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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在看什么?”好不容易抓到墻頂,站在了高處的少女,回過頭,意外地發現了背后的陌生少年。
那人不知什么時候經過,也不知這樣面無表情地盯了她多久。
那個時候,她的頭發還是金色的,一雙眼妝濃黑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微微嘟起的嘴唇涂著漿果色的口紅,指甲涂得五彩斑斕,不合身的校服襯衣在豐滿的胸圍崩開了兩道細縫,春光就此若隱若現。
他看了好久——用他的那雙十分清亮而又勾人的眸子。
即使是被男生追逐慣了的許果,面對這直勾勾的目光,也被盯得呆呆的,無措了半天。
因為,這張臉是出乎意料的漂亮,和她曾見過的那些清秀男生不同,他就像是畫上的美少年活了似的,竟然就活生生地站在那兒,讓人不由地感嘆造物主的神奇。但是,他看她的眼神是不像是帶了什么欲·念,而是僅僅在觀賞一只自己從來沒見過的動物。
她抓了抓頭發,忽然反應了過來,一把捂住裙擺:“你別看!”
少年的睫毛這才淡淡地掃落,他什么也沒說,轉身離開。她在背后還不放心地叮囑了一聲:“你就當沒看見我,別去舉報哦!”
他聽見她的話,作勢要回頭。
許果剛要抬腿翻到對面,嚇得差點掉下去,趕緊把裙子一捂:“轉過去,不許看!”
少年腦袋只回到一半,并沒有真的去看她,直接就走了。
這是許果轉來靜安中學的第一天,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他就是沈星柏。
許果翻墻,是為了出去找她以前學校的小伙伴,他們聽說她進了靜安,組著團大老遠坐著地鐵來看她。但是還沒有領到學生證,不能做出入登記,校門口的門衛硬是不放她出去。
但這難不倒她,憑著豐富的翻墻經驗,即使有沈星柏那一段小插曲,她還是順利與小伙伴們在學校旁邊匯合了。
一見面,許果就高興地張嘴喊人:“大叔,二叔,三叔!”三個叔叔都是女生,學校里的風氣就是愛認親戚。
“侄女兒,侄女婿,大嫂……”許果的親戚大概是她們學校里最多的一個。
她二叔嘎嘎笑著挪揄:“你怎么穿得像個修女?”
“不好看嗎?”許果張開手轉了一圈,她的校服還沒做好,身上穿著的是借辛愛的,有點兒緊,不過湊合穿。
侄女婿瞇著眼睛伸出雙手,給她解了衣領的兩顆扣子,把她的鎖骨解放出來,又抓住她襯衣的衣擺,往上一拉打了一個結,露出一小截纖細的腰:“好了,這樣就更好看了!”
她一面跟著一群叔叔伯伯們哈哈大笑,一面想著,到時候領了校服,要不要把裙子改改短。
表哥問她:“看到那誰了沒有呀?”
“哪誰?”許果不懂。
“阮棠的兒子啊。”二叔一下子就猜到表哥在問什么。
許果卻還是不知道他們說誰:“那是誰啊?”
“真土!”小伙伴們紛紛拿手指頭戳她的臉。
在他們的科普下,許果對沈星柏有了一個最初步的認識。
靜安中學的一朵高嶺之花,大明星的兒子,德智體美勞全優,顏值完全復刻他母親,而且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那是什么樣的概念?許果半信半疑:“有那么好看嗎?”
此時她已經有一種錯覺,靜安的人好像都長得不錯,就比如她剛才遇到的少年。能比那個人還要好看?她是不信的。
“真的真的,你看到就知道了!”眾人激動地給她安利,這個時候,從她們身邊不遠的地方,有一群剛出校門的靜安女生,婷婷裊裊地走過去。
靜安中學的女生給人一種長得很統一的感覺,她們通常高挑、纖瘦、臉龐素凈、肩背挺拔,那群女生矜持地走過去,像掠過一陣夏日溫柔的風。
許果和她的小伙伴頓時噤了聲,停止了吵鬧,安靜下來,一臉向往地看著這些女孩們。
她們就是上帝的寵兒。
侄女婿低著頭拉過許果,把她剛才拉上去的衣擺重新拉下,整理好,又幫她系好了領口,發現那衣服不太平整,侄女婿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兩根別針,小心地幫她別在里面,這樣她就不會再走光。
“女婿?”許果詫異地問。
她伯伯說:“果果既然進了靜安,以后就好好學習吧,你這個頭發是不行的,趕緊染回來,還有妝也別化了啊,怪臭美的。”
“對的,”三叔也說,“這么好的學校,你別再跟以前似的瞎玩了。”
三叔告訴她:“我們這次來,就是想跟你說這個的,以后我們就不找你啦。”
“加油許果!不要給我們丟臉!”小伙伴們為她搖旗吶喊起來。
“好好讀書!”
“說不定以后能上紀大呢!”一句話,驀地給許果心中憑添了一個遙遠卻很美好的希冀。
“紀大。”但一個輕輕的聲音戲謔地從那邊傳來,是那群靜安女生,停下了腳步。
她們側過頭,打量了這群孩子一眼。
五顏六色的頭發、夸張的妝容和耳飾、滿是破洞的奇裝異服,吵吵鬧鬧,嘰嘰喳喳。
“嗤——”她們輕笑起來的模樣和聲音都是那么優雅,就這樣,一群天鵝昂著她們高傲又美麗的頭顱,走了。
許果也從回憶中抽離,打了一個小小的寒顫。她松開柵欄,翻轉過來看自己的掌心,剛才她抓得用力了些,把皮膚硌出了一抹紅印,很快就散去。
回去吧,她抬頭望了一眼灰沉沉的天空。
她回了酒店,一切如常,許諾在房間里等她,趴在桌前在涂著什么,聽見開門的動靜就放下筆走過來:“老師你回來啦。”
“在玩什么?”許果走過去,那是酒店放在房間里的雜志,最后一頁有數獨游戲,她已經填滿了大部分的格子,只差最后一個數字。
“一二三四五六七……”許諾嘴里念念叨叨著,提起筆,把那一個空格也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