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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局勢

周家莊瘟疫一事沒有在京城里引起太大的波動, 不過是進出京城的城門檢查更嚴格罷了。不過, 此時的京城也并不平靜。

三位皇子大婚后不僅可以封王出宮建府, 也被允許上朝參政，各自在六部擔了個虛職。盡管皇上對太子的看重顯而易見, 太子也是仁厚可堪明君之選，可利益關系著, 朝中大臣還是有明里暗里站隊的, 譬如二皇子賢王的岳父殿閣大學士李崇文、三皇子晉王的岳父武威將軍郭仲儀、五皇子韓王的岳父禮部尚書孟庭。

不過，朝中支持太子宣燁的還在多數(shù), 一來他德行未有虧, 二來皇上對太子的重視顯而易見，三來無論立嫡還是立長, 太子都是正統(tǒng)，一幫老學究還是支持他的。

皇家暗衛(wèi)的能力不容小覷，幾位皇子底下的小動作昭武帝不可能不知道，卻沒有干預，也不知打著怎樣的打算。

恰此時, 太子妃王氏再次有孕, 眾人的目光再次投往東宮后院，大朝會上，有御史建言為太子選良媛充盈東宮。宣燁的確對太子妃有情, 當下以太子妃有孕不宜傷神為由駁了回去，明確表示，你如果再相逼, 那就是想要謀害皇嗣。太子妃之父吏部王尚書則始終沒有出言反對，皇上看在眼里，暫且將此事擱置下來。

選太子良媛一事雖然不了了之，可也讓一些支持太子的大臣心里有了些動搖，如此兒女情長的太子，真的可堪大任嗎？而太子此舉相當于堵了靠姻親來拉攏勢力的路，對他的沖擊不小。

坦白說，推動此事的幕后之人有點小聰明，但如此小打小鬧憾動不了太子的根本，更重要的是，他忽略了最為關鍵的皇上的看法。

昭武帝當年能夠在大婚半年后按著太后的意思抬了如今的淑妃等人進東宮，又能在登基后平衡后宮，控制皇嗣的出生，本人自然不是多么重情之人，于他而言，女人除了為他孕育子嗣外，不過是他把控朝臣的工具。因而，太子如此看重太子妃，他是有些不滿意的。

但若太子迫不及待地通過聯(lián)姻與朝中大臣聯(lián)合起來，他怕是又會多想，想著太子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發(fā)展自己的班底，迫不及待取代他。昭武帝不過三十六，在位不過八載，屁股底下的龍椅還沒坐夠呢。

“表面看來，太子似乎受了些影響，可最關鍵的還是皇上對太子的看法，太子太過重情固然不好，可太子待太子妃尚且如此，待皇上只會更尊敬和愛戴。作為一個皇，他不希望有人惦記他的位置，作為一個父親，他希望看到兒子對他的愛戴，也希望他的皇子們能夠兄友弟恭。所以，暫時來說宣燁的太子之位還是坐得穩(wěn)的。”

寧王如此告訴衛(wèi)明沅，實際上，自從那次在書房說開以后，他平日看那些情報便沒有避著衛(wèi)明沅了，一些事情也和她一起探討，分析利弊。皇家暗衛(wèi)和情報網(wǎng)的事也坦蕩地在她眼皮底下拎了出來，反正這些東西她早已知曉。

衛(wèi)明沅想想原著里的劇情，也的確如此，要不是后面的天災人禍，宣燁的太子之位的確無人能夠動搖。

“晉王在揣度圣意方面還是差了點，不若賢王和韓王。”她點評了一句。

這次在背后推波助瀾的是晉王，至于想出這主意的是他本人還是他的幕僚，衛(wèi)明沅不甚在意，她對晉王的評價從來都是“兇狠有余而智計不足”。

寧王聽了，點了點頭，的確，他的這個三侄兒有些不夠聰明。

“太子妃那里，你可要去探視？”衛(wèi)明沅和太子妃關系不錯，寧王因此一問。

衛(wèi)明沅想了想，搖頭，“她需要的不是我，是太子。”

寧王于是沒堅持，只是點評了一下太子，“太子與太子妃如何，本王不作評價，只是，他若不想像這回那么被動，卻必須得自個先強起來。他這些年過得太順風順水了，仁厚固然好，但該有的狠絕卻不能少，賢王幾人，是給他的歷練，他若不能贏了這場戰(zhàn)斗，那他便只能退位讓賢。”

“皇上對賢王等人的小動作不做干預，便是想要借此歷練太子？”衛(wèi)明沅眉梢一動，明白過來。

寧王點頭，“我能發(fā)現(xiàn)的問題，皇上不會發(fā)現(xiàn)不了。”

衛(wèi)明沅想著原著里的事情，可不最后就退位讓“賢”了么！

“就怕醒悟得太晚，沒有翻身的機會。”原著里太子后來不是沒成長，只是已經(jīng)沒有補救翻身的機會了。

寧王知道她相對于其他幾位皇子，更傾向于太子一些，但他不會因此而偏幫他們?nèi)魏我粋€，他們搶的是夏國未來的國君之位，不是誰都能當?shù)摹６遥舫鍪郑噬瞎烙嬘衷撚邢敕耍炊焕?

于是說起了旁的事情，“你那位叫蕭婉茹的表姐，近日很是出風頭，和賢王他們幾個都有接觸，她祖父乃刑部尚書，父親在光祿寺，哥哥在翰林院，我那幾個皇侄怕是有想法。”

“可你也說了，那是我的表姐，那位不會有想法？”衛(wèi)明沅可是記著榮秀玉當初的事的。

榮秀玉是她伯父家堂姐的小姑子，皇上都要防著，更何況是她姨母家的表姐？她就不信上頭多疑的那位會沒有想法。

寧王聽了卻是輕蔑地一笑，“你的堂姐妹表姐妹如此之多，他總不能都收進自個后宮！何況，一個男人想要一個女人，方法多的是，總有一種是皇上也不能說不的。”

連皇上也阻止不了的方法，說到底，只有一種。

“犧牲女子的清白來達成自己的目的，有些卑鄙。”她皺著眉道，她不喜這樣的手段。

“但若是郎有情，妾有意呢？”他也沒反駁，只是提出了另外一種可能。

衛(wèi)明沅想想原著里關于蕭婉茹的一些描述，還有她如今張揚的作風，想來的確可能是妾有意。

于是嘆了一口氣，“她若是自己都不矜持，那也怪不得別人。”

寧王看她感慨，于是執(zhí)著她的柔荑，指出一點，“你不是菩薩，救不了所有的人。”

衛(wèi)明沅輕搖了搖頭，道，“我沒想救她，只是不希望她牽連到母親，甚至牽連到咱們這里來。說到底，我也是自私的。”

“自私一點也沒什么不好的，再說，誰沒有一點私心呢。便是我，即便皇后待我不薄，即便你與太子妃親近，可我卻不會為了幫他們貢獻自己所有的力量，無他，只因為相比于他們，我更需要保護的是你罷了。”心有所系，便不能毫無顧忌。

衛(wèi)明沅頓時想起原著里他最終把自己的情報網(wǎng)給了賢王的舉動，這個謎題，她一直想要知道答案，卻沒有合適的機會問出來，此時來問，不知能不能得到一個答案？

“若是你當真活不過二十，寧一他們，你會交給他們當中的一個嗎？”她舔了舔嘴唇，有些遲疑地問出了自個的疑惑。

寧王眼神一凝，而后搖頭，“不會，我沒了，你還在，我不可能讓你沒有一點憑仗，但也不會全都給你，那會給你招來殺身之禍。”

聽著這話，衛(wèi)明沅是感動的，卻也沒有多少意外，不過，現(xiàn)下她想要知道的不是這個。

“那沒有我呢，我是說，自始至終我都沒有出現(xiàn)在你面前。”她如此假設。

寧王眸色頓時變得黑沉，不禁想起慧然大師所說的她不明來歷的話，想到她可能自始至終都不存在，手倏然收緊，勁大得衛(wèi)明沅都被抓疼了。

寧王在她不自己地發(fā)出嘶的一聲時便回了神，松開她的手，看著上頭紅了一片，頓時心疼又內(nèi)疚，把它拉到嘴邊輕輕吹了起來。

他的氣息涼涼的，像是微風拂過楊柳枝一般，輕緩舒服，衛(wèi)明沅慢慢便覺得不疼了。

“抱歉，弄疼你了，我……”寧王看手上的紅色淡了一些，這才把它放下來，語氣中歉意明顯。

衛(wèi)明沅還是搖頭，湊過去親了親他額頭，看著他認真地說道，“瞧，我是真的。”

寧王也知道自己的不安有些沒有道理，可還是那句話，她太好，太神秘，好得他覺得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