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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陵看著手中噴香流油的食物，又抬眸看了看面前那人，垂首間翹了翹嘴角。

亂發(fā)遮掩，林輝紹并沒有看到他這副表情，只是看到他狼吞虎咽間地吃著熱食。

“這十年間，在下面還好吧？”林輝紹邊邊給他額前的亂發(fā)捋一捋。

洛祁陵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低聲道：“好不好，師兄難道沒看出來么？”

這語氣里含著苦楚，也含著怨憤，更有些辛酸。

還好，林輝紹心想，這比他料想的情況要好太多了。

他將這已長成男子的家伙額前的碎發(fā)捋得清楚了，于是就順手捧起這人的臉頰來，盯著他的眼睛。

“你怨師兄是對的，師兄的確有做得倉促的地方。不過你應(yīng)該明白，師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洛祁陵喃喃重復(fù)了一遍，嘴角還泛濫著食物的油光。

“師兄，所謂的為了我好，是什么意思呢？是將傾心尊敬師兄的師弟一腳踹入深淵，自己卻逍遙去么？”

“唉……”林輝紹嘆了一口氣，繼續(xù)道：“你不明白我的苦心，我不怪你，祁陵。你要明白一件事，就是那滴妖魔之血，對你來說同樣重要，不是么？”

“妖魔之血？”洛祁陵又喃喃了一遍，眼里漸漸泛濫出細(xì)弱的水光，“師兄，你，原來全都知道了？”

“嗯。”

這一聲嗯，已暗含了所有說之不盡的意思。

一切盡在不言中。

洛祁陵猛得撞入了林輝紹的懷中。

“師兄，師兄，師兄……”

邊說邊不停地晃頭蹭著。

林輝紹失笑：“你如今都這么大了，這么黏糊，不覺得別扭么？”

青年的聲音壓在衣褶間，悶悶地傳了來：“不別扭，在師兄身邊，怎么著我都不別扭，只覺得歡喜，歡喜……”

他一連重復(fù)了三四個(gè)歡喜，似已經(jīng)高興得不知如何言語了。

“好了，好了。”林輝紹回抱著這個(gè)大小孩，拍拍他的肩膀，“快點(diǎn)吃吧，想必你這些年來，也餓壞了，師兄的手藝不錯(cuò)吧。”

“嗯。”洛祁陵應(yīng)著，頭卻搭在林輝紹的頸項(xiàng)間，眸子里泛著金色的晦暗的光，“讓我再靠一會兒吧，師兄。”

這聲師兄，叫得林輝紹心神一悸，昨日的那股眩暈似乎又涌動著上了心頭。

奇怪，我這是怎么了？林輝紹抬手扶住一邊的額頭，微微敲了敲，兩眼迷離。

“師兄，你怎么了，師兄……”

他垂首便見頸項(xiàng)間的青年，正睜著一雙金色的瞳眸，擔(dān)憂地看著他，那雙唇畔也在不停地翕動著。

“師兄，師兄，師兄……”

他聽見那人在不停地呼喚他，聲色擔(dān)憂而空遠(yuǎn)，一聲比一聲綿長，漸漸地化為一張細(xì)密的針網(wǎng)扎向了他。

扎得他腦仁生疼。

別喊了，別喊了，別喊了……

林輝紹想要讓他住嘴，可是卻怎么也沒有力氣喚出。

最后，周圍的景物在天旋地轉(zhuǎn)中化為寂靜。

洛祁陵一把扶住了倒下的林輝紹，看著這人昏迷地樣子，擔(dān)憂地試探著喊著：“師兄，師兄，師兄……”

一連好幾聲，那人都沒有反應(yīng)。

洛祁陵笑了。

他那雙原本水潤的雙眸，也陡然間變得金黃，細(xì)長的黑色豎瞳顯得銳利而鋒芒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