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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人全來了,家家都備上了厚禮,六十大壽那一日熱鬧了一整天,“老祖宗”喝多了酒躺在椅子上作著美夢……
卻被自己的幾個兒子抬了起來……他睜開眼……竟看見兒子們不知何時把壽宴擺成了喪禮,院子的正中間擺著他早就相看好的壽材,棺材前擺著滿滿的供果。
“你們干什么?你們瘋了嗎?”老頭子怒喝。
“爹,我們原本盼著你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現在看來是不能了,為了子孫您就忍一忍吧!”兒子們強行扒他的衣裳,替他換壽衣,他一路大喊大叫,盼著鄉親們能來救他。
大門被敲響,兒子去打開了門——鄉親們都披麻戴孝,冷眼看著他……
“為了子孫,您就忍忍吧!”鄉親們都說道。
他硬生生抬到棺材里,兒子一人一邊將棺材釘死,“老祖宗”活生生悶死在棺材里。
說來也怪,自那以后,村里又傳出了嬰啼,家家戶戶都能養活孩子,雖只有一兒一女,好歹兒女雙全又有后代香煙。
人人都對此深信不疑,老人到了六十歲,就算不死也會被兒女硬生生的“勸死”。
到后來他們竟發現,老人若是自己躺進棺材,就能睡著了一般無疾而終……
難道……有人又干了“害命”之事,害得全村跟著賠葬?
他們這次又要做什么樣的事,才能平息“九天玄女”的怒火?
他們將目光集中到了村里年滿六十周歲,卻沒有死的老人們身上。
他們送走了“專家”,叫回了在異鄉的青壯——
“為了子孫,您忍一忍吧!”六十歲的老人被抬進了棺材,兒孫們釘上了棺材上的釘子!
作者有話要說: 溺嬰的習俗直到解放后仍沒能禁絕!
☆、第161章 村莊
這些動手殺死自己親爺爺、親姥爺、親奶奶、親姥姥的人, 并不是當年沒有知識沒有見識的文肓, 相反,他們中的很多在北上廣這樣的一線城市站住了腳, 學歷最低的也是本科, 有十幾個碩士,四個博士, 平時最愛逛星巴克,有著tony,tom,emily這樣洋氣的外文名字,口必稱科學,知道所有諾貝獎得主的名字……
留在故鄉的有幾個是公務員, 國家干部,可他們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有一絲猶豫,僅有的幾個“心軟”的, 也只是遠遠的站在一旁不動手。
直到其中一個人的妻子實在受不了良心的譴責, 悄悄報了警……
我坐在車里翻看著資料,黃書郎靠在我的肩頭打盹,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是當地特殊案件科科長李科長,名字叫什么我忘了——
李科長諜諜不休地介紹著案情,“我們趕到當地之后, 一共起出六個棺材,太慘了!所有老人都是窒息死亡……”他說罷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活埋死的, 棺材蓋上全都是手指抓的印子,指甲的扣斷了!我們把人帶回去審,可他們沒有一個說實話的!只推出了一個有點腦子不正常的精神病做替死鬼。”
“精神病?”我挑了挑眉,在這種不正常的案子里精神病搞不好是唯一的“正常人”。
“是啊!雙相情感障礙伴有幻聽,挺可惜的一個男孩,九二年出生的,已經考上北大了,上了半年學就回家了……不是整天不出門躺床上睡,就是白天黑夜里不睡覺滿村子晃……”
“幻聽?他都聽見什么了?”
“他說他聽見有人每天叫他的名字,跟他說話,還說村子聯通著另一個空間,他每天都能看見另一個空間里的人安居樂業。他被我們帶到局里問話,一直說小心鬼母來了,鬼母來了……”
我們正是因為鬼母來了這四個字來的。
車駛進了一座村莊,絕戶村位于中原腹地,離豫省的省城只有不到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因為文化人多的原因,村子規劃得很好,每家每戶都是格局類似的二層或三層帶大車庫的小別墅,車道和敞開的別墅里停得都是三十萬以上的豪車,奔馳、寶馬什么的平常普通,村路上纖塵不染,綠化做得非常好,家家戶戶前院都鋪著草坪,栽種著花木,說是大城市某個高檔別墅小區也有人信。
我也是農村出來的,這樣的農村社區沒有讓我感覺到羨慕,讓我感覺到毛骨悚然——
□□靜了,沒有犬吠,沒有雞鳴,沒有孩子的嬉鬧聲,沒有坐在門口閑聊天的村民。只有窗簾后一雙雙窺探的眼睛。
車駛進了應該是村委會之類的地方,三層的白色小樓,規規矩矩的豆腐塊,門前擺著花架子,花架子上擺著盛開的蟹爪菊。
一個穿著年約五十軍綠薄棉服,卡其色休閑褲,頭發半禿,戴著眼鏡的男子笑瞇瞇地站在門前等著我們。
還沒等車停穩熱情地走了過來,“總算把你們給盼來了!我是這個村的村長薛新亮,聽說你們是帝都過來的專案組?我們村子民風純樸,別說是殺人案,連一邊的治安案件都沒有發生過啊,可以說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這次的案子實在是……”他眉頭緊皺地一拍大腿,我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郁悶,卻不是因為“民風”,“治安”之類的原因。
“您有親人是受害者之一?”我問他。
“是啊,我的親姐姐……”他嘆息道,“她遠嫁到外地多年,退休之后回來享福的,誰知道竟然遇見了這樣的事。”
這村子的人太奇怪了,按道理人人都是想要健康長壽多活幾年的,五百年前六十歲去世可以說是長壽、喜喪,在現代六十歲去世絕對是早亡,女性五十五歲退休還好,男的根本是工作了一輩子退休金都還沒來得及領就去世了。
可這村子里的人不管在外面有多大成就,六十歲之前必然要回村“等死”。
“你姐姐的孩子呢?”我追問道。
“我姐姐有一兒一女都是博士,一個在米國,一個在高麗國,都回來奔喪了。”
“據我們了解,他們在你姐姐去世之前就已經入境了……”我佯裝翻看了一眼資料道。
“呃……他們本來是回來替我姐姐慶祝六十大壽的。”他很勉強地笑道,“吳燦這孩子啊,按理來說也是可憐,他爸死得早,她媽帶著他和他姐姐回娘家這邊來住,孤兒寡母的也是可憐,考上大學之后我們都替他媽媽高興,誰想到這孩子竟然病了呢……警察同志,他現在怎么樣?會不會被判刑啊?”他一臉期盼地看著李科長。
“不會,我們已經排除了他的嫌疑,他跟我們一起回村了,就在后面的車里……我們車開得快,不過他們應該也快到了。”李科長一邊看手表一邊說道。
薛村長臉立刻就變了,“李科長,這事兒你做得可不對!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人不是他殺的。”李科長道,“再說了,就他那身子骨你也知道,個子跟我差不多高,體重才九十斤,別看是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力氣還不見得有你大呢!他一個人能弄暈那么多健康的老人?還能挖坑把他們活埋了?你是干過活的,我也是干過活的,當著明人不說假話,那些棺材我們用挖土機還挖了一天呢,他一個人能背著全村的人干這事兒?更不用說這些老人都有兒女在身邊,兒女又不是死人……”李科長就差明說了,那些老人是怎么死的你自己心里沒點逼數嗎?挑替罪羊要不要找得這么不走心?
薛村長不說話了,他低下了頭——“我們村里怕是容不下這樣的瘋子了,誰知道哪天他發了瘋拿著刀砍人……”
“他說鬼母來了。”我懶得聽他再撒謊直接提問,“你們村里有沒有關于鬼母的傳說?”
“什么鬼母?”薛村長道,“我們村只有兩座廟一座祠堂,一座土地廟,一座九天玄女廟,一座供奉薛、楊、吳、趙四家祖先的祠堂。”
“您能帶我到廟和祠堂看看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