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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橫云手捂傷口吃力地起身,走到墻邊的報警裝置處,按下紅色按鈕,博物館的保安室內響起了急促凌厲的警鳴聲。
他怕自己失血過多,等不及同事將他送去醫院,蹣跚地走向值班室,用固定電話叫了一輛救護車。
與此同時,男子輕松地翻過圍墻,走向停在暗處的車輛。將背包擱在副駕駛座上,他打火起步,迅速離開了歷史博物館。
第128章 水神共工, 火神祝融
秦橫云被救護車拉去醫院, 輸了一袋血,頭皮上縫了十七針。
病房里, 博物館館長、文物部門領導、警方調查人員輪著番兒跟他談話, 他不得不把當年晚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又一遍。
當然, 如果不想被當做精神病人的話,有些違背科學的細節是萬萬不能說的, 譬如對方打個響指就把他的手機給燒了。而他把血變成了箭, 跟對方的火球對轟,在走廊上炸了個滿堂彩——對遺留下來的血跡, 檢驗現場的法醫十分匪夷所思。
展廳和走廊的監控壞了, 什么畫面都沒有調出來。這也就罷了, 展柜里的紅外線和溫度感應裝置竟然也沒被觸動,連玻璃罩都分毫無損,但里面的玉邊璋不見了。
真是咄咄怪事!
警方的調查陷入了僵局,相關領導也覺得這事傳出去十分不光彩:身為省級的歷史博物館, 竟然任由一個小偷來去無蹤, 神乎其神地盜走了珍貴文物!故而上頭有意壓住了輿論, 媒體上只蜻蜓點水地報道了一下,就被每天海量的新聞信息沖刷掉了。
秦橫云在兩天后出院,拿到了工傷補償,也在會上做了個不輕不重的檢討,就此揭過。因為館長覺得他沒犯什么錯——就這么個小身板兒,還不夠壯漢塞牙縫的, 也不能指望他去勇斗歹徒不是。
他自己也覺得慶幸,這事兒終于暫告一段落了,監控壞掉,他說對方蒙面看不清臉,既沒有泄露那個男人的長相,也沒有引起警方的懷疑,算是兩全其美。
至于這起沒頭沒腦的文物失竊案,隨著時間推移,偵破的可能性越來越低,最后能不能抓到嫌疑犯,漸漸就透出一股看天意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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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秦橫云去醫院給傷口拆線,又看到了那個男人。
對方似乎也受了傷,胳膊上包裹著紗布,從急診室里出來。兩人近距離打了個照面,又是在走廊上。
秦橫云既心生驚悸,又莫名尷尬,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后腦勺剛愈合的傷口,同時瞟了一眼對方拿在手上的病歷本——封面上寫的名字是“羅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化名。
對方注意到他的小動作,臉色陰沉:“怎么,看到我的名字了,準備去報警?”
秦橫云稀里糊涂地回答:“沒有啊,是你現在提醒我的……”
看到對方嘴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覺得有些不妙,但下一句話已經不假思索地出口了,來不及吞回去:“那個文物,你能不能還回來?”一說完,他立刻兩手擺出防御姿勢,蹬蹬后退了幾步。
羅天扯動嘴角,露出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放心,我不會在人來人往的醫院動手。看在你沒有對警方透露我長相的份上,這次放過你。”
秦橫云覺得委屈:“明明是你偷東西,你出手襲擊我,害我受那么重的傷,怎么還能擺出一副大人大量的嘴臉?你這人真是,真是……”他沒詞兒了。
“我也覺得奇怪,共工氏怎么選了你這么個一無是處的家伙?他不怕再輸給我嗎?”羅天不屑地說。
秦橫云怔住,見羅天轉身要走,連忙跟上:“等等!”他追著對方走出門診大樓。
直到進入停車場,羅天才在一處偏僻角落里停下腳步,不耐煩地轉頭看他:“真想找死?”
秦橫云人矮腿短,追得有點辛苦,氣喘吁吁道:“不是,我有話想問你……你剛才說到共工,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個紅頭發的‘水神’,也出現在你的……呃,夢里嗎?”
羅天皺眉:“你還真是什么都不懂!”
秦橫云眨巴眼睛:“所以我才問你呀?你告訴我吧。”
羅天被他弄得煩躁不堪,可是看著那張虛心求教的娃娃臉,又強行忍住了沒出手:“你難道不知道,祝融氏和共工氏,五千多年前就是死敵?
“上古時期,共工氏首領帝江野心勃勃,與顓頊爭奪帝位,又與祝融氏首領重黎水火不容,兩人于天地間大戰,帝江戰敗,怒觸不周山而亡,你以為就只是神話傳說?
“后來顓頊英年早逝,重黎奉帝嚳之命討伐共工氏,因沒有將共工一族斬盡殺絕,而被帝嚳誅殺,神魂封于禮器離朱邊璋之中,才一直流傳到了后世。
“這塊離朱玉邊璋本來就是祝融氏族之物,如今物歸原主,算什么盜竊!
“還有,重黎沒有誅滅共工氏全族,只因一時心軟,導致殺身之禍。你以為我作為他的神力繼承者,會重蹈當年的覆轍?”
秦橫云本就不愛轉動的腦子,被這么大的信息量沖擊得搖搖晃晃,一臉茫然:“意思是,祝融到了現代,還會和共工戰斗咯?可這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們之間又無仇無怨,你干嘛要打我。”
羅天此刻恨不得用盤古斧劈開他的腦袋,看看里面裝的都是什么牌子的豆腐渣。他深吸口氣,按捺住怒火,冷冷道:“因為你將要繼承的不僅是神力,還有氏族恩怨與派系紛爭,這是幾千年延續下來的宿命,你躲不掉!”
秦橫云膽戰心驚問:“我能不能不繼承?”
羅天忍無可忍地咆哮:“你問帝江去啊!”當即撇下他,上了車子,揚塵而去。
秦橫云目送他的車屁股遠去,喃喃自語:“我真不想繼承任何東西,除了錢……誒,等等,他剛才說‘這次放過我’,那么下次見面,他又會朝我出手啦?不行不行,我得保護好自己,不能被他一把火燒死……用水,對了,學會用水!”
他在包里一陣掏摸,拿出一瓶礦泉水,倒了些在地板上,嘗試再把它們變成利箭。不見成效后,又倒了點水在手心上,努力想著共工召喚出水龍的情形,在心底默念——
好吧,他根本不知道要默念什么。秦橫云沮喪地揮了揮手,水珠濺落一地。
他悻悻然地灌了幾口水,將礦泉水瓶又塞回包里,腳步拖沓地出了停車場,往公交車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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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潤陶章”文物展還有一個多月才結束,秦橫云回到博物館,繼續當他的管理員,成天在展廳和庫房之間奔忙。好在領導大發慈悲,把他的班次盡量調整到了白天,基本上不用值夜班了。
這天下午,秦橫云在展廳里又發現了兩個可疑人士。
那是一對年輕情侶。女的五官明麗,體態妖嬈,一頭瀑布般的黑直長發垂到了臀部,眉梢眼角都是風情,不時倚靠在男伴身上,掩著嘴輕笑。男的發色眉色淺淡,皮膚白到幾近透明,依稀可以看見透出的血管,有點像白化病患者,但眼神又十分犀利,并不像得了病。
秦橫云覺得他們可疑,是因為這兩人不像來欣賞文物,倒像來踩點的。想到大搖大擺地搶走離朱玉邊璋的羅天,秦橫云就覺頭發發麻:這兩個該不會也想步他后塵吧?
于是他提醒了保安,要格外注意這一對情侶。
到了閉館時間,這兩人手挽著手走出展廳,秦橫云這才松了口氣,沒過兩下,又擔心起晚上值夜班的同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