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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王朝道路前方望去,見那邊黑壓壓地來了一隊人馬,也是一人一騎,一時看不出人數,但總也不少于五六十,若與后面那隊是同一撥的,加在一處便有百十人了。這下人數是差不多了,百十號騎馬又帶刀的漢子,把他們這三十多人殺個片甲不留想必不難。
誠王不由冷笑,這才是離了京城的頭一天,寧守陽還真是心急得不成。
也好,離京城越近,影響就越大,堂堂的國朝親王還沒出北直隸就被人殺了,這還不轟動朝野?到時但凡何智恒一派稍稍造勢,即便皇兄一時還不去懷疑寧守陽,也必會緊密追查,不怕查不到指向他的蛛絲馬跡。
作者有話要說:徐顯煬:蓁蓁你別擔心,等我救了基友,就回來娶你!
請原諒我真的忍不住想添上上面這句話_(:3ゝ∠)_。
對于上一章里表述的誠王的感情線,其實細推想,耿芝茵是真心愛他的,雖說最初綠茶了一把勾引了他,但人耿大小姐付出的感情是并不摻假的。
誠王呢,在沒遇到更好的替代品時就對耿芝茵的投懷送抱來者不拒,在遇到了理想的女孩之后,一朝頓悟,就連搭理都不愛搭理人家了,跟楊蓁說起來,還好像最初是他受了騙挨了人家的套路是個受害者一樣。
如果耿芝茵沒死,他也不會認真考慮怎樣善待那個已經一切都交托給了他的女子,頂多就是給個名分隨便養著罷了,所以說徐大人對他翻臉無情的那個判斷真的一點都沒錯。這個人也就是個男二,如果讓他做個男主,肯定要被很多人罵作渣男吧。
這樣的男人可能會適合做宮斗文里的皇帝。
誠王:qaq 人家都快為國捐軀了你怎還忍心說人家的壞話啊喂!
正文 62|虎入狼群
侍衛們再如何堅信沒人敢打王爺的主意, 這會兒也看出不對勁了,眼下天都快黑了, 哪兒來這么多人碰巧踏雪趕路?
人人都緊張了起來,薛哲向誠王道:“王爺, 上馬吧, 以備不測。”
再如何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也不會情愿坐在這兒等人砍啊,誠王答應了一聲,隨著他們都上了馬。
果然見到前面那些人接近,停在后面的那三十多人就緩緩靠了過來,等到誠王一行人重新上馬集聚在官道上, 就正好被那前后兩撥人夾在了中間。
那些人裝束各不相同,但無外乎平民常見的粗布棉襖棉袍, 大多戴著棉帽, 雖未蒙面, 在這稍顯昏暗的陰天傍晚也看不清相貌, 粗略一看都是些青壯漢子, 每人身上都配著兵刃,多數都是樸刀,另也有些長刀、馬刀和土質狼牙棒之類。
總之一看就不是尋常良民。
薛哲手按刀柄高聲道:“哪里來的狂徒膽敢冒犯皇親貴胄?我家主人是誠親王, 當今圣上的親弟弟, 敢來擋王爺的駕,你們想造反不成?留神朝廷誅你們的九族!”
薛哲這么說并沒有錯,真是遇見尋常的攔路匪寇, 這話想必足以將對方嚇退,但此時誠王聽了卻感諷刺:這下不用逼問,人家也知道沒攔錯人了。
前面那群人里兩個頭領似的人物交頭接耳了幾句,其中一個忽高聲喝道:“弟兄們別聽他們胡謅,有貴人花重金買這小白臉的人頭,干成了這一票,咱們就是拋家舍業逃之夭夭也夠本兒了。動手,砍了那小子就有大把的銀子!”
一時間人呼馬嘶,響馬們紛紛抽了兵刃在手,聲勢駭人。
侍衛們連忙也都抽了佩刀,提韁撥馬,將誠王圍在了中間,個個嚴陣以待。
誠王略略一看,對方的總人數怕是一百二都不止,看上去還都是慣于動武的人,自己這點人手以一敵四怎可能還有勝算?
“薛哲,記著不要戀戰,尋到機會先回京城報訊!”誠王道。
薛哲一怔,對手有這么多人,此地離京城那么遠,怎可能來得及報訊營救?王爺這意思,難道叫我丟下他逃命?
手底這些侍衛,僅薛哲一人最得誠王信賴,當此時候他自知脫身無望,自然不忍薛哲來陪葬,他扯下腰間懸掛的一枚荷葉玉佩拋給薛哲:“拿這作信物,必可叫皇兄信你不是臨陣脫逃。一得機會就回去報訊,聽見了沒有?”
不等他說完,對方已然動起手來,薛哲揮刀格開一人的馬刀,應道:“是!”
誠王被侍衛圍在中間,緩緩抽出了腰間的佩劍。霜刃與劍鞘端口的銅箍相摩擦,發出一陣令人齒寒的輕響。
這是英國公家的小公爺送他的寶劍,在家做了好幾年的擺設,還從沒拿來殺過人呢,今日也要開葷了。
周圍很快陷入一團混戰,看著一個個面目猙獰的響馬悍匪,誠王暗暗冷笑:死在這些貨色的手里,還真是有點不甘心呢……
徐顯煬一路縱馬飛奔,比誠王他們趕路時行得快了幾倍,路過涿州時略略詢問,確定誠王午時路過,見坐騎已然累得口吐白沫,他去到當地驛站,匆匆換了一匹馬繼續狂追。
驛站驛丞不認得他,還想攔著他簽押辦手續,結果被徐顯煬一腳踹翻,奪了馬就走。
到了天光略顯昏暗的時候,縱馬飛馳在雪原中間,迎面見到一人一馬奔馳而來,待離得近了,借著雪地反射的天光看清了那是王府的侍衛統領薛哲。
薛哲左肩與右臂各掛了一處傷,身上血跡斑斑,佩刀也不知去向,一眼看出前面來人竟是徐顯煬,頓時驚喜叫道:“徐大人,王爺他……”
徐顯煬完全沒有緩速,一陣風般從他身邊掠過,只拋下四個字:“回京報信!”
薛哲愣了愣,看看前面,又回頭看看他,剛放下一點的心又懸了起來——他只來了一個人啊!
誠王自己都沒有想到,從未得過他多少關照的這些侍衛們竟還如此忠心,面對一場毫無勝算的惡戰,也沒有一人退走,反而全都豁出性命地照護他。
在犧牲了十二名侍衛之后,響馬的包圍勉強被撕開一個缺口,其余侍衛護著誠王脫離開他們朝回京方向沖下來。
見響馬們緊咬不放,中途又有兩撥侍衛自發留下,撲進響馬群中為他們斷后,可惜都是杯水車薪,只眨眼間就全都被對方斬于馬下,尸首都被亂蹄踏進泥雪里去。
看著這一幕幕,誠王不禁心酸:我是回不去了,但愿將來有人想得起撫恤他們家人。
轉眼之間仍然跟著他縱馬奔逃的侍衛只剩下了最后兩個,侍衛郭塘身上也掛了彩,年輕的臉上沾著點點血跡,錯后半個馬身跟在誠王身側,時時回頭去看。
誠王看看他,忽問道:“郭塘,你是不是徐顯煬的探子?”
郭塘一愕,答道:“是……”
誠王一笑:“可惜了!”
郭塘沒心思去想他為何有心說起這個,伸過手去扯他的斗篷:“王爺您把斗篷丟下,這玩意兜風,跑不快。”
誠王卻一閃身躲開,這是他最愛的一件斗篷,是他一次親手獵捕來整整一窩的白狐貍,回來剝皮做的,花多少錢也買不來同樣的,他還惦記著死也要穿著它死呢。
“王爺小心!”跟在他們后面那侍衛叫了一聲,揮刀擋開一支射向誠王的弩.箭,自己卻中了另一支弩.箭,慘叫一聲摔落馬下,轉瞬就被追來的群馬馬蹄吞沒。
誠王一皺眉:“郭塘,你快走吧,不必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