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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霖還來不及做出反應,書頁又啪的一聲合上了。
“什么情況?”他好奇地問,“被這本書吃了,還是被關進去了?”
“與其關心這只惡靈,不如多關心關心你自己。”救了他的男人說。
衛霖嘆口氣,慢吞吞地爬起身,從麻木中逐漸恢復過來的身體,感到了強烈的疼痛。他轉頭望向來人,果然是白騎士。只是對方這會兒看他的眼神,實在有些古怪和……憐憫?
“你看上去像個快死的人。”白騎士毫不客氣地說。
“還、還好吧……”衛霖試圖扯動嘴角笑笑,卻疼得嘶的一聲。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觸碰了一下嘴唇,“我怎么了?”
白騎士從懷里掏出一塊鏡子碎片丟過去。衛霖接住它,懷疑這是被他砸碎、掉落在石臺上的那些,白騎士剛才應該是到過那處祭壇了。
衛霖接住巴掌大的鏡片一照,發現對方說得半點沒夸張——他的臉色青紫得可怕,仿佛已凍到血液凝固,雙唇皸裂發白,嘴角有好幾道血口。眼眶、耳廓也出現了細小干涸的血跡,那是被極度森寒入侵而留下的痕跡。
“媽呀,這根本就是個已經凍死的人……你說得太客氣了,騎士。”他沮喪地說。
“死人不會流血。”白騎士回答,目光難以控制地滑過他的長褲,迅速撇開,又忍不住滑回來。
衛霖覺得腳踝潮濕冰涼,低頭一看,淺灰色的褲管已經被血液染成了深灰色。
他知道血從哪里來。那里的痛覺開始復蘇,仿佛一柄刀子在來來回回地捅。
“操你媽……”衛霖喃喃道,眼前一陣陣發黑。
在暈過去前,他依稀覺得自己跌入了一雙堅實有力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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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很暖和,身上很痛。這是衛霖醒來時的第一感覺。
橙黃色的火光在面前躍動,他發現自己躺在一處平整干凈的地面,下方墊著厚厚的野獸皮毛。沾滿血的破爛衣褲不見了,他赤裸的身體外裹著罩袍和毛氈,渾身上下的傷口傳來疼痛以及冰涼辛辣的感覺,鼻端嗅到濃郁的草藥味道。
篝火旁坐著一名穿銀色鱗甲的騎士,罩在盔甲外的袍子不見了。
……好吧,他的袍子這會兒正裹在自己身上。問題是,那些傷口也是他幫忙處理的?包括傷得最重的、下身的那一處?
衛霖感到一股深深的窘迫,不僅是因為在昏迷中被人料理了菊花,更要命的是,那人長得和白源一模一樣,卻不是白源。
——連白先森都沒讓碰過的地方!衛霖恥辱而又天馬行空地想,媽蛋,這下白先森吃虧了……早知道這趟任務這么變態,之前讓他碰一碰也無妨啊……
他有些后悔地挪動胳膊腿,換了個更舒服些的姿勢。
白騎士被這輕微的動作驚動,似乎想向他探過身,但半途又止住了,轉而去看火堆,臉頰上浮現出可疑的紅暈。
衛霖盯著他的側臉,眨了眨眼,又仿佛是個錯覺,對方明明板著一張憂國憂民的臉,正襟危坐,顯得特別嚴肅。
“你傷得很嚴重,我不得不先替你敷藥止血。”像擔心他誤會,對方率先開口解釋。
“哦,我知道。”衛霖答,“多謝。”
“……沒有別的意思。”
“當然。”
“如果侵犯到你的……隱私,我道歉。”
“不用了。”
“……我是真心誠意地向你道歉。”
“我也是真心誠意地對你說,不用了。”衛霖扶額,再度確認對方不是白源——白先森才不會這么磨磨唧唧,一板一眼。
騎士有點難受地動彈了一下,似乎不知接下來該說什么,最后閉緊嘴,專心地在火堆上煮一鍋湯。
“什么湯,這么香。”衛霖忍不住饑腸轆轆地問。
“肉湯,加了些消炎生肌的草藥。”白騎士專注地看湯鍋,仿佛里面每個沸騰的泡泡都充滿了世界的奧妙,唯獨就是不看對話的那個人,“你要不要喝?”
衛霖巴不得他邀請自己,用較為完好的那只胳膊撐著身,屁股剛挨著地面(還鋪著厚皮毛呢),就“嗷”的一身痛叫起來,淚花奪眶而出:“痛、痛痛……死人了!踏馬的,那鬼東西幸虧被書吃了,否則我要把它大卸八塊、挫骨揚灰!”
白騎士這下不得不將視線移過去,見衛霖單只胳膊拄地,歪歪斜斜地擺出一副極度扭曲的姿勢,額上滿是冷汗,不禁皺了皺眉,起身坐到了他旁邊,讓他暫時靠在自己身上。
“又冷又硬,硌得慌。”衛霖有些不滿地敲了敲肩甲,得寸進尺。
對方舀了碗肉湯遞給他,語氣生硬地答:“抱歉你得忍受到喝完湯為止。騎士不會在戰場上脫下盔甲,什么情況都不能例外。”
“這里,還在修道院的范圍內嗎?”衛霖邊喝湯,邊問。
第95章 圣魂喚醒, 詛咒
“這里是修道院的地下墓穴。”白騎士說, “只有在這里生火,才不會引起那些術士們的注意。”
衛霖從裹得密不透風的毛氈里伸出一只手, 端著碗, 囫圇喝完一大碗肉湯, 覺得全身暖融融,傷口的疼痛也減輕了許多。
除了破妄師本身的恢復力異于常人之外, 跟這個“絕對領域”的類型也有關系——倘若放在《混靈紀元》的網游中, 這碗肉湯估計是紫色卓越品質,下方小字標注“高等騎士親手烹制, 融入草藥療效與光之力量的肉湯, 食用后20秒內每秒回復體力500點, 驅散冰凍、麻痹、流血等負面狀態。”
他滿足地打了個嗝兒,把碗塞回騎士手中,問:“能不能麻煩你再幫我弄一套衣服?”
對方默默地從獸皮地墊下方抽出一個小包裹遞過去。
衛霖打開一看,是一套亞麻混織羊毛的襯衫與長褲, 帶著明顯的中世紀風格, 還有一件黑色擋風斗篷, 估計是從哪個術士的住處偷來的。不過無所謂,能蔽體與保暖就行。
他掀開毛氈,穿好衣褲,把罩袍還給騎士:“還給你,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