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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高聲將簽文和解簽的話背了出來,“簽文是——可妻也。意思是,伊人是好伴侶,可娶嫁之。惟目前尚有若干問題之存在,均是瑣碎不必彈慮者。既成好事也,將來必永浴愛河,白頭偕老。哎呀,好簽好簽啊!好一個白頭偕老!”
對于寧王,衛明沅目前的價值只是作為他的有緣人,合則有利,對于有著這么一具殘軀的寧王來說,是生的希望,如今聽到“白頭偕老”四字,想的也不是恩愛到老這樣浪漫的事,而是他能活得很久。
好吧,不管什么原因,他的心情都不錯。他表達好心情的方式也簡單,笑瞇瞇地邀請慧然方丈,“方丈,咱們再來切磋一盤如何?”
慧然把竹簽一扔,“不下,不跟你這沒良心的下。”
寧王看看天色,時候不早了,便也沒勉強,“那本王就不打擾方丈歇息了,告辭。”
不久之后,楓山上就使出一輛七彩琉璃的華蓋馬車,車上的寧王府標記讓過往行人車輛紛紛避讓,于是很快就追上了早一步離開的衛家和張家的車馬。
寧一看了一眼,問道,“主子,是衛侍講府的馬車,可要屬下去打聲招呼?”
寧王不言不語地盯著他,看得寧一頭皮發麻,好吧,他這是多管閑事,管的還是主子的事,不該趁著主子心情好就放肆的。
“寧一逾矩,請主子責罰。”他乖覺地認錯。
寧王這才將他迫視的目光移開,“下不為例,走吧!”
寧王府的車駕于是不急不緩地超過了兩家的車馬,而在他后頭,衛明沅則問起了她娘,是哪家的車馬這么有派頭。
當得知是寧王的馬車后,頓時想起了原著中這么個戲份不少的配角。
寧王宣逸,字冉之,先帝最小的兒子,行十五,封號為寧,出生時因鎮國寺慧然大師一句“此子他日必當不凡”而被先帝看重,寵愛頗甚,幾有改立太子傳位于他的趨勢,因此而遭忌憚。幼時被害,下了一種名為“鮫人殤”的慢性□□,及至十歲不良于行,每行一步便如踩刀尖,只能坐于輪椅之上,身子也虧損得厲害,太醫斷言恐活不過二十之齡。先帝對寧王既憐又愧,駕崩之前給了他一半的皇家暗衛,護他周全。
了解劇情的衛明沅卻知道,宣逸不過是被太后推出去當了當今圣上的擋箭牌,讓其能順利繼位的棋子罷了。此事當今圣上也清楚,因而對寧王十分愛護,可自古帝王多疑,因著那被拿走的一半暗衛,昭武帝對寧王是有所忌憚的,一直想將這一半的暗衛拿回來。
寧王的底牌自然不止先帝留下的暗衛這么簡單,他在京城和皇宮內外布下的眼線,織就的情報網也令人心驚。
這些東西原本藏得好好的,可后來發生的變故卻讓它暴露出來,向來安靜的寧王府也成了皇子們頻頻出入的地方,作為男主的二皇子自然是最后的贏家,得了寧王的青睞和幫助,在他死后更是得到了那情報網,奪嫡之路于是走得更順遂了。
衛明沅對寧王的評價只有一個,為男女主的美好結局鋪路的,額,短命鬼。原著里寫的,寧王最終還是沒尋到那鮫人殤的解藥,熬到二十一便去了,也就是說距今還有四年的命,不是短命鬼又是什么?
她為寧王可惜,卻不曾想,她的到來足以改變許多東西,譬如她自己的命相,譬如寧王的命運,此時的寧王正思索著如何向皇上討一道賜婚圣旨,將人接進府來。沒有人會嫌命長,即便他早就做好心理準備,可只要有一線之機,他還是不愿放過。看他從未放棄尋找鮫人殤的解藥就可以看出點端倪來,如今出現了衛明沅這么個異數,管她是正是邪,是好是壞,他都得抓住。
太醫斷言他活不過二十,他如今十七了,沒有幾年活頭,可不會管衛明沅是不是只有十三歲。
昭武帝對于寧王的請旨賜婚卻并未馬上答應,而是言道,“那衛六小姐畢竟出身衛國公府,朕總要問過衛府的意思方能下這道旨意。”
寧王明白他這位皇兄這是不僅忌憚著他,也在防著衛國公府,對于二者的聯姻有些遲疑。可這擔心在寧王看來實在有些多余,雖則衛國公掌的實權,在軍中也頗有威信,可寧王如今要娶的是早已分府別過的衛清朗的女兒,而不是衛國公衛清明的女兒。雖然他也可以通過這姻親關系和衛國公搭上關系,可總不如娶他嫡親的女兒來得密切。
既明白他的顧慮,寧王也就不再多言,該說的他都已經說過了,多說無益,皇上既明白衛明沅是慧然方丈所言的有緣人,便沒有阻止的道理,除非他存心想讓他死。
“就依皇上的。”他道。
事實上,昭武帝也不是不明白這樁親事的勢在必行,只是想要探探寧王的態度,且也的確需要給衛國公一個交代才行。如今看他對這樁親事的態度不見多熱切,倒是放寬了一點心。
衛清朗的官職是翰林院侍講學士,職在文史修撰,編修和檢討,掌為皇上進讀書史,講解經義,備顧問應對,因而當接到昭武帝的宣召時,他并不以為意,以為只是宣他去講解經義,直到在御書房的門口碰到了他的大哥,衛國公衛清明,才猜到這事或許不簡單。
當聽到圣上說將他的寶貝女兒賜婚給寧王時,衛清朗整個人是懵的,隨后便聽到他的大哥說“得皇上看中,是沅丫頭的福分”,他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反對,“小女年幼不知事,蒲柳之姿,配不上王爺,還請圣上三思。”
衛清明看了一眼衛清朗,覺得他有些不識時務,皇上的決定哪里是他們能夠反對的?雖說詢問他們的意見,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圣意已決,如今不過是賣國公府一個面子,走個過場罷了。
昭武帝也定睛看了衛清朗一會,相比于衛清明的識時務,他倒是更賞識衛清朗的不識時務,一個不良于行的短命鬼,的確不討未來岳丈的喜歡。他朝某個方向瞥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衛愛卿,實不相瞞,相中令嬡是慧然大師的主意,寧王身體抱恙須得找到命定之人方可續命之事,相信衛愛卿也曾聽過,如今這人出現了,還望愛卿能夠成全朕對寧王的一片拳拳愛護之心。”
皇上對寧王是不是真的愛護,衛清朗沒有心情去想,不是不信任慧然大師,而是,寧王的情況說白了,就是中了無藥可解的毒,又哪里是娶妻就能解決的?將自家閨女賜給寧王,這不是讓她去守寡的意思嗎?
衛清朗千百個不樂意,可皇上都這么說了,皇命難違,他能說什么?!只能答應下來,想想就憤懣。
出了御書房,衛清明拍了拍衛清朗的肩膀,他卻不想理會,唉,這樣的事,讓他回去怎么和夫人說,又怎么面對可愛的閨女?衛清朗愁啊!
作者有話要說: 慧然:看在我吐血助攻的份上,你們不點個收藏嗎?→_→
雖然……簽文注解是來自網絡的(正直臉)
衛爹:閉嘴,你個攪事精!
第8章 賜婚
“朕奉皇太后慈諭,翰林院侍講學士女衛氏,恪恭久效于閨闈……太后躬聞之甚悅,茲特以指婚寧王為正妃,責有司擇吉日完婚。欽此。”
宦官尖細的聲音響起,劃過一片寂靜,衛明沅毫無預兆地被這道賜婚圣旨打蒙,愣愣地沒有一點反應,直到李德安再次提醒,“衛六小姐,還不快領旨謝恩?”她才回過神來,她今日白天才和寧王擦肩而過,傍晚就被賜婚給他了?為什么?
衛明沅下意識地看向她爹衛清朗,宣旨的內侍是和他一同回來的,他大約能夠知道原因?
衛清朗對上女兒直愣愣的眼睛,有些不敢看她,是他無能,反抗不得,他無力地對她說道,“沅兒,接旨吧。”
好么,連她親爹都幫不了她,這萬惡的皇權!
衛明沅一邊在心底吐槽著萬惡的皇權,一邊不甘不愿地領了旨,而后垂著首立在她娘身旁,一言不發。李德安看在眼里,眼底不禁盈了些笑意,接過衛夫人著人遞來的荷包,顛了顛,臉上的喜色更甚,圣上約莫會高興吧,衛六小姐這樣的態度。
等宮里來人離開,趙氏看著衛清朗欲言又止,他嘆了口氣,卻道先把圣旨在祠堂里供奉起來再說,無法,趙氏和衛明沅的兩位兄長只好按捺住心中的著急,把事情辦妥。相比于他們的著急憂心,衛明沅的表現倒是平靜,可這樣的平靜反倒讓衛清朗等人擔心。
女兒(妹妹)不會那么想不開吧!
趙氏給次子衛明哲遞了個眼色,讓他看好妹妹,然后衛明沅回過神來就發現她二哥一雙眼睛像是探照燈一樣死死盯著自個,嘴角不禁抽了抽,死亡的滋味可不好受,她可沒興趣再體驗一次,不就是嫁給短命鬼嘛,大不了以后守寡,反正寧王的身家不菲,好歹也是個王,有足夠的資本讓她當個逍遙快活的寡婦。
據原著所說,寧王是二十一歲時歿的,也就是四年以后,屆時衛明沅不過十七八歲,在外人眼里尚且年輕,皇上賜婚,她也不好改嫁,的確是有些虧了。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是個不愛動腦筋的,與其卷進去大宅門或是宮廷的紛爭當中,被坑得體無完膚,還不如當個小寡婦來得自在。至于寧王手中的暗衛和情報網?嗯,自然是捂好了,自個留著,作為安身立命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