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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沉溺其中,有人在等他醒來,他不想讓對方孤零零地等待。
他強迫自己睜開唯剩的右眼,輕輕推開身上人的肩膀,凝視對方蒼白的臉色。
“沒事了,霖霖。”他說。
衛霖疲憊地吐了口長氣:“什么叫沒事,你都變成傷殘人士了!”
白源想了想,問:“傷殘人士會被他的愛人嫌棄嗎?”
“怎么可能!”
“那有什么關系。”
他們互相攙扶著起身,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口,站在廢墟上看戰敗者的尸體。
“……你說的對,有什么關系,活下來就好。”衛霖摟著白源的肋下說。
“這應該是呂則易的最后一道保險,估計他根本就料想不到,這八個最強力的腦進化者會輸。”
“得在他逃跑前趕緊逮住,免得功虧一簣。你還行嗎,白先森?”
“你這是在懷疑我‘不行’嗎,衛先生?”
衛霖呵呵地干笑一聲,趕緊閉了嘴,握住白先生的手,繼續向前走。
踹開所長辦公室的門,里面果然空無一人,房間深處的電梯廂門緊閉,指示燈的數字停留在13。
“他上到頂樓天臺了,上面有個直升機停機坪!”衛霖說著,沖過去摁電梯按鈕,但轎廂毫無動靜,“這一層有沒有安全樓梯通向天臺?”
“沒有。”白源肯定道。他左右看看,操起辦公椅砸碎了窗戶玻璃,“從外墻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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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平臺,呂所長在兩名秘書的護送下,匆匆走向停機坪。
一架直升機已準備就緒,螺旋槳開始加速旋動,呼嘯的風聲暫時掩住了樓下地面的爆炸聲與人們的驚叫。
接到呂所長的電話后,駕駛員就一直在這里待命,原以為自己只是個有備無患的后手,等待事態平息就可以離開,沒想到最后竟真派上了用場——這也意味著呂所長在這場動亂中,徹底失去了扭轉局勢的主控權。
看到天臺邊緣突然出現的手臂,兩個男人攀著欄桿爬上來,駕駛員眼中出現了難以置信與恐慌。他朝呂所長叫喊,但喊聲被螺旋槳掀起的風聲吞沒,只能打著手勢警示和催促對方趕快登機。
呂所長神色微變,轉頭看到衛白兩人。他身邊的秘書立刻掏槍射擊,但子彈被風刮得偏離彈道,不知射到哪里去了。呂所長丟下兩名秘書,老謀派頭和從容風度也不要了,朝直升機拔腿狂奔。
他抓住駕駛員伸出的手,一腳蹬上艙門。
白源舉槍,秘書當即識時務地趴在了地上。衛霖卻壓下白源舉起的槍口,從袖中抽出一根近尺長的金屬攪拌棍,瞄準了目標。
風速、阻力、投擲的角度和力度……復雜的數據計算在衛霖的腦海里以飛秒的速度閃過,他毫不猶豫地甩出金屬棍。
細長的金屬棍在風中斜斜劃過一道弧線,正中呂所長的后心。
呂所長像個心臟病發作的病人,先是痙攣了兩下,隨即向后跌倒。
金屬棍的前端從他的左前胸破體而出,插入的角度和穿透的長度,與顏雨久的傷口毫無二致。
駕駛員見勢不妙,當即扔下boss,拉起操縱桿。直升機騰空而起,迅速逃走。
衛霖一步步走到呂所長的身邊,后者還在痛苦地抽搐著全身肌肉,一時半刻之間還死不了。
“這是替顏雨久還給你的。”衛霖蹲下身審視他,語氣冷淡,面無表情。
呂所長從他臉上看到了白源的影子——雖然外表不同、性格各異,內里卻是驚人的相似。這兩個男人一直都是同類,擁有著鋒刃般冷酷與犀利的實質。
是自己太過自信,高估了芯片的鉗制作用,低估了他們的破壞力。
“養虎為患……”呂所長憤恨不甘地吐出口血沫,艱難抓住胸口的金屬棍,用盡全力拔出。鮮血噴濺,他的頭一歪,沒了氣息。
“嘖,自我了斷得倒是痛快。”衛霖站起身,不爽地踢了尸體一腳。
白源走過來說:“警方人馬已經包圍了腦研所。”
衛霖點頭:“我們已經收集到了全部數據,是時候指揮大家撤退,讓吳老爺子去接管和清場。”
他仰頭望向午后風云漸起的天空,這座城市似乎很快要下起暴雨,“事到如今,再強大的權勢也捂不住這個蓋子,等吳景函將內幕資料扔進媒體和互聯網,f市就要天翻地覆了。”
白源忽然說:“安亦心。”
衛霖聽著風中傳來的連串爆炸聲,答:“我知道她在哪里。”
第158章 末路
地下基地的員工已經逃出得差不多, 破妄師們接到通知也陸續撤退。武裝保安們失去了上級指令, 無措地追擊一陣子后,從廣播系統中聽到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呂則易死了, 警方包圍了腦研所, 你們完蛋了。那人簡明扼要地說, 氣場強大,不容置疑。
保安們面面相覷, 呼啦做了鳥獸散。
地下基地像燒紅的碳堆被澆了一大盆冷水, 嗤地冒完白煙,就只剩一地狼藉灰燼。大部分電力系統已經癱瘓, 不少金屬地板和墻壁被炸開大洞, 空氣中飄蕩著燒焦的氣味。滿是彈孔的通道里殘留著幾盞時明時暗的燈, 爆炸的余波還在不遠處的空間里沉悶回響。
衛霖和白源乘坐專用電梯下到負25層,前往主控機房。
一路上,小男孩的身影不斷在周圍閃現,直勾勾地逼視著他們, 慘白而模糊, 愈發像個長夜將盡的墓園中即將消失的幽靈。機房小組在離開前已經關閉“星河”, 現在又有人開啟了它,但目前的電源顯然已不足以維持它龐大的耗電量。
“是安亦心。”白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