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碧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瑜低頭理著衣擺，漫不經(jīng)心地說：“主子處置下人，還必得找人來跟她們對峙嗎？本就有罪，若還想撒潑賴賬，那就只好罪加一等了。”

她神情淡淡的，可說出來的話卻不自覺地帶了些戾氣。

先前她還想著要慢慢來，可今日之事后，卻是一點(diǎn)余地都不想留了。

索性下猛藥，來得痛快點(diǎn)，她是真沒什么耐性來跟宋家這爛攤子耗了。

第36章

沈瑜自問算是性情好的了，可看著宋家這爛攤子，還是想去問一問云氏，她這些年究竟有沒有想過來管一管？

以她先前表露出來的手段本事，但凡有留心過，都不至于到這地步。

再者，宋予璇這姑娘實在是有點(diǎn)太“不諳世事”了，沈瑜已經(jīng)在有意慢慢教她，可仍舊難以理解為何會這樣。

譬如錦成公主，那是皇后太過嬌慣，因而養(yǎng)得飛揚(yáng)跋扈。可她到底是公主，有這個身份在，也不會受多大的委屈。可宋予璇就不同了，云氏看起來對這個女兒也不似嬌慣溺愛，只是放任自流，并沒教過她什么，因而養(yǎng)成了現(xiàn)在這模樣。

宋予璇本性良善，待人也好，只是因著沒心機(jī)，在人情世故上不大通。

若是她一輩子都在宋家，那這也沒什么，可將來她到底是要婚嫁的，屆時到了夫家，又該如何自處？這世家女眷的心眼，各個都跟蜂窩似的，再加上關(guān)系盤根錯節(jié)，一昧的良善壓根行不通。

現(xiàn)在不教，難道要等到她將來嫁人之后，到夫家去碰個頭破血流，再自行領(lǐng)會嗎？

待回到宋家后，沈瑜與宋予璇分別。回到自己房中后，將眼下要料理整治的事情一樁樁地列了出來，琢磨了會兒，換了朱筆來批注了幾行小字，幫著理清思緒。

而后她又讓青溪找了珠算來，準(zhǔn)備將東府名下各個商鋪的賬本大略過一遍，以便對盈虧有個數(shù)。

沈瑜一手翻看著賬目，一手撥弄著珠算，纖細(xì)白皙的手運(yùn)指如飛，珠子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這珠算，也是先前她在尚宮局之時學(xué)的。

那時候晴云器重她，將她待在身邊歷練，教了她不少本事。后來到清寧宮后卻是耽擱了三年，一事無成，直至又回到尚宮局，才算是把以前學(xué)的本事又一一撿了回來。

只是沒想到，竟然又用到了此處。

青溪上前替她添了杯茶，輕手輕腳的，生怕打擾了沈瑜。

良久以后，天色都已經(jīng)暗了下來，沈瑜才終于丟開了珠算，拿過一旁的茶盞來，灌了口已經(jīng)發(fā)涼的茶。

而那些賬本，她才看了不到兩成。

復(fù)盤賬本并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宮中年底盤賬之時，一屋子里坐了十?dāng)?shù)位女史，接連不停地算著，也得耗上四五日的功夫。

沈瑜早年幫著算過一次，一天下來，手都要廢了。

青溪點(diǎn)了燭火，又換了新茶來，見沈瑜正在揉捏著自己的手指，試探著勸道：“夫人若是覺著累了，不如就先歇歇吧。”她先前是親眼見著沈瑜如何訓(xùn)趙管家的，原是打定了主意不多言，可見沈瑜一臉倦意，還是忍不住又說了句，“其實您也不必親自動手，大可找個賬房先生來代勞。”

沈瑜這個人，相貌清秀氣質(zhì)溫婉，不發(fā)怒的時候，說話還總是帶著些淡淡的笑意，讓人不由得便生出親近的意思。

青溪又大著膽子道：“若您信不過府中的賬房先生，也可以到外面找位沒什么干系的，給他點(diǎn)銀錢，讓他來算幾日賬。”

這丫頭還是有幾分小聰明的。

沈瑜笑了聲：“我不放心，并非是因為府中的賬房先生有問題。”

縱然是真有什么問題，如今她親自盯著，那也不敢在她眼皮底下耍什么花招。

青溪下意識地問道：“那是因著什么？”

“因為……”沈瑜見她一臉好奇，低頭抿了口熱茶，笑道，“眼下這光景，不從我手中過的事情，我都放不下心。”

青溪先是愣了愣，但很快便反應(yīng)過來，也沒再勸沈瑜，而是道：“那我去尋些溫水來，浸些玫瑰精油，給您泡泡手吧，應(yīng)當(dāng)能緩解些。”

見她如此知情識趣，沈瑜也輕松不少：“好。”

時辰不早，沈瑜隨便吃了點(diǎn)飯，便又看起了賬本。

累歸累，可這件事她的確不能假他人之手。

此番盤賬，最重要的倒不是去算賬目上是否有誤，而是對這些鋪子的賬目進(jìn)行梳理。若是真依著青溪所說，去外邊找賬房先生來，那倒是一時省事了，可長久來說卻并不是樁好事。

沈瑜初來乍到，對這些生意并不了解，那么最快入手的方式，便是賬本。

縱然這些賬本的規(guī)格制式都或多或少存在一定的問題，看起來會費(fèi)些功夫，可大體上卻還是能對的上的。至少能看出來這些鋪子的生意以什么為主，貨源來自何處，以及去年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四季收支情況又如何。

從前在尚宮局學(xué)盤賬的時候，晴云曾告訴過她，宮中盤賬大多時候都是走個過場，只算銀錢是否對的上，可實際上，這賬目上能看出來的東西多了去了。

便如一斑窺豹，有的人看得是銀錢多少，整本翻過去了也毫無所獲。有的人卻能從幾頁賬目中，推演出這鋪子當(dāng)時是如何運(yùn)作的。

沈瑜自問沒法做到后者，但的確也能看出不少問題了。

這樣看賬本是一件極其消耗精力的事，一旦停下來，便覺得疲憊得很。

可她還是得看下去。

畢竟這些生意，便是她今后的倚仗與立身之本。

她一個后宅女眷，朝堂世家之間的事情自是插手不來的，力所能及的也就是這些生意。做這件事，不獨(dú)是為了宋家，更多是為了她自己。

權(quán)勢與銀子，總要有一樣才行，前者她一時半會兒是夠不著的，便只能在后者上下苦功夫了。

在接下來的幾日中，她哪兒也沒去，整日都耗在了這些賬目上。雖累了點(diǎn)，但卻還是有所收獲。

在這七家鋪子里，共能分出三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