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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音回應似的抽動了一下。衛霖立刻說:“堅持住,我們馬上來!”
白源已經抄起了外衣,兩人迅速離開包廂,買完單前往地下停車場,發動車子朝綠林公園附近李敏行租住的房子駛去。
七點多的晚高峰,正是市區道路最擁堵的時候,他們盡可能地爭分奪秒,吃了至少兩張罰單,到達目的地時仍用掉了大半個小時。
李敏行家里黑燈瞎火,似乎挺平靜,衛霖用力敲了兩下門,里面沒有任何反應。防盜門是銅墻鐵壁不好撬,于是他轉到了面朝綠化帶的客廳窗戶那里——李敏行以前為了方便流浪貓進出,會留條巴掌寬的縫當貓洞,估計一時半會還沒改掉這習慣——和白源合力卸掉了窗玻璃。
為防黑暗中被偷襲,他們潛入時滿懷警惕,隨時做好反擊的準備,然而房間里空空蕩蕩。
衛霖亮起燈,搜查每處角落,確認了里面一個人都沒有。
所有家具、器物都好端端地待在原地,沒有被翻動的痕跡,地板也很干凈,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主人不在家的空房。
李敏行到哪去了,他是在這里打的電話嗎?衛霖疑惑地嘖了一聲,走進廚房。
廚房潔凈得像剛搞過一次大掃除。衛霖轉頭問白源:“我們上次來的時候,李敏行有這么愛干凈?”
白源說:“我覺得他從住進來以后,就沒做過大掃除。”
垃圾桶微微動了一下,衛霖走過去,彎腰從中掏出了一只黃黑斑紋的小貓:“——這不是‘螺旋槳’嗎?”
白源接過來,花貓認出了新主人,在他掌中蹭來蹭去,抬起下巴求撫摸。
“今天中午去單位前,我給它留了足夠的貓糧和水,并且把門窗都關緊了,它是怎么溜出去的?”白源不太高興地擼它臟兮兮的毛。
“念舊了吧。”衛霖摸了摸貓耳根,“螺旋槳,你看到李敏行了嗎?”
螺旋槳在白源懷里打滾,小爪子不時撓著肚皮,似乎不太舒服。白源無奈道:“以后別在垃圾桶里尋食,你想吃什么我沒給你買?”
衛霖又打了個電話給李敏行,這次關機了。
“他十有八九出事了。”衛霖擔憂地環顧四周,“這房子明顯被人徹底收拾過,把所有痕跡都消抹掉了。”
“欲蓋彌彰。”白源說。
衛霖點頭:“我在考慮一個很荒誕的可能性——如果李敏行上次說的那些,關于車禍和火災之類的,并非意外事故,而是真的有人想置他于死地呢?”
白源:“可我們進入過他的精神世界,那些監視、跟蹤和追殺,的的確確是出自他的妄想。”
衛霖:“可你也知道,同一件事,在做夢幻想與親身經歷時,大腦給予的脈沖信號是相同的——如果妄想與真實水乳交融地攪和在一起,李敏行那顆本就緊張兮兮的腦袋,又該如何分辨呢?”
白源皺眉:“你的意思是,有一部分真實事件,被他的妄想掩蓋和融合,導致我們也疏忽了?”
“這很罕見,但并非絕無可能。”衛霖一手托肘,另一只手的食指輕點太陽穴,垂目思索,“假設真有這么個‘黑暗中的人’,不惜大費周章地對付李敏行,那么一定有個強有力的動機——他想得到什么?或者說,李敏行這樣一個普通的程序員,有什么值得別人覬覦或仇視?”
“——技術。”白源默契地接口道,“我曾經想過,‘絕對領域’里那個半成品的腦電波譯碼程序,究竟是李敏行自我意淫的幻想,還是潛意識中真實的存在?”
衛霖說:“上次我們來這里,我也和他討論過。我告訴他腦內和現實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有些記憶你可以帶出來,而另一些在潛意識中藏得更深的、觸及大腦里我們全然未知的那一塊領域的,那是屬于造物主的東西,你取不走’。但現在,我也開始懷疑起來了,會不會真有人能把它們帶出來——能化腐朽為神奇、被稱為‘真正的天才’的那些人。”
“李敏行是真正的天才嗎?”白源問。
衛霖再次走向書房,仔細翻找后,苦笑:“我不知道。但這里跟上次我見到的相比,少了一臺筆記本電腦。”
第83章 死亡告訴他們的事
衛霖又打電話到李敏行的公司, 打聽他有沒有在辦公室或機房里加班,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李敏行像是失蹤了。可失蹤時間沒有超過24小時,也沒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證明當事人受到侵犯或身處危險, 不符合立案標準, 衛霖和白源最后打算先回去, 等明天還聯系不上,就先報警再說。
兩人剛走出李敏行的家門, 拐過綠化帶間的小徑, 與一名西裝革履、腳步匆匆的男人迎面遇上。
雙方目光相觸時,彼此都微微一怔。
這不是老滑頭性騷擾先生、公司技術總監吳景函嗎?現實中的模樣和李敏行的腦內投影相差無幾——五官只能算端正, 肌肉很有看頭。衛霖轉頭看白源:他來這里做什么, 發現員工失蹤來調查情況?
白源:他對李敏行沒這義務, 也沒這交情。
吳景函盯著衛霖和白源,似乎在極力回憶著什么,在他們即將擦肩而過之時,開口叫道:“你們——是不是李敏行的朋友?前幾天, 我開車路過一條巷子, 看到他和你們在一家海鮮火鍋店門口吃飯。”
明知道在“絕對領域”里認識的吳景函, 和眼前的不是同一個人,但出于先入為主的印象,衛霖仍有一種“得時刻防備著這家伙來撩騷”的警惕感,故而語氣疏離地回了句:“是。怎么了?”
吳景函躊躇了一下,像在判斷他們的可信度,又轉頭望了望黑燈瞎火的房子, 問:“他不在家?你們聯系上他了嗎?”
衛霖:“沒有。你知道些什么?”
吳景函心里做了個決定,答:“他這幾天一直都不對勁——”
白源開口打斷:“這里說話不方便,到我車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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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霖為了避免和吳景函靠得太近,一上車就把副駕駛座占了。
吳景函也沒介意,獨自坐在車后座:“我是李敏行的同事吳景函。請問兩位是?”
“衛霖,白源。”
吳景函點頭致意后,接著剛才的話繼續說:“他這個人吧,聰明又勤奮,很有天分,就是有點膽小敏感、容易緊張。我知道前幾個月,公司里一直傳言他精神有問題,得了被害妄想癥。管理層還因此開會討論過他的去留,是我一力擔保,讓他繼續留在公司。”
衛霖有點意外:吳景函和李敏行的關系,似乎比“絕對領域”里表現出來的,要密切得多?
“前兩周他好像去腦域開發研究所進行治療,回來后完全恢復了正常。我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沒想到他又接連遭遇了兩次事故,要不是運氣好,早就沒命了——他跟你們說過那兩次事故的詳情嗎?”吳景函問。
衛霖知道吳景函這是在旁敲側擊地確認他們的身份,點頭道:“說過,一次是舊出租房電路老化爆炸,一次是混凝土攪拌車剎車失靈險些被撞。我和白源就是他的精神治療師,正在進行后續的療效跟蹤。”
他一擺明身份,吳景函倒比他們自稱“朋友”時更相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