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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莉亞小姐笑著說:“我還以為你去了他們家呢!因為德尼先生總會問所有去他家做客的艾德里安的朋友:‘怎么樣?我們家是不是很民主?’等他們回答說是,他就說:‘艾德里安你看你還不知足,你的朋友都這么羨慕你!’”
我越發好奇地看著茱莉亞小姐,她嘆氣說:“德尼伯父是很愛艾德里安,但他在他面前卻只會做出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明明他們夫婦倆常來我家時,德尼伯父總是說:‘得快點回去了,艾德里安一定又餓了。’但艾德里安說自己餓了時,他只會沖他喊:‘你怎么又餓了!有什么沒法堅持的!你就是太嬌生慣養!’而且一旦艾德里安在路上走不動了,他就會推攘艾德里安,有次艾德里安差點摔倒,旁人還以為他是個下人。你知道,艾德里安原本身體就不好……
“還有一次,德尼家邀請我們去做客。大家都坐在餐桌上,他沖艾德里安吼道:‘你他媽怎么拿的叉子?乞丐都不會這樣拿叉子!’但在我看來艾德里安拿叉子的樣子和我們沒什么不同。不過艾德里安還是笑笑沒說話,服從了父親的命令。”
“他從不違抗父命嗎?”
“他有一次……”茱莉亞小姐若有所思,“他不愿按照他父親所說的姿勢走路,他的父親就當街把他踹了出去——真的是一腳踹出的,德尼先生暴跳如雷——我當時就在邊上,還有公爵他們……當然啦,后來艾德里安再不反抗父親了,他也不愿傷害他們的感情。”
我又向茱莉亞小姐詢問起心中已久的疑惑:她曾經說堅持繪畫還得感激她。
茱莉亞小姐向我投來一個神秘的微笑,她嘲笑我過剩的好奇心,之后才說了實情:
“是我告訴了艾德里安納夫塔利這個人。你知道的,沃倫,艾德里安身體不好,都不怎么出門。他天天窩在家里畫畫,我就告訴他我在沙龍里認識了一個畫家。等艾德里安看到他的那些畫作——可能就是那時吧,他就迷戀上了他。其實作為我來說,那些也不過就是畫嘛……但是你知道,也許在艾德里安或者納夫塔利那樣的人看來就……總之他們看到的世界本身可能就和我們不同,那些藝術家。我都不敢告訴德尼夫人艾德里安不太正常的事——她那么傷心。哎,太可憐了,有時候我夾在中間,不知道該幫她還是幫艾德里安。你懂我的意思嗎,沃倫?”
看著茱莉亞小姐含悲的美麗大眼睛,我身為一個喜歡女人的正常男人,不禁心生愛憐與惆悵。
在艾德里安請納夫塔利來家做客之后,德尼夫人終于因為長久以來艾德里安的詭異而發了問。讓她最終下定決心的是在一個悶熱的雨天下午,她讓艾德里安下樓來品嘗點心,而艾德里安回答說馬上,卻遲遲沒有下來,她便親自上樓去叫兒子。
“艾德里安?”她扭門把,但上了鎖。
“媽媽?”她聽到挪凳子的聲音和腳步,艾德里安開了門,“我不是讓您稍等一下嗎?”
德尼夫人埋怨了他兩句,為了讓母親少說兩句,他只好趕緊下樓完成任務。
德尼夫人因為好奇在他走后悄悄走進他的屋子,看他桌上放著筆記本和鋼筆,就隨意拿起來翻看。筆記本幾乎是新的,頭幾頁有兩幅鋼筆畫。第一幅是窗外那棵橡樹;第二幅是一個布丁狀的半圓,被涂成了黑色。
她又隨意翻著透著紅松味的紙張,忽然有幾處字跡閃過。她倒回去,看到在筆記本中間的一頁上,有兩行筆跡斜著寫在頁面的左上角。那上面寫著“納夫塔利”——第一個就像左手寫成的,歪歪扭扭;第二個排在它下面,工整了許多。
她又急匆匆地翻看筆記本的其他頁面,再沒有別的字跡了。
德尼夫人想起之前老女仆說在納夫塔利來做客的那天晚上,她半夜起夜時看到少爺拿著燭臺在走廊上閑逛的事——自己當時怎么會天真地認為艾德里安是睡不著出來透氣?
“媽媽?”已經走到樓下的艾德里安喊道,德尼夫人這才將本子放回原處,裝作沒事一樣下了樓,但這件事卻一直懸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