn)頭對上東方介的視線。

東方介眉頭一挑，他這是要過問他的意見麼？

「他住在十九區(qū)，你如果想邀他吃晚飯就先免了。」東方介微笑推拒道：「等等華宗從方家過來後，我們還得回七區(qū)去整理案件。」

李明見東方介臉se終於恢復(fù)正常，便也不再拘謹(jǐn)?shù)溃骸赴ρ剑∥覀兪畢^(qū)有間小酒吧，從晚上八點開到凌晨三點，而且今天剛好有活動，本來還想約你們一起去的。」

「那祝你們玩得開心，我們先走了。」東方介頷了下首，回頭拽起高子禛就往外走，一面輕聲道：「走吧，上車。」

「啊？這不是自己人還沒回來嗎？」李明噘起嘴切了一聲，扭頭往辦公室回去道：「唉呦，秩管局的人啊，x急……」

高子禛本來只是想尊重一下東方介在外的組長身分，讓他決定對於自己的身分問題該要怎麼答才好，可這突然被他拽

著往外走，心頭不禁直冒問號。

他這還沒來的及為這人詭異多變的態(tài)度下好結(jié)論呢，現(xiàn)下又被他這一番行為給ga0糊涂了。

想當(dāng)初在寧川時還是他y要扒著他到青yan來的，為甚麼到現(xiàn)在關(guān)系好像有點變味了？

這前有錄音後有貼布，剛剛又配合的替他揭開話題，小小介這是去撞到哪一塊腦袋了？還會主動替他設(shè)想？

尤其是在見過金承順之後，還讓他不要用敬稱，還主動給他訂便當(dāng)……

不對啊，訂便當(dāng)好像是他在之前就做好的事，那到底是甚麼神奇的契機讓他轉(zhuǎn)x子了？

不會是早就在背地里跟金承順通過氣了吧？啊，這到是很有可能，也不知道這該si的金承順到底拿甚麼玷w了小小介純凈善良的思想。

要不……試探一下態(tài)度？

「我說組長，你這麼著急做甚麼呢？」高子禛任他拽著自己，目光微狹道：「華宗都還沒回來呢。」

東方介沉聲道：「先去車上等，我有話想說。」

高子禛唇角輕提：「你要說甚麼話還不能在外面說？非要我們兩個大男人抵著肩擠在那種狹小空間里才能說的？」

「我的車很寬……」

高子禛撤下微笑，止住步伐輕聲問道：「組長，你到底怎麼了？」

東方介手被扯了一下，終於在聯(lián)絡(luò)站大門前停下腳步松開手，背著身抿了抿唇道：「你今天就只是實習(xí)，回去後不要再牽涉這個案子了。」

「你是組長，當(dāng)然都聽你的。」高子禛眸光微狹道：「但我能問一下為什麼嗎？難道我的審訊方式你不滿意？」

「不，只是剛剛?cè)A宗在方家搜到了神隨，這個案子可能不如你想像的那麼單純。」東方介沉聲道：「而且你又沒辦法使用jg神力，情況基本和普通人無異，可能會產(chǎn)生不必要的危險，一般我們是不會讓普通人去g涉這種事情的。」

可高子禛不以為然道：「既然這樣，那為甚麼做為專門處理此類事件的秩管局里，除了我以外還會有其他未回歸中原籍的東瀛人？」

東方介不答，稍稍暗下神se。

「雖然有點冒犯，可若我猜的不錯，無論那些事跟靈師和畫師有沒有關(guān)系，我們這種人該做的工作應(yīng)該都是b較繁重、或是b較危險的吧？」高子禛挑眉道：「為甚麼我是特例呢？」

東方介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過頭去看他，只是避開問題道：「你……為甚麼要用梅英來威脅他？」

這是不想回答啊？

不過這又是甚麼問題，難不成他一個東方家的少爺連這種小手段都見不得嗎？

高子禛泰然道：「因為早先在檢視資料時，我發(fā)現(xiàn)他第一次在審訊員談到梅英si時都沒事，但一說到被截去四肢的時候就會起b較大的反應(yīng)，而且還顯得特別憤怒，也說過甚麼無法成佛之類的話，我就想他會不會也是很在意這點，現(xiàn)在看來我想的應(yīng)該沒錯。」然見東方介默然不語，續(xù)道：「不過我這次不b以往確實有些著急了，如果組長你覺得我這種方式有違人道，下回……」

東方介沒注意到他話中的漏洞，只是看向他的神se有些晦暗不明：「不，我只是覺得……讓你扮了黑臉。」

高子禛臉se僵了一下，立刻換回滿面微笑道：「組長，您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照顧我？您跟我認(rèn)識還不到一個月呢。」

「你太敏感了。」東方介不禁脫口道，可剛說完又立刻把自己的話圓了回來：「放心，我沒有我哥那種興趣，這只是對組員應(yīng)有的關(guān)照，你之前也說過不會藉著我的名義和關(guān)系去做不該做的事，既然這樣那你也不用把我想成是什麼特別的存在，只要以常人的方式去相處就行。」

這……小小介突然taade在說甚麼鬼？他甚麼時候說他跟他哥一樣了？他跟那種變態(tài)東西能一樣嗎？

高子禛看著他思忖了下，試探道：「您對後輩都是這樣的嗎？」

「我說過了，不要對我用敬稱。」東方介沉聲道：「還有之後也不要試探我，不要迎合我，也不要裝模作樣。」

高子禛額角一ch0u：「裝模……作樣？」

「剛剛在審訊室里那才是你的x子，對吧？」東方介緊蹙著眉道：「我不……」

「要是那種說話方式讓您感到不舒服，我很抱歉，但那只是因為在審訊，組長，我相信您做過這麼些年的秩管員，應(yīng)該都知道公私分明吧？」高子禛勉強撐著嘴角笑道：「您要還覺得我表現(xiàn)得很刻意，我可以跟您解釋我為何問那些問題的原因，但無論您認(rèn)為我應(yīng)該要是甚麼樣子，我好歹也學(xué)過那方面的學(xué)問，多少還是懂得如何威嚇教訓(xùn)的，這點我希望您能理解。」

東方介沉y片刻，剛要開口，卻聽聞不遠(yuǎn)處傳來了陣呼喊聲。

「介哥！」華宗從對街大步過來，邊往兩人方向直奔邊道：「我剛剛在方家找到一些東西上有事發(fā)當(dāng)日的擾動，其中有一件毛毯，上頭的破洞是梅英在外出前親手補的，還有一張餐桌腳上有凹槽，是受外力推撞……！」

高子禛聞言拳頭一緊，表情驟然變得y沉。

華宗也不知怎麼好像也嚇了一跳，又立刻補充道：「他們家養(yǎng)的貓還在那待著，剛好我今天去被我找到了，看起來好像餓了蠻久的，不過還活著，這些我都是從貓身上找到的……！」

然而東方介卻匆忙打斷道：「先上車，路上說。」

說著，只見他略帶慌張地轉(zhuǎn)身往自己的車快步過去，留下身後一臉茫然的華宗和有些錯愕的高子禛雙雙愣在原地，一時間還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究竟發(fā)生了甚麼事。

上周五，正午十二點十分，方家。

電視機里傳來陣陣鬧人的雜音，方振源靠在沙發(fā)上，對著剛進門的梅英大喊道：「哎呀！你怎麼又拿這麼多東西回來？」

「隔壁王太太說她眼睛不好，織不好東西，我就給她接下了。」梅英笑道，夾著一團毛毯橫著身、提起大包小包的東西從門外擠了進來，似乎早已習(xí)慣方振源喋喋不休的日常。

梅英一路進門，把東西全擱到廚房餐桌上，方振源嘖著嘴看她把東西陸續(xù)整理出來，又轉(zhuǎn)身從後方櫥柜中拿出一罐綠se的小瓶子，拿上另一個白se的麻袋，把小綠罐往里頭裝了進去。

方振源立刻大著嗓門問道：「你拿那做甚麼？」

「等等送去給樓下李先生，他最近腰直不太起來，多吃點這個好的快。」

「送？這很貴的！你忍心？我可不忍心！」方振源說著一臉不悅。

「別這麼小家子氣，反正這不也是別人送的嗎？而且我們家也吃不到這麼多，b起放在柜子里發(fā)霉，不如拿去給有用的人。」梅英從容地答道。

方振源撇了撇嘴道：「哼！你自己都病泱泱的，還有閑心管到人家頭上，我看天下就你這nv人能傻成這種樣子。」

梅英搖頭輕笑道：「我這是老毛病了，不妨事，他b較著急。」說著，邊把菜r0u擺到流理臺上，撥了包裝後開始提刀去骨去梗，準(zhǔn)備起中餐來。

方振源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梅英在廚房忙活了一陣，中途煮湯又ch0u空把王太太的毛毯給辦了，一道道飯菜隨著在她的好手藝陸續(xù)擺上桌面，等著菜和碗筷都齊全後，她才解下圍裙，過去要把方振源從沙發(fā)上扶起來。

方振源撥開梅英的攙扶從沙發(fā)上蹦起身道：「不用不用！看！我早就好了！」說著，還用力的甩了下剛好的腿。

梅英一見連忙按住他道：「欸欸欸你小心！別起的這麼用力！醫(yī)生說我們這個年紀(jì)受傷都容易成習(xí)慣，得多小心多休息。」

「那都是唬人的！不過就是怕我們又去找他麻煩而已！」方振源輕哼道，一路撥開梅英伸出要輔助的手，有些歪歪扭扭的走到桌邊坐下，提起筷子狼吞虎咽起來。

梅英見他倔強，不禁苦笑了下，跟著拉了張椅子坐在餐桌前，捧起飯碗對著熱騰騰的飯菜吃了起來。

梅英夾起一塊r0u邊菜送進嘴哩，邊道：「對了，我等等要去看看阿英，他昨天打電話來，說是想吃我做的飯了。」

方振源聞言怒意乍起，立刻將筷子拍到桌上大聲嚷道：「甚麼想吃你煮的飯？我看他就是找這種藉口來要生活費的！你要是真帶去了，到時候又被那不孝子嫌棄，他不屑理我們你還管他呢！這不知感恩的小子！你看呢？你看看我的腿！就沒見過哪個兒子敢把生他養(yǎng)他的老子打成這樣的！」

梅英搖頭安慰道：「唉，他那天就是喝多了，阿英工作壓力大呢，之後不也道過歉了嗎？」

方振源一聽更上火了，直接從位置上蹦起來，揚手就要把桌給掀了，梅英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出手搬住桌緣，將幾乎要飛起的小圓餐桌拉回地面，桌腳撞在地上，發(fā)出一個沉悶的碰撞聲。

「他現(xiàn)在這是打人，以後還不得拿刀子砍了啊！」方振源掀不起桌子，轉(zhuǎn)而那自己座下的那張椅子出氣，狠狠踹了一腳道：「要不是你多管，我早把那個小畜牲給打殘了！」

「好了！阿英都跟你跪下了，你還想他怎麼樣？而且畢竟是自己的骨r0u啊，別人怎麼嫌棄都行，我們做父母的可不能嫌棄自己的孩子啊！」梅英說著，見方振源氣呼呼地一點沒有想理自己的意思，便續(xù)道：「柜子那個r0u乾我拿走了，我上次看阿英好像還蠻ai吃的，可是這次去市場沒看到那攤。」

「帶帶帶！到時候他又嫌棄你，就別回來跟我哭！」方振源怒道，又自己搬著椅子坐回位置上，繼續(xù)拿起筷捧著碗吃了起來。

梅英搖頭嘆道：「行了，你啊，每次罵的兇就越是疼他。」但見方振源賭氣不答，便默默把手上的飯菜扒完，拿到水槽那刷洗過後，往衣服上拍乾sh漉漉的手，再從冰箱里將一堆早就裝盒的小菜整齊帶入白麻袋中，整理了下衣裝就提著往門邊走去，邊道：「我出門了啊，那個王太太的毛毯我還沒補好，放在右邊的沙發(fā)背上，你坐下時小心點別壓著了。」

「哼！爛好心……」方振源嘟嚷道。

大門傳來一陣喀啦聲，屋內(nèi)只剩那蒼老的男人獨坐桌前，目光中流露著悲憤交雜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