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鶴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的作品來,大家挨個討論評點。到了茱莉亞臨摹的歪歪扭扭的提香的臨摹速寫,大家哄笑起來。
納夫塔利止住大家說:“親愛的茱莉亞小姐,我認為你們在這個階段,應該多畫一些實物,哪怕是最簡單的石膏幾何?!避锢騺喖t了臉,又被幾個朋友推來攘去,只結巴了幾下沒說出幾個字。
納夫塔利藏在胡須里的善意的微笑,讓艾德里安心里充滿妒意。它仿佛一簇火苗,瞬間點燃了艾德里安心中擠壓的多年來的隱忍、躲藏、順從與渴望。
納夫塔利的視線掃過時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讓他下定決心要說話了。
他看向納夫塔利,像鎖線裝訂的書脊般關節突兀的手的一只蜷縮成了海螺形,另一只緊緊握著凳子的一角。他感覺自己的聲帶像干枯的落葉,但正在說話的人確實又是他本人,只好選擇站到一邊冷靜觀察這另一個自己。他看見自己張開了邊界模糊的嘴唇,色彩暗淡,隨時都顯出憂郁的神情。
他聽見這個自己說:“但是天天畫雞蛋不是很容易讓大家討厭繪畫嗎?如果都是練習,不那么枯燥不是更好嗎?”
全場都寂靜下來了。納夫塔利的視線終于只停留在他一人身上。如果是平時納夫塔利那冷漠的、不屑的(特別是說起
“平民的品味”時,這就像民眾對藝術家的偏見一樣不多不少,只是剛好反方向)、充滿抗爭力量的眼神,一定會讓艾德里安燃起心滿意足的斗志。但那天,納夫塔利的眼睛只坦然地望著他,神彩仿佛冬季的萊蒙湖。
這眼神并沒有在艾德里安身上停留太久,讓艾德里安大失所望。然而他轉過身再次面向茱莉亞的畫后,他又留了半句話的空白。直到場下的寂靜將這段空白完全填滿,背對著眾人的納夫塔利揉了揉鼻尖,用像被放逐的阿特拉斯那般冷清的語調說:“畫畫原本就是枯燥的。”
作者有話要說:
☆、在蒙馬特
艾德里安到底只是個剛滿二十歲的年輕人,他對世事的看法有種近乎天真的無畏,對未來也抱著無盡的熱忱與幻想。
五月初,他應邀來到納夫塔利蒙馬特的家。屋外的通道上排掛滿了幾年不收的退色襯衫、散發著腥臭味的甜咸菜、腳邊堆滿了煤炭竹筐。屋內明媚的陽光里,四處飛揚的塵埃被粘黏在地板、墻壁、放滿了畫筆顏料的木架子上,墻邊堆著畫、布簾、石膏人像、凳子、死掉的飛蛾和木屑。背陽的大窗戶透出炙烤的氣息。
納夫塔利的畫背對著、層層靠在墻上,沒有一幅面朝外,也沒有掛在墻上。再往里,有一間暗室,艾德里安隱約看見里面也堆著畫作。
“抱歉。”在艾德里安正往里頭探頭時,納夫塔利笑著拉上了門。
艾德里安紅了臉,局促地轉回畫室中間,對著納夫塔利畫板上的那幅畫隨口問道:“這是誰?有點眼熟?!?
“馬堅塔公爵。”納夫塔利語氣溫和。
“哦,公爵先生……”
不順利的開場讓艾德里安下午畫畫時,一會兒擠多了顏料、一會兒畫到衣服上;還有一次他走過去拿東西,踢倒了畫杖差點打中納夫塔利的腦門。窘迫的艾德里安一下午都在道歉,好在和藹可親的納夫塔利老師都只是笑笑幫他收場。
“我平時并不是這樣笨手笨腳的?!卑吕锇驳皖^說。
納夫塔利笑著看著他。
“真的,”艾德里安道,“我還會做點心呢?!彼徽f完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