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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姑娘說在下是大歡辭的小倌兒,既然是小倌兒,賣的就是個笑,姑娘又摸又抱的......總不能白白占了便宜,”竇憲又往前邁近一步,繼續道:“摸個手,五百兩,抱抱腰,一千兩,摸摸臉嘛......兩千兩,摸摸—”
“停,停停,你這小倌兒還要不要臉了,我認錯了人,都已經再三道過謙了,你怎么就這么—這么......你個大男人怎么這般無賴!”
沈覓急了,這銀子還能這么算?他怎么不去搶?
竇憲仿佛沒聽見,繼續道:“別著急嘛,這么算下來,一萬兩千兩,看在你道歉誠懇的份兒上,免去兩千兩,你就付給在下一萬兩銀子好了,也不算多,你看如何?”
天雷呢?劈了他!
沈覓看著眼前這張俊臉,實在可恨之極,無賴之極,恨道:“簡直是個無賴,虧你長著副騙人的皮相,你怎么不按斤兩賣?我與你這種無賴無話可說。”說罷轉身就走。
想走?有那么容易!
看著眼前的野兔子揮舞著小爪子咬牙切齒,越發兒有趣,竇憲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抬胳膊攔住她的去路,“按斤兩賣給姑娘也不是不可......也罷,反正我也不缺銀子,這樣好了,你怎么摸我抱我的,我再如數奉還給你,這賬就算清了,姑娘意下如何?”
沈覓扶額,眼前這東西簡直是個妖孽,誰來把這東西收走?!
眼看這妖孽抬起步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一雙深邃無底的眼睛里滿是戲謔,似是要把自己吸進去吞掉。
沈覓屏住呼吸,剛想捏破手中的蠟丸,手腕卻被一只鐵鉗般的大手攥住,身子抵在墻上,絲毫動彈不得。
這可怎么辦?對付某些妖孽,招數只能用一次。
看她氣而無奈的樣子,竇憲不由得輕笑出聲。
矮了些,剛及他的胸膛,鼻尖傳來一股清香,清冽而柔軟,竇憲表示很喜歡,拇指細細摩挲著纖纖手腕,骨小肉多,不錯不錯。
第一次小瞧了她,第二次哪里會再上當,竇憲從小接受各種訓練,身經百戰,殺伐無數,這點技倆實在算不得什么,只是方才沒料到藥丸威力那么大罷了。
竇憲正得意,卻見沈覓猛地看向前方,驚喜的喊道:“你可來了。”
趁他不備,沈覓迅速捏破了另一只手中的蠟丸,白色的迷煙彌漫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勇者是誰?竇竇有沒有中計?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月黑風高玩智斗
看著這只妖孽身子軟軟歪在地上,沈覓終于松了口氣,袖袍在空中大力甩了幾甩,待迷煙散的差不多了才深吸一口氣,緩步走上前蹲下,輕輕拂開擋在他臉上的幾縷發絲。
他靜靜的躺在那里一動不動,合上了那黑洞般的眸子,月光下石刻般的容顏顯得柔和了幾分。
容顏這般熟悉,沈覓一遍又一遍的輕撫著他的額頭、眼睛、鼻梁、嘴唇,低聲喃喃:“阿現,你現在不認得我了,我不怪你......其實我心里是怪你的,你連我都不認得了,”沈覓執起他的大手輕輕放在自己臉上,“以前你最喜歡撫摸我的臉,說又白又軟,像棉花糖,可現在竟然不認得我了,你說你當什么不好,非要當賣笑的小倌兒!唉,當個小倌兒就當吧,還非當個心術不正的壞人!還來訛我!阿現,你還是那么讓我咬牙切齒,”說罷在竇憲手上狠狠咬了一口,似是有些解氣,聲音變軟,“疼嗎?再疼也不及我心疼的萬分之一,罷了罷了,前世無緣今生無分,你當你的小倌兒,我做我的大夫,橋歸橋,路歸路,以后別來找茬!迷藥兩個時辰之后就沒效用了,你放心,在這里不會有狼來吃了你。”
沈覓使勁捏捏他的臉,剛要起身,忽然腦中靈光乍現,“哎?阿現,此刻機會千載難逢,我記得你胸上有顆紅色小痣,在左邊還是右邊來著?記不清了......讓我看看就是知道你是不是阿現了,幸虧此時人事不知,不然又不知道要訛多少銀子,你難道是金子做的不成?忒的貪心?!?
沈覓一面嘟囔一面解竇憲的腰帶。
竇憲聽了這話心里好笑,這會兒又見她使勁拽自己的腰帶,不由得快要笑出聲,這腰帶是特制的,與普通腰帶不一樣,里面有暗器和軟劍,她不懂得機關自然打不開。
沈覓怎么也打不開,暗暗稱奇,小聲道:“這腰帶好生特別,難不成小倌兒的腰帶都這樣?怕被強占了便宜便制了這腰帶?哦對,是有那什么貞操帶,唉,只好可惜這身衣服了。”說著便掏出隨身帶的小匕首。
當年游走幽州時,一友人贈與阿爹一塊上好的寒鐵,阿爹特意尋巧匠打制了把精巧鋒利的匕首,這些年沈覓一直隨身攜帶,一為防身之用,二為方便之用。
小匕首沿著竇憲的胸部畫了個圓圈,準確的說,是個大半圓,古銅色的胸膛肌肉緊致,上面除了幾道交錯的疤痕,哪里有什么紅色的痣嘛!
不是他?沈覓不由得嘆了口氣,心里空落落的。
過了良久才把衣服給他合上,沈覓這人還是很厚道的,雖然給人家劃破了衣服,可想到大冬天的光著個胸膛也不大好,于是又摸出隨身帶的針線包粗粗縫了幾針,露不出胸膛就行了,哪里管好不好看。
沈覓在竇憲胸膛上使勁拍了兩拍,清聲道:“你這無良小倌兒,靠著賣色能好到幾時?以后不能為虎作倀狐假虎威欺男霸女作奸犯科處處作孽,不然早晚有人收了你,今日遇到我算你運氣好,若是遇到個難纏的,準保你吃不了兜著走。”
沈覓出來已經好一會子,這會兒祭祀禮也差不多快散了,便想著趕緊回去找阿遠和李仲玉。
剛走兩步,眼前忽然多了一道人影,那人影不慌不忙的拍著自己身上的塵土。
細細一看,不是那無良小倌兒又是誰!
沈覓大驚,難不成迷藥好久不用失效了么?湖邊那么快醒了過來,這會兒又是,怎么辦?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先跑再說,沈覓又伸手摸腰間。
竇憲拍著身上的塵土,頭也沒抬的將另一只手伸到沈覓眼前,那食指上晃晃悠悠勾著的可不就是她裝藥丸的袋子?
沈覓暗恨自己大意,什么時候被偷了都不知道,伸手去搶藥袋,可哪里及得上竇憲的動作快。
竇憲將藥袋仔細的別在腰帶上,渾身衣物整理利索,這才抬頭看向沈覓,“姑娘,這次在下可是被你吃干抹凈了,趁著月色這般美好,就地寬衣解帶,你看這賬......如何算?你若說不出個子丑寅某,在下不介意將姑娘剛才的所作所為原封不動的還給姑娘,或者......對簿公堂,你愿意選—哪—樣?”
尾音勾的長又長,沈覓的神經都被扯疼了,正想著怎么應付,卻聽見阿遠的聲音,“阿姐,阿姐,你在這里,可找到你了?!?
簡直是救命稻草!
沈覓抬頭,只見一群人朝此處走來,領頭的是個黑衣人,黃太守在一旁,后邊跟著一堆妻妾,還有阿遠和李仲玉。
竇憲與領頭的黑衣人擦了個眼神。
剛才竇憲倒在地上,給暗中的成一打了個手勢,成一這才將黃太守一行人引到這里,路上正巧遇到尋找沈覓的李仲玉和阿遠,便攜他們一同來到此處,眾人遠遠地便看見沈覓和竇憲在說話。
黃太守納悶,怎么這倆人到一塊兒去了,夜黑風高孤男寡女的聊什么呢?
黃太守挺著大肚子巴巴兒的跑過來,剛要行禮卻看見竇憲制止的目光,猛然想起眼前這位大人物幾日前從天而降,并且囑咐他莫要將自己在這里的消息外傳,以免耽誤要事。
“啊—”,黃太守一時竟不知道該怎樣稱呼才順竇憲的心意,小思片刻,道:“原來是沈家小先生在這里,老夫故友適才出來散心,許久未歸,老夫擔心不已,便出來尋一尋,你們二位這是......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