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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圣殿騎士都已經被我廢掉,你們這些螻蟻還要繼續垂死掙扎嗎?”王羽倫不屑一顧地說。
衛霖誚笑:“你以為沒了圣殿騎士這個光環,他就不再是白源了?真是眼皮子淺。”
在他們身后,希爾諾一直在用金粉專心地繪制著一個煉金術法陣,弗蘭肯紋絲不動地站在法陣中央,任由主人不斷地往他身上灑各種藥劑與施法材料。看起來是個威力相當強大的技能,但相應的需要一段較長的施法時間。
巨熊幾番“怒毆”與“撕裂”都無法突破神座前的魔法力場,不得不退回來,又恢復了暗精靈的模樣。夜泉不耐煩地催促希爾諾:“我說你能不能快一點,慢性子公爵大人?等你搗鼓出什么驚天動地的玩意兒來,我們都已經干完仗回家吃烤肉了!”
希爾諾百忙之中朝他抱歉地笑笑:“馬上就好……”
夜泉拿他沒轍,只好轉頭閉眼,默默呼喚體內的夜權靈魂,讓他暫時接管這具身軀。
又過了三秒,希爾諾的煉金法陣終于迸發出劇烈的能量波動,看來已經準備完畢。公爵自身并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一副文弱秀雅的模樣,陣中的弗蘭肯卻渾身散發出金光。
他的體型變得越發龐大——骨骼拔節,肌肉隆起如山丘,皮膚金屬化,骨刃從指、肘關節刺出,氣勢磅礴而險惡,恍如傳說中的泰坦巨神,或者顛覆汪洋的海怪。
在他的心臟位置,白色與黑色的光芒流轉回旋,仿佛亙古不變的晝夜交替,光明與黑暗彼此依存與制衡。
弗蘭肯跨出煉金術法陣,整座神殿大廳似乎都在這龐然巨物腳下微微震動起來。
神座上的王羽倫站起身來,身后抖開了六對光芒四射的羽翼,權杖頂端驟然紅光熾盛,如熊熊燃燒的炬火。
“盜火者·墨修斯和光之翼·格拉菲拉?看來王羽倫要動真格了。”衛霖提醒同伴們。
夜泉驀然睜眼,綠光在他體表凝聚出巡林者·夜權的虛影,彎弓控弦,箭指前方。
弗蘭肯爆發出一聲海嘯般的吼叫。
夜泉猛地劇烈顫抖了一下,噴出一大口幽藍色的鮮血——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見五根鋼刃似的利爪,洞穿了他的胸口。利爪收攏,狠狠一拽,將血淋淋的一團骨肉與心臟從背后抽出。
“為……什么……”夜泉轉頭望向襲擊他的弗蘭肯,目光卻無法穿透這巨型機器,觸碰到幕后那個暗下殺手的同伴。
那人曾經一同深入危險的地下幽城,將他從殘暴的女性暗精靈與毀滅術士加摩爾手中救出。他們在同張桌子上吃飯、在同個屋頂下睡覺,乘坐同一匹坐騎迎難而上,并肩而戰。雖然他嘴上從來不說,但心里知道,這是個可以信任的戰友與同伴。他甚至清晰地記得,對方在溫泉池邊蹲下身,低頭注視自己的模樣。
記得當他說起生父和紅桖,說起自己曾經經歷過的那些,對方眼中那真切的同情與哀傷……
為什么,希爾諾,為什么?!
隔著山丘一般的弗蘭肯,希爾諾垂著眼,將半張臉藏進茸茸的毛領中。
對不起……衛霖、白源、雷霆王室,以及整個混靈王國……我愿意粉身碎骨、靈魂投入無盡深淵,為這卑劣無恥的背叛贖罪,但我此刻依然不得不這樣做。
對不起,夜泉。
我真的沒有你這么偉大,將整個種族的命運背負在肩上。我只希望我的父親能……脫離王羽倫的控制,安然無恙地回到我的身邊。
對我而言至關重要的那個人,我想要保護他,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帶毛邊的袖口下,希爾諾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掐入掌心,血跡從指縫中滲出。
他慢慢抬起頭,說:“將這心臟獻予教宗陛下,弗蘭肯,里面寄宿著巡林者的靈魂。”
第120章 宇宙之灰
弗蘭肯邁動腳步, 如一座移動的小山走向神座。王羽倫站在神座前, 朝白源嘲諷地笑:“你說得不錯,五比二。”
面對這突來的變故, 衛霖面不改色, 將錮靈之書刷刷地往前翻到某一頁。這頁羊皮紙上一片空白, 只有角落里一枚冰晶形狀的符文在微微散發藍光。
他將掌心覆上空白處,緊緊盯著弗蘭肯爪間那顆一張一縮、猶自跳動的心臟, 低沉地吟誦起咒語。
心臟忽然劇烈跳動起來, 仿佛要掙脫桎梏,投向一處更加古老而強大的力量所在。
王羽倫向前迎了一步, 站在臺階上喝道:“快點給我!”
弗蘭肯的步子卻依舊不緊不慢, 低下的智力并不足以令他分辨情勢、隨機應變。
王羽倫杖尖一點, 心臟躍出弗蘭肯的指間,帶著瀝瀝的血滴向他飛來。與此同時,衛霖的咒語也已經完成,一點綠光從夜泉的心臟上亮起, 如夏夜暴雨后唯剩的一只螢火蟲, 朝錮靈之書激射而去, 投入紙頁中。
一切發生得有如電光石火,甚至來不及眨一眨眼。
心臟落到王羽倫手中——但也僅僅只是一顆不再跳動的暗精靈的心臟而已。
紙頁的空白處,緩緩勾勒出新的符文——蒼翠欲滴、脈絡舒展,一枚非常美麗的綠葉,寄宿著巡林者·夜權的靈魂。
眼見到手的東西被半路劫走,王羽倫勃然大怒, 甩掉心臟,把權杖的杖尖刺入弗蘭肯的胸口,用力一挑。
兩枚黑白齒輪破體而出,被他抓個正著。
人造人失去了動力源,如崩傾的山巒轟然倒地。希爾諾心痛至極地大叫一聲:“弗蘭肯!”
他撲上前去查看心愛的造物,朝王羽倫悲憤大喊:“我說了會效忠你,甚至不惜背叛了整個王國,你為什么還要奪走雙子星齒輪?我父親還在你手上,你有什么可擔心的,至高無上的教宗陛下!”
王羽倫不屑地冷笑:“世界萬物萬靈都是神的恩賜,我身為神之子,自然有權收回。你會說出‘奪走’這種字眼,看來對我的忠誠也不過如此。至于你的父親,你很快就能和他團聚了,放心吧。”
“我父親怎么了?他還好好的在那里,對吧陛下?”希爾諾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恐慌。求證并沒有得到應答,他匆匆忙忙地向大廳角落的一道小門跑去,半途中摔了一跤,又連滾帶爬地起來繼續跑,絲毫沒有了身為公爵時的優雅風度。
衛霖同情地看了一眼希爾諾的背影:“我猜他只能找到他父親的尸體。當一個人面對生死攸關的選擇時,一旦走錯了關鍵的一步,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滑向深淵,萬劫不復。”
他轉頭望向王羽倫:“你也一樣。”
“我是神,天生就該站在云端上俯視地面,你們這些卑微的凡人怎么敢與我相比。”王羽倫說著,將雙子星齒鑲入權杖。它們在杖身上停滯片刻,又互相咬合著轉動起來,如同時光的流逝永不停歇。
“受不了……這家伙簡直死白目,讓人想狠狠抽他。”衛霖忍無可忍地對白源吐槽。
“那就抽他。”白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