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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凝固, 沈見鶴嘴角一抽:“被你父親收了,郡主你就不會再找一批火藥帶進來?”蘇央確有此意。卻礙于時間緊迫, 沒能再找到。火藥又不是隨處可買的東西,大周對這一方面管控嚴格, 若想買,還得找路子。鐘空呵斥道:“你怎么跟我們家郡主說話呢。”“用嘴跟你們家郡主說話的。”沈見鶴吃準他們不會濫殺無辜, 不想被個親衛壓一頭,聳了聳肩,“難道你不是用嘴說話的?”蘇央揉了下太陽穴:“好了,你們都不要再吵了,我相信祁公子與賀姑娘會化險為夷的。”沈見鶴覺著是這么個理。祁不硯能一人一骨笛,滅了一群傀儡,實力遠遠在他們之上。沒準跟他們分散的祁不硯、賀歲安還能比他們先一步找到燕王墓的主墓室,所以他們現在要做的是解開這間墓室的機關。而蘇央對古墓不熟悉,對機關之術也鮮少涉獵。至于鐘幻、鐘空。他們是習武之人,還算精通機關,可上百年前建造成的燕王墓的機關對他們來說不容易。到這個關頭,他們不得不承認沈見鶴還是有用處的。他擅長解古墓的機關。沈見鶴撩起衣袍到墓室機關處,認真地解起機關,沒了往日的吊兒郎當,多了些可靠。蘇央倒覺得他這幅樣子有幾分新鮮。石墻的機關復雜多變,字符還會偶爾移動,蘇央看得眼花繚亂,這些字符很古老,看不懂。看都看不懂,更別提去解了。她只能靜心等待。沈見鶴卻仿佛游刃有余地將字符歸納好,“咔噠”一聲,機關徹底解開了,石門朝內敞開,里面隨處擺有大小不一的雕像。他們走了進去。很快,他們看出雕像的大小雖然不相同,但它們的臉都是一樣的,是一名妙齡女子的臉,若賀歲安在,定能認出這些雕像的面孔無一例外是照著荷華的容貌雕刻的,唇角彎起,神態生動,溫婉嫻靜,仿佛真人。沈見鶴感嘆:“這墓里還真的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有。”蘇央是風鈴鎮的郡主,但不認識荷華,不知雕像是何人。風鈴鎮有不少人,她不可能全都認識。冰室里。沒了遮擋,賀歲安靠近祁不硯后,體溫也在不斷上升。二人幾乎毫無縫隙,賀歲安怕還是沒用,于是抱緊點。她下頜頂在他的脖頸,雙手環著他腰腹,心中祈禱默默此舉有用。她時而仰起頭望祁不硯的臉,看他有沒有醒來。少年神情如初。賀歲安看得略有恍惚,他這樣子好像即使永遠沉睡下去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是苗疆天水寨的人皆是如此,還是只有他如此。除了戴在祁不硯腳踝的蝴蝶銀鏈外,這也是個致命的弱點。若是想殺他之人發現……他們只需要想辦法弄斷祁不硯腳踝上的蝴蝶銀鏈或者將他引到一個溫度極低的地方,令他昏睡,再采取行動便可萬無一失。這件事最好別被其他人發現,賀歲安下定決心。她是面對面抱祁不硯的。后背直接觸碰到冷氣,賀歲安皮膚起遇冷的雞皮疙瘩。她看了看祁不硯仍然垂在身側的手,猶豫須臾,拿起來,放到了她背上。在性命面前,一切可往后放。就算賀歲安看不見他們整體是什么姿勢,也大抵能猜測到這定然是很親昵的姿勢。過了大概一刻鐘,她感受到他垂在她腰側的手極緩動了下。賀歲安欣喜地喊了祁不硯一聲,又記起還沒穿衣服,急忙套上。越急,穿得越慢。還沒等她穿好,他便睜了眼。祁不硯目之所及的是溫白似雪的軀體,與他平坦的胸膛不同,賀歲安的有起伏,起伏之下才是一片平坦,沒入她的下襦裙。他坐起來:“你在做什么?”賀歲安穿衣的動作一頓。隨后她加快速度,手忙腳亂的,期間沒往祁不硯那邊看一眼,實則是思索著說辭。“你在冷的地方醒不來,我抱住你,用我的體溫讓你感覺到溫暖,這樣就有可能醒來了。”賀歲安系好最后的裙帶,向他解釋。祁不硯也合攏自己的衣衫:“你的身體好像和我不一樣。”他語氣跟平常沒太大差別。
賀歲安窘迫。如何跟一個十幾年來幾乎都獨居在孤山上的人闡明他們的身體為什么會有不一樣之處呢?她指間繞著垂到身前的絲絳,這是賀歲安一緊張就會做的小動作,轉移話題:“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萬一你再睡著就不好了。”賀歲安扶起祁不硯。他走到冰墻,曲指撫過。冰屑落到祁不硯指尖上,他低頭聞了聞,冰本該無味的,但這些冰卻透著一股淡淡的尸臭。賀歲安也湊腦袋過去聞,呼吸噴灑到祁不硯手指,冰屑遇熱消融成水,沿著他指縫滴落。當她聞到尸臭味道時,不太確定地看向祁不硯。“這是……什么味道?”他說:“尸臭。”賀歲安站直身子,不自覺離冰墻遠點:“冰里怎么會有尸臭?難道冰里有尸體?”祁不硯:“或許吧。”“不過有些冰有這種味道,有些冰很干凈,沒有。”說罷,他又有困意了,體內的天蠶蠱真能作祟。祁不硯取出匕首,撩起護腕,匕尖對準露出來的一截手腕,準備劃一刀。匕首還沒劃下去就被人握住了,祁不硯抬眸看賀歲安。少女發鬢紊亂,綁發的絲絳也皺了點,臉也有灰塵,眼睛卻明亮不已。那雙眼睛透著詫異,她問:“你想通過這樣來保持清醒?”祁不硯:“我一向如此。”賀歲安難以置信。“什么?”他笑起來:“對啊,這個辦法不是最簡單、有用么。”在沒人之時,感到寒冷可酣睡,若有人,便割腕保持清醒,很正常的事。墜落下冰室之時,祁不硯剛在上面解決掉傀儡,體力透支,又被天蠶蠱懲罰,這才導致一落地就暈了,完全
沒機會割腕。戴在祁不硯手腕的銀鏈被他撥開,露出有縱橫交錯的舊疤。賀歲安愣了愣。他見她不說話,以為是理解了,匕尖正要劃落。卻不料賀歲安抬手拍掉了匕首,祁不硯反而露出不解的眼神。她張手抱住他:“我抱你,只要你感覺不到冷,就不會睡了吧。”祁不硯聞著賀歲安身上的淡香,垂眸道:“你抱著我,我如何走路,離開此處?”“你能不能抱得動我?”她問。“抱得動你?”祁不硯道,“自然是可以的。”賀歲安后退一步,往前沖,跳起來,整個人懸空掛在他的上身,牢牢地抱住他脖頸:“你覺得這樣暖和不?還想睡么?”祁不硯昏睡時需要更高的溫度才能喚醒他,他現在不是昏睡狀態,興許不用肌膚相貼,只需要尋常的擁抱,溫度也足夠了呢。試一試未嘗不可。其實賀歲安還有種占對方便宜、她不用走路的錯覺,但要是情況允許,也不會出此下策。“可以。”他道。祁不硯抱著她走了幾步,賀歲安雙腿垂在他腰側,要用力支撐。她本來就沒多少力氣了,腿從他腰間滑落,被他伸手撈了回去。賀歲安下意識道謝,他仿佛被逗笑了:“不是你在幫我保持清醒?為什么還向我道謝。”好像也對喔。賀歲安沒太在意這個細節,聚精會神觀察這間冰室。冰室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只有幾面冰墻,看似密封,人待在其中又能呼吸。所以這里有通風口,他們可以先找到通風口。對了,她袖里有火折子。賀歲安決定用火折子生出來的火苗去找風吹進來的方向,讓祁不硯走到冰室中間,等待片刻,仔細看火苗往哪個方向動。朝東南方向動。也就是說從西北方向吹來。她又讓祁不硯去冰室的西北方向,賀歲安戳了戳隱藏在冰墻里不宜察覺的小孔,這個小孔連一根手指也伸不進去,似乎沒用處。祁不硯卻彎了眼。他后退幾步道:“足夠了。”數條天蠶絲從祁不硯護腕飛出,鉆進小孔,天蠶絲新發于硎,只需找到切入口。他往左拉,它便切割掉左側的一塊厚冰。“啪嗒”又有一塊大冰塊墜地的響聲,砸得滿地碎冰,濺到祁不硯的靴子旁,有些碎冰也濺到了賀歲安堆垂在他腰間的裙裾。只能外進的冰室就這樣被他們強行弄出了一個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