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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果百感交集地笑了笑,如果可以,她希望許諾永遠都不會懂。
她也曾對這個世界上的種種惡意感知遲鈍,靜安的一切對她而言,原本全是新鮮而美好的。
——“小愛你等等我,我不認識去實驗室的路……小愛?”
——“對不起啊許果,我跟她們原本就是一組,你自己一個人做實驗吧。”
——“噢好,不過這個要怎么做?我不會,可以教教我嗎?”
——“簡單啊,你把這個放進水里攪拌溶解就好了。”
許果回到自己的實驗臺前,滿懷新奇地用鑷子夾起了托盤里的金屬塊,正要往水里扔,一個人鉗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做什么?”
“我,我做實驗啊。”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錯,一臉無辜地瞪著這個跑過三排實驗桌前來阻止她的男生,總覺得自從那一次翻墻被他撞見后,他就一直處處針對自己。
“這么一大塊金屬鈉,你直接扔水里。”沈星柏扯著嘴角哂笑,“想炸了實驗室么?”
“老師是想讓你知道,如果在學校發生了讓你難過的事,那肯定不是你的錯,你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問心無愧就好。不需要去討好任何人,不用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更別一個人默默承受。不管是誰欺負了你,你盡管來告訴我,老師肯定會為你討回公道,記住了嗎?”她無比凝重地對這孩子說。
“記住了。”許諾也無比凝重地點頭。
“主任每次喊我去檔案室拿東西,都讓我從這里找鑰匙。”周日的下午,在一個少有人去的走廊角落,華靜把手伸進了廢棄的郵箱中,摸了半天。
許果眨著眼睛,看她轉來轉去的眼珠:“要不要幫忙?”
“找到了。”華靜表情一松,抽出手來,手里拿了一串黃銅色的老式鑰匙。
“保安看到監控也不會說什么的,我常進這個地方,他們都知道我。只要不被主任看到就行。”攝像頭下,華靜神情鎮定地把鑰匙插入門鎖,稍稍一轉,推開了門。
昏暗的室內,幾束微弱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內的百葉照進來。
華靜領著她,數著一排排柜子,往前走:“那一年是哪年?”
許果說了個數字,她便加快了腳步,走到一扇玻璃櫥窗前停下,從鑰匙串上找了找。
“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華靜翻出幾冊文件夾,看過上面的檔案標簽,又放了回去,把目光放在最上面一排,最終確定,“肯定是這個。”
“我來。”許果看她伸手夠得費力,也踮起了腳,那柜子極高,她努力往上攀,眼看著已經摸到了一角。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松伸到了更高的地方,把那份文件取了下來。
“是要拿這個嗎?”
許果和華靜同時回頭,對上男人耐人尋味的表情,傻了眼。
“寧先生?”
第32章 回歸
她們目瞪口呆,寧青禾倒跟個沒事人似的,低著頭,翻開了文件夾的封面,一張一張地看。
“這個時候的老師們,都還很年輕呢。”他就像在翻閱一本老舊的相冊,目光一頁頁掠過那些簡歷上的一寸照片,“真叫人懷念啊。”
“寧先生,是我非要靜學姐幫我……”許果終于有了點兒反應,想向他解釋,他抬起一只手,示意她不必說話。
“噯,這不是我們的路老師嗎?”他翻到最后一頁,假裝訝異了一下。
許果愣住,那張簡歷在她的驚愕之下,被抽出來,塞到了她的手中,他意味不明地看著她:“拿好了。”
“許老師,你跟我來一下。”寧青禾給了她簡歷,轉身往外走,還不忘吩咐華靜,“華經理走的時候記得把門鎖好。”
“……是。”華靜遞給許果一個眼神,意思是快跟上。
許果下意識地捏了捏手中的薄紙,邁開腳步跟上了他,寧青禾的步伐不疾不徐的,他領著她進電梯,一路走到自己的辦公室。
“您調查我的事了嗎?”坐下后,許果第一句話就是問他。
寧青禾坐在辦公桌后,交疊著雙手,語調很自然:“希望你可以理解,是我把你招了進來,我要對學校負責。”
“我也只是確認,并沒有質疑的意思。”她也很坦然,“其實,您直接問我本人,我會如實回答的。”
在她說完了那句話之后,寧青禾看向她的目光,變得十分有意思。
“上面的聯系方式,不用趕緊試著撥打看看嗎?”他笑著注視了她一會兒,才問。
許果低下了頭,她手中的紙頁泛黃而脆弱,墨水也有些暈開。右上角的照片翹起了邊,照片中的青年男子擁有儒雅而和善的面龐,依稀看得出當年的風度翩翩。
事隔這么多年,路老師留下的號碼多半早已失效,更何況經歷過那樣的變故,人都會迫切地與過去斷開關系,開始新的生活。她并沒有抱多大的希望,能夠憑這頁紙立刻找到他。
“如果你能夠主動跟我說起這件事,我會很樂意幫忙。”寧青禾說,“我是路老師在靜安帶過的第一屆學生。”
許果試圖從他的眼神里,揣測他的心思。
但他的瞳孔深邃而不見底,只有明媚如春風般的笑容浮于表面:“有空一起吃晚飯嗎,許果?”
他沒有叫她老師,而是直呼姓名。
這邀約并非基于同事關系,與工作無關,僅僅是一個私人的邀約。
許果拒絕了他的邀約:“抱歉寧先生,我還要趕著回去照顧小朋友。”
“不要這么著急拒絕。”寧青禾氣定神閑地靠在椅背上,“我知道許老師很聰明,大概是想到了,可以通過路老師留下的郵箱,給他發郵件。可是路老師現在所在的地方,沒有網絡,要等他回復你的郵件,恐怕已經是半年以后了。”
三言兩語,他就說穿了她的心思。
“寧先生。”許果咬了咬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