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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劇社的活動地點在學(xué)校東南處的一個小禮堂,因為學(xué)校單獨體育館的建成,這個禮堂在六年前便成為了一些社團(tuán)的活動點。春夏之交總是多雨,下午出了一會兒太陽,還沒來得及把地面烘干就又陷入了烏云里。陳榆拎著相機(jī)包,一路小跑過去。因為前幾天的月考,陳榆忙著應(yīng)付考試,一時半會完全忘了宋池這個人,直到昨天的大課間她從辦公室出來,在走廊拐角處看見了個熟悉的身影。原本應(yīng)該在二樓的宋池不知道為什么跑到了四樓,靜靜地立在樓梯口,時不時往她教室的方向看一眼,但又沒有踏出半步。陳榆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他,然后皺起了眉頭。這人在干什么?“同學(xué)你是想要找人嗎?”有人比她先一步到了宋池面前,仰著頭問:“是十四班的嗎?我可以幫你去問?!币姞铌愑芨纱嗤T诹嗽?。宋池被驚的后退半步,反應(yīng)過來后忙揮著手否認(rèn):“不是,我,我……”見來人直直地盯著他,宋池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再次看了看陳榆教室的方向,最后垂下肩膀,仿佛泄氣的皮球:“不用……謝謝,我不找人?!薄笆菃??”面前的女生笑眼彎彎,“我見你一直站在這里,以為是想找人。”女生似乎還想繼續(xù)跟他說話,宋池不自然地扯出一個笑容卻沒有回答,而是僵硬地對她點了點頭,然后逃跑一般消失在了樓梯口。看了半天,陳榆沒看出個所以然,等宋池下樓后她便直接轉(zhuǎn)身回了教室。她知道宋池也在話劇社,萬馨給她看過新的社員名單。不過她猜不出宋池為什么會在里面?;剡^神,陳榆已經(jīng)到了禮堂門口。話劇社社員不算多,全部社員加在一起十來個人,拋開美術(shù)道具這些,平常會在禮堂活動的只有八九個人左右。禮堂兩面被巨大的窗戶包圍,正前方是個不大的舞臺,余下的空間除了幾張椅子外什么也沒有。干凈又空蕩。等她進(jìn)到禮堂,人已經(jīng)到了差不多,正叁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天。陳榆拍了拍身上,抬眸看了一圈,很快就在角落里看見了兩個一大一小的身影。宋池抱著膝蓋安安靜靜地坐在地板上,旁邊有個女生跟他一樣的姿勢,坐在他身邊,只是嘴里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目光在禮堂里來回跳躍。不一會兒,女生視線落在了陳榆身上,接著往下,看見她懷里的相機(jī)包后眼睛忽地亮了起來,飛快地拍了拍宋池?!瓣愑?,”身后突然有人叫她,陳榆轉(zhuǎn)過身,瞧見了剛進(jìn)門的許牧。許牧淋了一點雨,發(fā)尾微微濕潤,靠近陳榆時,她聞到了一股潮濕的香氣,像是被泡進(jìn)冰塊里的檸檬?!霸趺戳??”她臉上沒什么表情,看著許牧靠近問?!皠”?,”許牧遞給她一個冊子,“我多打印了一份。”陳榆本想說她用不上這個,但也覺得拒絕很麻煩,沒多想就接了過來。接過劇本后許牧并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站在她面前,半低著頭看她,直到陳榆投來不解的目光,兩人四目相對?!斑€有什么事嗎?”陳榆往后看了一眼,除了角落里的宋池,其它社員已經(jīng)聚在一起,等著許牧過去?!皼]什么了,只是辛苦陳同學(xué),要幫我多拍點照片?!痹S牧指了指劇本。不是我們,是我。陳榆挑眉,翻開劇本扉頁,看見了男主角后面的名字——許牧。“不辛苦,幾張照片而已。”她隨口應(yīng)下。
許牧得到答復(fù)后,微微一笑,還是那副雋雅清俊的樣子,十足的好人模樣:“想來也是,花絮照應(yīng)該要比之前的照片簡單?!闭f完他又看了陳榆一眼,然后轉(zhuǎn)身去到社員前面,開始例行介紹和解釋相關(guān)安排?!啊标愑車@了口氣,拿起相機(jī),剛舉起,便在取景框的中央看見了一個人,站在禮堂巨大的窗戶前,背后是被狂風(fēng)吹得凌亂不堪的樹枝,幽綠一片。他是取景框里唯一的灰色,站在離人群稍遠(yuǎn)的位置,似乎對許牧的講話毫不關(guān)心,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焦距滋滋的聲音轉(zhuǎn)進(jìn)陳榆耳膜,她怔愣一瞬,按下了第一次快門。“宋池同學(xué),”許牧注意到邊緣那個身影,“可以站過來點,這樣能聽得清楚些?!闭f話間,他的視線在那兩人之間轉(zhuǎn)了一圈。宋池回過神,小聲道了歉,往里挪了一小步。許牧的聲音提醒了陳榆,她后知后覺想起這次話劇的主角,于是相機(jī)換了方向,連著幾次快門都給了許牧的側(cè)臉。新排的話劇改編自一個童話,王爾德的《夜鶯與薔薇》,宋池被安排到了一個配角,戲份不多。陳榆對劇本沒有細(xì)看,只匆忙地瀏覽了演員表。排練開始后,社員們就分開成兩隊,有的在臺上對戲,暫時沒有戲份的就在臺下自己練習(xí)。趁這個時間,陳榆“雨露均沾”,抓緊機(jī)會不想漏掉任何人,飛快地按著快門,沒有注意到宋池什么時候來到了她身邊?!瓣愑堋倍Y堂潮濕的空氣里,微不可聞地冒出了兩個音節(jié)。下一秒,有個溫?zé)岬纳眢w便靠了過來?!霸趺戳??”對來人的身體和聲音太過熟悉,陳榆沒有抬頭,依舊盯著取景框問:“你怎么來話劇社了?”“我聽人說你也在這里?!薄八阅銇砹??”宋池沒有立即回答,過了一會兒才小聲地“嗯”了一下,像是有些委屈,繼續(xù)道:“我好久沒看見你了?!笔?,他數(shù)的很清楚。聽到這里,陳榆眉目一松,笑著反問:“怎么聽起來這么不開心,我不找你不好嗎?能快點把日子混過去?!币徽Q?,約定的四個月就過去了將近二分之一。“不好。”宋池這次倒回答的很快?!斑@樣啊……”陳榆終于把視線從取景框挪開,回到宋池臉上
,“那明天晚上有空嗎?”她舉了舉手里的相機(jī),“很久沒給你拍照了?!币痪淦掌胀ㄍǖ脑?,因為只有彼此才知道的意思,宋池眼眸微動,瞬間紅了耳朵。“哇!”一聲驚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陳榆循聲望去。先前在宋池身邊的女生此刻正在舞臺邊,肉眼可見的激動,旁邊像是她新結(jié)識的朋友,她抱著那人手臂,指著舞臺上的許牧說:“蘇焱你看,許牧像不像王子?!币驗殡x他們不遠(yuǎn),哪怕女生刻意壓低了聲音,這些話還是一字不漏的被陳榆聽了去。王子?陳榆瞇眼,也跟著看了看舞臺上正在對戲的許牧,單論外表的話,許牧的確像是童話里的王子。宋池也聽見了林茜茜的話,他正想去看陳榆反應(yīng),沒想到陳榆先轉(zhuǎn)過頭,定定地看了他好幾秒。“你也像?!彼蝗徽f。“像……什么?”宋池不解?!巴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