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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地來到星期五,育英高中的校慶日里學校會安排許多活動,每年的話劇表演固定由三年級的班級擔綱,今年在學期初就確定由我們班中簽,當日班上同學就已經投票決定演出莎士b亞著名悲劇作品【羅密歐與茱麗葉】。
根據劇情,男nv主角是劇中的靈魂人物,演員的外貌、氣質和演技非常重要,大家一致推舉朝yan和若涵擔任,因為他們郎才nv貌是最佳人選。
因為他們沒有演戲經驗,為此,他們一起排練了數周之久,希望能呈現出最好的演出內容,而我因為有美術專長,所以被安排到美工組幫忙。
「小曦,再麻煩你把這塊板子的右邊上se補強一下。」在舞臺帷幕旁,美工組的男同學指著圖板對我說。
「好,我馬上處理。」我拿起畫筆沾了淡hse顏料,謹慎地在圖案內補se,這時舞臺中央傳來陣陣演員排練的聲音,我忍不住轉頭去看。
朝yan穿著絲質的古典藍se禮服,上身披著銀se絨毛披肩,華美的披風更突顯他的氣宇不凡。而若涵的x前著一朵粉紅玫瑰,全身雪白se的連身洋裝和烏黑的長發襯托出她的優雅氣質,他們正專注地站在舞臺上對戲。
中場休息時,若涵跑過來詢問我,「小曦,我今天的服裝還可以嗎?」她的小酒窩正開心地上下跳躍。
我對她微笑,「很美,待會你一定是全場最漂亮的nv生。」我拿起畫筆沾染黑se顏料將一塊烏云涂黑。
「真的?那我不擔心了,這樣才配的起他嘛…」她的臉頰逐漸泛紅。
我放下畫筆,輕輕握住她的手,給她一個充滿自信的笑容,「不用緊張,你演出時放輕松,一切都會順利。」
朝yan走到我們旁邊,「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
我松開手對他說:「若涵擔心她的衣服不夠好,其實我覺得已經很漂亮了。」
朝yan仔細地看著若涵:「看起來都沒問題,就是這朵x花好像有點歪掉…」
他主動伸手幫若涵調整玫瑰花的位置,而她也沒有避開,jg致可ai的瓜子臉蛋正描寫她的羞澀,他們之間的互動顯得如此自然,就像真的情侶一樣…
「我出去透個氣。」
我丟下一句話,瞬間逃離了他們,逃離那緊cha我心臟的命案現場,可是,他們之間深情互動的一幕,兀自緊跟隨著我,不放過我這落荒而逃的懦夫。
「各位老師、家長和同學,今天我們三年甲班帶來的是莎士b亞的作品之一:【羅密歐與茱麗葉】…」跟著班上nv同學的開場白介紹,話劇表演正式開始。
舞臺上各個演員賣力表演,他們彼此的對話動作、眼神的交流和悠揚的音樂共同交織出一出經典的音樂話劇,而隨著劇情發展,最為動容的一幕出現在羅密歐與茱麗葉相會在yan臺窗口的場景。
四周一片黑暗,古典音樂正飄揚於舞臺上,這時音樂嘎然而止,聚光燈光柱打在yan臺窗口上,一個孤單的人影正佇立著,那是若涵,她仰頭看著天上皎潔的月亮時,朝yan從帷幕旁走向舞臺中央,聚光燈光柱也如影隨形地跟著他。
當他不經意地抬頭看見若涵,他驚呼著:「那邊窗口透出的是什麼光?那是東方,而茱麗葉就是太yan!」
若涵也發現了他,他們就這樣凝視著彼此,雙眸透露出無窮的ai意,情話傾訴著豐沛的情感,這經典的一幕也只有他們才能演的凄美浪漫。
話劇順利結束了,滿場的觀眾都報以熱烈的掌聲,全班同學都站在舞臺上深深鞠躬,感謝觀眾的支持,散場後,我們興高采烈地在舞臺上集合歡呼,為這次成功的表演而興奮。
nv同學開心地握住我的雙手,「小曦,真的謝謝你,還好有你,幫了我們不少忙。」
「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我謙虛地說,視線來回穿梭於人群中。
nv同學發現我的眼神好像在找什麼,好奇地問:「你在看什麼?」
「朝yan和若涵呢?怎麼沒有看到他們?」
「聽班長說,他們剛才好像一起去花園了。」nv同學說。
我心里疑惑者,花園?他們去那里做什麼?即使如此,還是先跟他們會合再說。
我往花園方向走去,y霾的天空逐漸下起毛毛細雨,不禁讓我加快了腳步,深怕雨勢加大,遠遠地看到一個人影正低著頭向我快步走來。
當我們越來越靠近時,那身制服和身型越來越清楚,我心想,那不是若涵嗎?
「若…」我還未出聲,她已經從我身旁快步走過,好似她沒看到我一樣。
「若涵!」我大叫她的名字,她終於停下腳步站在原地。
「你怎麼了?走這麼快?」我用手遮著額頭擋雨,注視著她的背影,然而她卻不發一語。
我沒看到朝yan,於是疑惑地問:「朝yan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
她轉身緩緩地抬起頭,小巧的臉蛋上布滿了雨水,但是那一
瞬間,我已經清楚那些雨水懷抱著她的淚水,因為她烏黑清澈的雙眼正落下盈盈淚珠。
我大吃一驚,趕緊走向前握住她的雙手,「你怎麼了!?」
「我們沒有在一起…不會在一起的…」她啜泣。
「你說什麼?」我一時聽不懂她說的意思。
她突然沖進我的懷里聲淚俱下,「我…我跟朝yan告白了…但…但是他拒絕我了…」她抿唇,緊緊閉著的眼簾,彷佛害怕再被傷害而關上的心門。
什麼!?朝yan不是也喜歡若涵嗎?他們之間的互動這麼親密,他們的外表這麼的登對,所以,朝yan平常對若涵的好都是假的嗎?
聽見若涵不斷ch0u搐的哭泣聲,她的泣不成聲注定了我的心也跟著悲傷破碎。
我不能接受。
「若涵,他還在花園吧,我去找他,你等我。」我輕聲安撫她。
「不要…」不等若涵說完話,我已經跑向花園,我要去找他問清楚,還若涵一個公道。
我在遠處已經看到他站在花園前面,「林朝yan!你今天給我說清楚!」
雨幕變得越來越劇烈,相反地,我的怒火不但沒被澆熄,反而越燒越旺。
他微微抬起頭,好似在接受這磅礡大雨帶來的憐憫,「你要我說什麼?」
我走到他的面前,用盡力氣質問:「若涵跟你告白,你為什麼要拒絕她?你不知道她很喜歡你嗎?」
他語氣平緩地道:「拒絕她是因為我把她當做朋友,沒有其他特別的想法。」
我氣炸了,對他大吼,「沒有其他想法?那你對她的好算什麼!虛情假意嗎?」
他楞了楞,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如果我說我很快就要離開這世界了,你還會希望我跟她在一起嗎?」
「什麼意思?我不懂。」我反問。
他拿出小紅遞給我,我看著螢幕,上面顯示著一封前幾天傳來的簡訊內容。
「親ai的林朝yan先生,請於本次月蝕開始之前,尋回您生前最珍視的遺失物品,如果沒有找回,您將永遠消失。」
我呆住了,這消息來的太突然。
「無論有沒有找到東西,我都會在今天月蝕的夜晚離開這里。」他繼續說道,「所以,你還會希望我跟她在一起嗎?」
「所以…你要走了?」我又問了一次,彷佛希望這一切都是開玩笑的。
「對。」他語氣堅定地說。
我感覺到我的眼眶已經sh潤,但是我的倔強擋住了蓄勢待發的淚水,它們不停地在原地打轉。
「在我離開前,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他說。
我含著淚水,故作堅強地望向他,「我知道,還要幫你找回遺失的東西。」
「小曦,我有一個問題問你,你仔細想過再回答我。」
他頓了數秒,緩緩地道:「你的父母是不是開紅se的汽車,而且車內後照鏡吊掛一個hse娃娃?」
「你怎麼知道?」我詫異
他遲疑了一下,低頭輕聲地說:「小曦,對不起…」
我一頭霧水,「怎麼了?」
「前一陣子在你房間看到你們全家合照的照片,我終於記起來我是怎麼si的,你的父母開車為了閃避我而撞到分隔島翻車,即使如此,我還是被另外一臺車撞上…你曾經說過書架上的hse娃娃是當初車禍時放在車內的,所以我對它用了小紅【回憶播放】的功能,甚至在剛才跟你確認真假。」他頓了頓,自責地繼續道:「原來是我害了你父母,這段期間我一直不敢告訴你這件事情,我知道這會再次傷害你,所以我只能偽裝自己,每次看到你給我的笑容,我的心都好痛,我好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對不起…」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在開玩笑吧?」我的語氣顫抖著,試著厘清他所說的內容,他的一言一語正撕裂我的心。
「我沒有在開玩笑。」他正se。
「你告訴我這些,是希望我在你離開前原諒你嗎?為什麼你要在這時讓我知道,現在我要怎麼去恨你,我明明對你…」我啜泣。
我的倔強已經止不住滿盈的晶瑩淚水,它們換作淚光不停投在sh答答的地上,天空落下的雨滴仍不停拍打著我,周圍傳來的雨聲如嘆息聲,又如安慰聲,試圖撫平我碎裂的心,我明白,我的心才正開始進入悲傷的連綿雨季。
「小曦,你聽我解釋…」他伸手想拉住我的手,我卻掙脫了他的挽留,轉身頭也不回地奔跑,留下無語的他。
「你親口說出的離別,卻容不得我拒絕。」
我一直跑,一直跑,我不知道自己該跑往何處,但是我的腳停不下來,我的淚水也沒有停歇的意思。
我跑過博勝的身邊,「小曦?」他叫住我,但是我沒有停下。
我穿過走廊,越過人群,闖進學校最偏僻的洗手間,跑進最里面的廁所,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十分確定這個空間只剩我一個人。
我摀住自己的嘴,身軀仍
因激動不已而ch0u動著,片刻間,我肆意放縱了我的眼淚,它們是如此廉價地傾盆而出,它們不停責備我的軟弱。
不知過了多久,我稍微冷靜下來,爸媽慈祥和藹的臉龐浮現在我的腦海,如果是爸媽他們會怎麼做?
我想爸媽一定會希望我原諒他,就如他們從小對我的ai與寬容,我知道,朝yan他自己一定也不愿意發生這種事情,既然他注定要離去,至少讓我實現諾言幫助他可以投胎轉世。
我心意已決,決定放下怨恨面對一切,面對他即將要離開的事實。
我走出洗手間,迎面走來二個nv學生。
「喂,我聽到別人說許博勝和林朝yan在中廊打架。」
「真的嗎?他們不是好朋友嗎?」
她們走過我身旁竊竊私語著。
我轉身問她們,「不好意思,你們剛才說什麼?」
「我剛才說許博勝和林朝yan在中廊打架。」其中一個nv學生說。
「糟了!」我心想,急忙跑向中廊。
中廊擠滿了圍觀的人群,可是,卻沒有任何人說話,異常安靜。
我趕緊擠過層層的人墻,印入眼簾的是朝yan和博勝兩個人站在中央,而博勝正揮舞著拳頭,一拳一拳地打在朝yan的臉和身t,他全身充滿了瘀青血漬,與其說他們打架,更像是博勝在毆打朝yan。
「你這混蛋!為什麼小曦和若涵都因為你哭了?你做了什麼事!?」博勝發狂似地不斷揮拳,好似要幫我宣泄無處可去的悲痛。
「……」朝yan沉默不語,他只是任憑博勝揍他,一副求si的樣子。
我趕緊沖上前去張開雙手擋在他們之間,哀求道:「不要再打了!會si人的!」
「小曦!?」博勝怒氣未消的拳頭停在我的面前,「你讓開!讓我打si他!」
朝yan奄奄一息地坐在地上,「沒關系…」
突然一陣短暫而急促的哨子聲打斷了肅殺的氣氛,也打散了重重的人群。
「林朝yan!許博勝!兩個人跟我到訓導處!其他人都回教室!」教官怒氣沖沖地走來。
人群一哄而散,他們兩個人也跟著教官去訓導處,中廊瞬間變得冷清,徒留我一人站在原地掩面哭泣。
我拿起手機敲打按鍵,傳了封訊息給朝yan,希望他待會能來花園一趟。
夕yan西下,天se漸漸黯淡,鐘聲已不知敲了幾回,我站在花園前心急如焚。
我低頭看著腳邊數個水洼,不時抬頭尋找他的身影,「怎麼還沒來?」我心想。
這時遠處一個人影快步走來,是我盼望已久的他。
朝yan走到我的面前,剛才挨揍的痕跡兀自停留在他的臉上。
我緩緩地說:「我想,我們還是把那個東西找出來吧。」
他楞了一會兒,用憂郁的眼神看著我,「你原諒我了?」
「不管原不原諒你,我都答應過幫你找到東西讓你能投胎轉世。」我抓著我的頭發,提出我的煩惱,「但是,只剩短短幾個小時,我左思右想也不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
「其實我知道是什麼。」
我瞪大了眼,撇嘴說:「你怎麼不早說,你怎麼記起來的?」
「還記得前幾天我進去你房間,看到你桌上的書本夾著書簽,我才想起來,我要找的就是書簽,它是向日葵形狀的書簽。」
「真的嗎?那…書簽在那里?」我急問。
「你不要急,而且我記起來我是去年育英高中三年乙班的學生,座號28號。」
「你是去年三年乙班的學生,可是,我們有去三年乙班28號的座位找過,沒有發現任何東西啊。」我疑惑。
「去年三年乙班的教室并不是現在的教室。」他說。
「那是那一個?」
「就是現在三年甲班的教室,我把書簽夾在一本書里,遺忘在28號的置物柜內。」
我恍然大悟,難怪我們去三年乙班找不到任何東西,原來東西在三年甲班教室里。
我突然想起,「等等,三年甲班的28號不是…」
他微笑地說:「對,就是若涵的座號。」
我拿起手機撥打若涵的電話號碼,希望能接通。
「小曦?」手機那頭傳來若涵沙啞的聲音,我想,她應該哭的很厲害。
我很擔心她,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失戀,「若涵,你還好嗎?」
「我沒事,今天你這麼沖動地跑去找他,其實我很擔心你,沒想到博勝會和他打架…」若涵還是這麼善良,我好心疼,如果她不是喜歡上朝yan就好了…
「我們沒事,我只是問他一些問題而已。我另外有重要的事情問你。」
她咳了幾聲,「嗯,什麼事?」
「若涵,你還記得我們剛升上三年級時,你有沒有在置物柜內發現一本書?」
她停頓了一會兒,「書嘛…當時
置物柜內的確有一本書。」
我的嘴角微微上揚,接著問她,「那本書是不是有夾著向日葵形狀的書簽?」
「對,小曦,你怎麼知道這件事情?」她好奇地問。
「這個…事情蠻復雜的,詳細情形等到學校再跟你說。」我繼續追問,「所以,那本書上的書簽現在在那里?」
「嗯…因為我不知道是誰的,所以我沒有拿走它,還放在我的置物柜內。」她說。
掛掉手機後,我們急忙跑向三樓的教室,因為月蝕的時間就快開始了。
我們趕緊打開教室的燈,跑到若涵的置物柜前,我迅速拉開柜門,柜子內最底層左下角果然躺著一本書,我ch0u起書本內的書簽,它是淡hse向日葵形狀的書簽。
我把它拿近給他細看,「是這個書簽嗎?」
他看了一眼,「對。」
我開心地說:「太好了!那書簽就…」我將握著書簽的手往前伸,卻停在半空中。
對,朝yan可以投胎轉世了,但那也代表著…
我們都知道即將發生什麼事情,相視片刻,他突然開口打破沉默。
「小曦,其實我早就知道書簽在這里,可是我沒有來拿,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低下頭眼眶含淚,并搖了搖頭。
「因為我知道一拿到書簽,我就要離開這里,雖然我可以去投胎轉世,卻從此和你分離,我害怕永遠忘記你,我害怕面對失去你的新世界。」他說。
我搖了搖頭。
他走向前抱緊我,將我的頭輕輕靠在他的x口,溫柔地說:「小曦,我不會忘記你的,絕對不會的。」
我用雙手環抱他,放縱悲傷的淚水停在他的衣裳上,希望能留下一點我存在的證據在他的世界里也好,我用盡力氣抱他,深怕他突然消失。
我又搖了搖頭,用含淚的雙眸凝視著他:「朝yan,不要走…」
他在我的額頭輕輕一吻,「小曦,我的時間到了…」
我了解我阻止不了這一切,我們彼此松開了雙手,他從我手中接過書簽,緩緩地往後退。
頃刻之間,他口袋中的小紅快速地飛出,漂浮在半空中,發出耀眼的金hse光芒。
它說:「親ai的林朝yan先生,恭喜您在月蝕之前尋回生前最珍視的遺失物品,現在我將為您進行後續程序。」
我吃驚地看著朝yan,他的身t四周發出淡hse的光芒,并且從腳開始逐漸往上變得透明。我知道這代表他即將永遠離我而去,我無助地跪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他眼角含淚、面帶微笑地說:「小曦,我很幸運能遇見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我的名字叫林朝yan,你呢?你叫陳曦,我會永遠記得的,我喜歡…」
他的余音仍飄蕩在教室里,人卻已經完全消失於空氣中,不留一絲痕跡。
我朝著他消失的方向痛哭失聲,直到我聲嘶力竭。
「ai如空氣般珍貴,失去才開始窒息。」
月蝕開始了,我的世界跟著一片黑暗。
自從朝yan離開後,我左眼的弱視也回復了,迫使我不得不帶回眼鏡重新適應世界,一個沒有他的世界。
而我身邊所有人都忘記朝yan了,包括曾喜歡他的若涵以及跟他打架過的博勝,我們四個人曾經一起在展覽上拍的照片,他曾經站的位置也變得空無一人,他穿過的制服、寫的日記都消失的無影無蹤,這個世界彷佛他沒有出現過一樣。
為什麼我記得這些事情?
因為我并沒有忘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