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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麼都沒說,但卻牽起我的手,拿起戒指,替我戴上,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能看到他的動作,溫柔,且緩慢。
他靜靜地握住我的手,我緩緩抬起頭,眼前的他,離我好近好近??,就在我快情不自禁地吻上他時,我停住了。
我意識到自己快要跨過界線,在造成不可挽回的結(jié)果前,我停下了我的動作,甩開了他的手,往後退了幾步。
「謝、謝謝?!刮矣行┖ε?,害怕自己的心意就這麼被看穿,害怕他開始漸漸疏離我??。
他走上前,再一次的握住我的手,彼此的戒指碰撞發(fā)出了細微的聲響,那個當下,我就靜靜的看著他,腦袋一片空白,他緩緩地舉起我們的手,沖著我笑了笑。
「約好了,誰也不準離開誰,要當一輩子的好兄弟!」他大聲的喊著,像在宣誓一般。
我愣了下,心中有些許的酸楚,但我還是撐起笑容,也大聲地答好。
誰都知道,年少輕狂,給的承諾和約定,往往都成了過眼云煙,就像那晚的我們,說好的一輩子,隨即在隔年,誰也再沒見過誰。
講到這,我不禁大大地嘆了口氣,這麼多年過去,再次提起,還是無法平淡的陳述種種過往。
「誒?大叔,不繼續(xù)嗎?」這個坐在我面前的小伙子,說要找靈感創(chuàng)作,讓我給他分享下自己的故事,明明素未謀面,怎麼我就全跟他說了呢?可能是難得在他鄉(xiāng)遇故知吧。
「老了啊老了??」就在我一邊神游一邊感慨的時候,一陣熟悉的音樂,悄悄地鉆進了我的耳朵,不禁有點恍神,好像又回到了當時的我和他。
「那什麼??不好意思打斷大叔了,手機鬧鈴沒關,您繼續(xù)啊?!?
「小伙子,拿老歌當鬧鈴,你也挺另類的???」
「別人推薦我的嘛,聽著不錯就拿來用了。」
「當時的我和他都挺ai這首歌的呢??」
「大叔啊,你和他真的從大學開始就沒再見面了???為什麼?」
「因為啊??」
上大學的那年,他就被家里安排去國外讀書了,一開始還是能聯(lián)系上的,到後來,寫郵件沒用,打電話不通,還試過寫信,但都沒用,他就像蒸發(fā)了一樣,一點消息也沒有,
一直到現(xiàn)在。
不是沒想過去找他,但我實在是沒錢,我唯一的優(yōu)點就是會讀書了,拼了命的把獎學金存起來,還是不夠,但我不想就這樣結(jié)束。
我不想就這樣接受他無聲無息的消失,他不可能會一句話都不說就消失,我相信他不會。
所以我想見他,不用交談也可以,至少讓我知道??他還過得好好的。
「誒,你不是缺錢嗎,有個很快就能賺到錢的方法,你要不要試試?」同系的同學見到我在四處找打工,便來找我搭話,他的名聲不太好,但我那時候非常缺錢,有任何的機會,我都不想放過。
於是我找到了一個很快速賺錢的方式,我善用我的身t,讓它發(fā)揮最大的功效,只要跟別人睡一晚上,就能賺到努力好幾小時的錢。
我就只是想再見他,就算我變得再齷齰、再低賤,我都不在乎,旁人鄙視的眼光,各種流言蜚語,我也都不在乎,我只是想見他,見他一面就好了。
就這樣持續(xù)了一陣子,我賺到了不少錢,但對他的執(zhí)念也越來越少,漸漸沈溺在這糜爛的生活里,無法自拔,但不代表我就放棄找他了,我本來打算一畢業(yè)就去國外找他,但我還沒熬到畢業(yè),我就被退學了。
我到處跟別人睡的事情最後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學校通知了我爸媽,也勒令我退學。
「你為什麼會去g這種事情!你到底有沒有身為我家兒子的自覺!我給你的錢還不夠嗎?到底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我爸一把我領回家,劈頭就罵。
「??我需要錢,我想出國?!刮业椭^,小小聲的回答,這時候的我不管說什麼,對他來說都是種刺激,但我卻控制不住我的嘴。
「出國?你在這里讀的好好的為什麼要出國?國外的資源有b較好嗎?國內(nèi)就一定差嗎?」他氣急敗壞的罵著,但這次我只是低著頭,什麼也不說了。
我們彼此沈默了一陣,直到他沈著臉開口,說出來的話令我震驚不已。
「你是不是為了他?」短短一句話,我卻感到無b的壓力,我不敢說是,但也不想說不是,就這麼sisi的看著我爸。
「??你滾?!?
「什麼?」我一副不敢置信,這是??趕我走?
「我叫你滾!我沒有你這種兒子!你傷風敗俗靠那種事情賺錢就算了,還是為了個男人?我兒子才不會這樣!我兒子不是那種惡心的同x戀!」
聽到他說完這些話,我腦袋一片空白,不是沒想過不被支持,但親耳聽到這麼傷人的話,即使我有錯在先,我內(nèi)心的委屈和憤怒,大大的蓋過了我的慚愧和自責。
這是我和我爸的最後一次對話,從此我就再也沒回家過了,即使那可能只是他當下說的氣話,但他氣,我也氣,他可以選擇不支持,但他沒必要這樣傷害我。
之後我便完全和家里斷了聯(lián)系,也沒再去學校,除了讀書,我就只會陪睡,為了生活、為了賺錢,我只好繼續(xù)g著我的老本行,反正也沒什麼好阻礙我的了,無牽無掛,無數(shù)個夜晚,就這麼樣我賺夠了錢。
我順利的出了國,語言什麼的當然不是問題,但我一點他的下落也沒有,只能去他的學校找,但他早就畢業(yè)了,我只能在附近到處詢問,仍舊一無所獲。
我不知道他在哪,但我就是感覺他在這個城市,沒有任何依據(jù),單純的憑著直覺,我就在這個城市待到了現(xiàn)在,可能在等吧,等著奇蹟出現(xiàn),等他出現(xiàn)。
「那大叔你??等到了嗎?」眼前的他捧著一杯熱茶,特別純真的望著我,我笑了笑,抖了抖手上的煙,呼出一口氣。
「我等到了我還會在這里做流浪漢嗎?」
「那??沒有想過要回去嗎?」他默默的伸出手,搶下了我想放入口中的煙,一邊嘀咕著ch0u太多了不好。
「我要回去哪?我在這也小半輩子了,這里也能算得上我家了,陪睡也好流浪也好,反正我在這活得好好的,我為什麼要回去?」雖然我說的也都是事實,但影響著我最大的,還是這個撐了快二十年的執(zhí)念。
或許還ai著,或許不ai了,但當初的那份悸動和執(zhí)著,我沒有忘,也不會忘,那都是我真真切切有過的感覺,給自己的誓言、彼此的承諾,我都要盡力去做到,不管他在不在乎。
「好吧,很謝謝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故事?,F(xiàn)在,我要給你一件東西,算是給你畫上個句點了。」見他在包里東00西00,掏出來一個有點泛h還有點皺的信封,默默的遞給了我。
「其實吧,我今天會找上你,是受人之托,他讓我把一些東西給你,還有一些話,他讓我轉(zhuǎn)告你。你先把信拆開看看吧?」我接下那信封,看著上方那熟悉的字t,清楚的寫著我的名字。
雙手止不住的顫抖,眼前逐漸朦朧,眼淚傾瀉而下,我輕輕的拿著那封信,生怕弄sh弄破它,但我的淚水,卻不受我的控制,彷佛要把積攢了這麼多年的淚水,在這一次,毫無保留的,宣泄。
我斷斷續(xù)續(xù)地讀著信,一字一句,一筆一畫,都是他,當年那個
令我著迷,使我改變許多,愿意為了他而奮不顧身,是我等了那麼多年的他。
「這封信,就是那個在你的回憶中他緊緊保護著也不想被淋sh的寶貝,其實那天,他等了一整天,想把這封信交給你,但在最後一刻,他退縮了。他其實b你想像的要膽小懦弱,在面對這份不確定的情感時,他也迷茫、害怕,當時他想對你說的,都寫在了這封信里,現(xiàn)在他想對你說的,仍舊沒變,他為當時的年少無知和懦弱感到後悔,你可以恨他、怪他,他對遲了這麼多年的勇敢感到抱歉,但還請你也接受他,接受當年那個提筆寫下這些的少年?!?
聽著眼前小伙子說的一字一句,讀著信里的一字一句,我逐字逐句地消化。
「??我要見他?!刮揖従彽拈_口,喉嚨艱澀的發(fā)出沙啞的聲音。
「大叔你先別急,他還有一句話讓我告??」
「他在哪?我要見他!你知道他在哪對不對?告訴我!我要見他!」我等不了他轉(zhuǎn)述,我要他親口說,我等了這麼多年的答案,我不想從別人的口里聽到,不管他那句話是什麼,我都要親耳聽到他告訴我!
「他、他讓我告訴你??」
「這麼多年來,對不起,我來晚了?!刮疑磲醾鱽硎煜さ纳ひ簦琤記憶中還要來得低沈沙啞,但在吵雜的人群中,我絕對不會忽略的聲音。
轉(zhuǎn)過身,他還是記憶中的他,那樣美好,笑起來有酒窩的嘴角,還是那樣地燦爛,手指上也仍舊戴著我十八歲那年的對戒,還是那個他,那個我心甘情愿付出青春的他。
「你要怎麼賠我?」
「余生?!?
我看著他,我笑了。
像我這樣的人,世界上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