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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所以公對公的方面會按程序走,估計下周一這份檢查委托書就會出現在你們領導桌面上,希望到時由你白源來當執行者?!?
衛霖失笑:“是希望,還是指派?”
吳景函有些不好意思:“我覺得你們兩個很專業,所以對老爺子捎帶提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回頭你把王羽倫的相關資料先傳我一份,我們先有個心理準備,看看要面對什么類型的‘絕對領域’。”
衛霖掛了電話,進入隔壁辦公室,對恨不得把手伸進屏幕里擼貓的白源說:“有個公派的活兒,大概在下周一。”
白源拉過來一把椅子給他坐:“我不喜歡政治任務,附帶要求太多?!?
“我也不喜歡,但這活兒和我們還有那么一點點關系?!?
衛霖把吳景函的話一轉述,白源挑起了眉:“‘神之子’?‘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聽起來像是夸大妄想癥的癥狀,但也不排除是裝病鉆法律的空子?!?
“所以我們要進入他的‘絕對領域’,調查清楚?!毙l霖嘲弄地一撇嘴,“我倒希望他是裝的。”
白源提醒他:“你不愿意作惡的人逃脫法律懲罰,這點我理解,但如果不能給出公正的調查結果,就是褻瀆我們的這份職業?!?
衛霖點頭:“這點理智和職業素養我還是有的,你放心。”
“待會兒下班,先一起去看望螺旋槳?”白源轉了話題。
衛霖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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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果然在周一下午發送到衛霖和白源辦公桌面的內線聯絡屏上,緊接著麥克劉把他們叫去,耳提面命了一通,主要意思是“領導很重視”“不要輕易下和醫院鑒定不同的結論”“你們都是聰明人,懂了吧”。
白源冷著臉答了句:“知道,實事求是。”
麥克劉尷尬地笑了笑,沒法反駁他的話,也不好說得更露骨。
皇帝不急太監急。衛霖在心里吐槽,上面還沒說要怎么樣呢,你就在那兒揣摩圣意,準備拍馬屁了。
兩人都把這無事生非的老胖子當成了個屁,隨他自放自的去。
在進入電極艙前,衛霖抓緊時間對白源說了句:“剛才葉含露偷偷告訴我,這個任務‘天極’給出的危險系數評定是s級,但麥克劉只告訴我們是a級,你要小心?!?
白源點頭:“你也是。”
艙門關閉,在一片黑暗與儀器的輕微運行聲中,衛霖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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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
耳畔一個男人聲音模模糊糊說道。
“無妨,把嘴封上,以免叫喊聲打擾了儀式。”另一個男人說。
衛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仰面朝天地躺在冰冷堅硬的石臺上。離石臺約四五米的高處,天花板是由許多方鏡拼貼成的巨大鏡面,映照出無數個自己——手腳被繩索捆縛著,呈大字型向四方拉伸,身上不著寸縷,只在關鍵部位搭了一條長長的白布。
他用力扯了一下手腕上的繩索,綁得結結實實,就算是大力士也無法扯開。環視四周,六名身穿漆黑長袍、臉戴面具的人影沿著石臺圍成一圈,低頭看他的樣子,像屠夫看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是什么鬼!白源呢?他沒找到搭檔的蹤影,叫了聲:“白源!”
沒有回應。
一名黑袍人立刻用金屬口枷堵住了他的嘴,說:“時間差不多了,開始吧。”
六個人影齊齊后退兩步,低下頭雙手交握,嘴里長長短短地吟哦起來,音調蠻荒而詭譎,每一道轉折都仿佛踩在了沉重的鼓點上,既像念咒,又像誦唱,仔細聽去,并非任何一種現實中的通用語。
衛霖覺得耳熟,立刻回想起來,《混靈紀元》的開發公司專門為這個游戲創造了一種虛構的語言,叫“混靈古語”,用在那些與混靈大陸歷史相關的場景,或者一些魔法和宗教儀式上。游戲設定中許多重要書籍都是用這種語言書寫的,所以也成為了高等法師的必修課程之一。
這種人工語言是真有語言學基礎還是純粹瞎忽悠,不得而知,但顯然官方覺得很有逼格,至少應付玩家是足夠了。衛霖之前玩游戲時,在劇情cg中聽到過幾次,一下子就聯系起來。
這么看來,王羽倫腦內的妄想世界,確如他和白源之前預估的,是以《混靈紀元》為藍本構架而出。為此他們花了一整個周末,深入研究了這個游戲的世界觀、各個地圖和主線劇情,沒有白白浪費時間。
眼下,衛霖猜測這些黑袍人吟誦的是一段祭祀用的咒語,祭祀的對象不明,祭品顯然就是被綁上石臺上的自己了。
至于祭品的下場……遠的看古史記錄,近的看小說影視作品,不是被虐殺就是被吃掉,或者兼而有之。
衛霖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很想爆粗——這次任務的投放點也太特么重口味了吧,被綁不說,連一套衣服都不給,這是指望他力挽狂瀾、絕地反擊,光著屁股大殺四方?
然而他也知道這并怪不了監測員,破妄師們意識的投入地點,受這個精神世界主人本身的影響更大。
當務之急,是趕緊擺脫困境,找到白源。
衛霖拼盡全力想把手腕從繩索中掙脫出來,發現是在做無用功后,又想起體內那個不明所以的高維度空間,試圖翻找出曾經吸納進去、眼下可供使用的物件。遺憾的是,僅存的一些電流和燃燒的空氣,都需要刀刃之類的冷兵器作為媒介,才能引導而出,將屬性附著其上。而他現在手上能觸及的,只有麻繩和巖石。
咒語聲停止了,六個黑袍人齊齊跪伏于地,似乎不敢直面即將出現的受祭者。
不知從哪兒來的一股陰森森的小冷風,吹得衛霖渾身冒起雞皮疙瘩。他感覺有什么東西落在赤裸的皮膚上,死一樣冰冷,帶來久遠的腐敗氣味和針扎般的刺痛感。
他極力轉動臉和眼珠看自己身上,空空如也。但又的的確確有什么東西在觸碰他——
那是一種令人發瘋的觸感,仿佛邪念與惡意凝成實質,每一次接觸都凍結了血液,將骨頭也凍成冰碴。
有個念頭像無孔不入的蠕蟲,鉆進他的意識里。它在他耳膜中無聲而又尖利地說:你真暖和……讓我進去……我要進去……
衛霖猛地打了個寒戰,同時感到那股氣流化成的森冷堅硬的觸感,正試圖從他的鼻腔耳孔、塞著口枷的嘴里——所有通往身體內部的罅隙——甚至是搭著白布的下身,用力地、瘋狂地擠進去!
——我操你媽!衛霖在心底暴喝一聲,指尖硬生生摳下了石臺邊緣的一小塊碎石。也許它早有裂紋,又被陳年血跡之類腐蝕過,讓他付出指頭皮開肉綻的代價后,終于將一塊硬幣大小的石塊捏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