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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再說。”薛夜來也微微一笑。他從一開始就想好了,今天的會議要迅速。名不正,言不順。言不順,事不成。他要取得在家族的發言權,必須先正名。至于其它的事情,不急于這一時。只要公開宣布了自己接任族長的事實,就立刻趁著沒有人反對之時結束。如果拖得久了,不但他自己會露怯,也怕有人出面刁難。現在的他還應付不了他們的刁難。
他不想對薛如衡多說什么,簡單地道過謝之后便走開了。雖然薛如衡現在是在為他撐場子,但他始終對這個人心懷戒備。這個人和薛鴻不一樣,和曹戈也不一樣。那兩個人盡管都不讓薛夜來喜歡,但卻并不難懂。可薛如衡到底在想什么,他始終看不懂。
“我們回去嗎?”白楊從另一個方向迎了上來。
“回去。”薛夜來點了點頭。想要邁步,腦子里卻依舊亂紛紛的。他忽然想要單獨待上片刻,用冷水洗洗臉,讓自己靜一靜。于是對白楊說:“你等我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間。”
關上洗手間的門,薛夜來俯身在盥洗池上,掬起一捧冷水潑了潑臉。抬起頭,習慣性地想把肩上的長發撩到身后。手指觸了個空,才想起長發已經被剪掉了。
薛夜來呆了一呆,放下了手,對著空氣出神。大半天繃得緊緊的精神一松懈,無法言喻的疲憊感慢慢涌了上來。
眾人面前的他只不過是在逞強。悲哀的是,那些人明明都是他的家人,然而在面對他們的時候,他卻比任何時候都更覺無依無靠。
以前每年家族聚會,他身處熱鬧的中心,接受無數噓寒問暖的關懷。雖然很清楚這看個似繁盛的家族實際上貌合神離,但總以為再怎樣淡薄的親情也聊勝于無。
沒有想到,家族的紐帶竟然已經這樣脆弱。
回憶起自己剛才所有假裝鎮定的表現,他的心更灰了。該死的,怎么想都覺得自己像個蹩腳的小丑,就算用盡全力假扮成被加冕的國王,看在別人眼中也只不過演了一出滑稽戲。
薛夜來搖搖頭,又往臉上潑了一把水,心里反復說:你沒有你自以為的那么可憐。
他不記得是從哪里聽過這樣一番話:如果你覺得自己受了很多苦,多得快要承受不住了,那就把這個苦分成十分。其中至多只有三分是你真正受的苦,至多只有一分是別人認為你所受的苦。所以不要自怨自憐,也不要埋怨別人對你受的苦無動于衷。
這番話很久以前就儲存在他腦中。那時的他單純又快樂,經常想:等以后我覺得自己受了苦,我就要這樣勉勵自己,一定就可以非常堅強地熬過去。
然而等到自己真的受了苦,才發現道理是道理,自己是自己。
道理我都懂,可是。
每個人都可以在非常年輕的時候,學習到足夠一生使用的道理。然而每個人也都需要用一生的時間,來消除那個“可是”。
薛夜來嘆了一口氣。冷不防的,頭痛又襲來了,像只手扯了一下他的神經。
自從那一次劇痛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