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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吉安！算了。”德尼夫人攔住自己的丈夫。

艾德里安放下刀叉，徑直回了房間。德尼夫妻兩面面相覷。

那些天，德尼夫人常想叫住自己的兒子：“艾德里安，昂立阿姨來了，我們正在討論他們要在地底建鐵路的事，你不和我們坐一會(huì)兒嗎？”艾德里安徑直穿過客廳：“不了，媽媽。”

“艾德里安，今年夏天你想去哪兒度假？還是那個(gè)溫泉山莊嗎？”“都行，媽媽。”“別說都行好嗎。”“媽媽！我無所謂。”艾德里安把自己關(guān)進(jìn)臥室。

德尼夫人只好看著他。

她看他白天的時(shí)候坐在自己狹窄的書桌前一邊看書一邊發(fā)呆；下午一個(gè)人穿著不合時(shí)節(jié)的衣服在走廊的窗口前隨意孤站著，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傍晚，獨(dú)自在陽臺(tái)上吹著日漸溫暖的風(fēng)；夜里，又默默回到四季不變的房間里。

她對(duì)他說：“你出去走走好嗎，去找茱莉亞他們玩。”

“茱莉亞忙著談戀愛呢，媽媽。你想和別人玩，別人可不見得想和你玩。”艾德里安搖搖頭，合上書。

德尼夫人想了想，握住他的手說：“你也去找一個(gè)愛你的人呀，艾德里安。”

“為什么我們必須去愛別人？”艾德里安問，見她呆住，便站起來甩開母親的手走出門去。

德尼夫人看著他一言不發(fā)地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艾德里安?德尼

拒絕母親讓艾德里安更加悲傷。他悶在屋里。老德尼又拿出了每每的威嚴(yán)：“艾德里安，你又坐在家里！都多久了？我看見你這樣就心煩！”艾德里安告誡自己要控制、忍耐。但火終于在六月初的一天走到了引線的盡頭。

那天早上，艾德里安因?yàn)槭盏搅思{夫塔利邀請(qǐng)自己在圣母升天節(jié)前后去參觀畫展的信函而心情復(fù)雜。晚飯時(shí)，矛盾就像早已涌動(dòng)在冰面下的漸漲的河水般激化了。

傍晚，艾德里安就有所感知，因?yàn)楦赣H一回到家就扯開衣領(lǐng)咒罵天氣，還向克萊蒙抱怨怎么又要吃雅克伯父送來的黑菌，并對(duì)未擺放整齊的椅子大加挑剔。有心事的艾德里安的沉默不語，自然也成了老德尼的靶子之一：

“艾德里安，為什么不說話？”

“我不舒服，爸爸。”正在吞咽的艾德里安感到胃抽搐了一下，但他忍住疼痛接著又吃了兩口。

“又不舒服？吃藥了嗎？”

“沒有。”艾德里安突然背上一涼，便又補(bǔ)了一句，“…沒用。”

“沒用？你都不吃當(dāng)然沒用！那你就別老說不舒服。”不出所料，老德尼突然提高音量，并砰地將叉子放到盤子上，連德尼夫人也不由得抖了一下。

艾德里安內(nèi)心的天平終于被父親的厲聲言語打破，火星也就撒了出來，他忍著情緒、一字一頓道：“并不是我想不舒服。”

“那你成天窩在房里做什么？晚上還要上鎖——我說過了不許上鎖！”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艾德里安條件反射般裝作滿不在乎地回了一句：“爸爸，我也需要……自己的空間。”

老德尼立馬反駁道：“你的空間？整棟房子都是我的資產(chǎn)。你要吃我的穿我的，就要守我立下的規(guī)矩。”

他皺起的眉頭仿佛一堵高墻，將父子分割在了兩邊。墻的那邊是屋子的主人，墻的這邊是寄居者。這些話中的每一個(gè)“你”“我”，都成了法官的證據(jù)，這法官早就想宣判艾德里安是個(gè)一事無成、依靠父母茍活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