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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座房與宅門相連,光線極差,唯一慶幸的一點就是門窗還算完好。陸琢玉繞開地上的碎石枯枝,走到屋門口。屋門關著,男人推開的時候往后退了三步,避開門上被震下來的灰塵。屋內有一套簡陋的桌椅板凳,橫七八豎的擺放著,上面積了厚厚一層灰。陸琢玉從乾坤袋內取出一顆靈石,然后隨手一揮,里面煥然一新。蘇寧瓔直呼奇跡,這技能放現代去干家政豈不是日入斗金,成為家政圈天花板指日可待。雖然有家具,但衣服被褥之類的東西卻沒有。現在金陵已經回暖,可畢竟是初春,再過幾日還有寒流回潮,也就是俗稱的倒春寒。這位大伯還真是不怕他們凍死。幸好,臨行前,梁倩瑜細心的考慮到這一點,給了陸琢玉一個乾坤袋,里面裝著一些日用品。蘇寧瓔看陸琢玉從乾坤袋內取出日常用的被褥、毛巾等物。因為物品較大,所以連帶著掉出來一個東西。長長的布條,中間是個口袋,里面塞了飽滿的棉花。“這是什么?”蘇寧瓔好奇,將它裹到了脖子上。圍巾嗎?有點奇怪。口罩?也不對。陸琢玉站在一旁,看著蘇寧瓔擺弄,一分鐘后,他慢慢悠悠開口道:“月事帶。”蘇寧瓔的手瞬間僵硬,她摸著手里的月事帶,左看看,右看看。人在尷尬的時候,眼珠子總是特別忙碌。不得不說,梁倩瑜是真細心,連這都想到了。“大師兄,其實我只是考考你。”“哦。”蘇寧瓔:……屋里的衛生和擺設都是由陸琢玉一手操辦, 蘇寧瓔靠在躺椅上,看著陸琢玉動作優雅的忙前忙后。這個世界如果沒有廢物蘇寧瓔,那么就沒有廢物的對立面——勤勞的陸琢玉。犧牲她一個, 成全陸琢玉。蘇寧瓔一下覺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上了起來,躺得更加心安理得。收拾完, 日頭正巧落山,這個時候大概就是要吃晚飯了。這次過來的是個中年婦人,穿著襖裙,身材細長, 眉眼有些吊梢, 手里提著一個食盒。陸琢玉拱手行禮, “大伯母。”大伯母張氏看到煥然一新的院子,驚訝了一下之后臉上露出了然之色。陸趙田“為了培養陸琢玉的自理能力,從小就讓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干”, 因此, 短短時間將一個小破院子收拾到如此齊整,也在陸琢玉的能力范圍之內。“望舒啊, 用膳了。”張氏嗓音溫和,她將手里的食盒放到桌子上。陸琢玉沒動, 躺了一下午的蘇寧瓔終于起身,興沖沖的打開食盒一看。一碟黃了吧唧的青菜,一碟幾乎只剩下骨頭的雞肉,還有一碗巴掌大的米飯。蘇寧瓔:……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如果不是在彭城吃的那么好,她就不會覺得張氏給的太差。可實際上,張氏確實是故意的。這是他們吃剩下來的東西。陸琢玉看也沒看, 顯然是早已料到。按照上輩子劇情,手腕筋脈盡斷的陸琢玉躺在這破敗小院之中, 吃的就是這樣的東西。張氏恍若沒有注意到蘇寧瓔的神色,“天冷,你們別凍著了,多吃些。現在外面景象不好,我們家也實在是沒有多余的口糧來養你們。”話罷,張氏轉身走了,嘴上吃的大油雞還沒抹干凈呢。蘇寧瓔:……沒有被子,讓他們別凍著。給上一點剩菜剩飯,讓他們別餓著。
最重要的是,到底是誰火急火燎的把人催回來捉妖獸的?想要人干活,還不給人吃飯。嘖嘖嘖。蘇寧瓔蓋上食盒,躺了回去。雖然她很餓,但她可以忍住。蘇寧瓔閉上眼,想著,睡著了就不餓了。然后她又想,陸琢玉出去打野味的話,會不會也給她帶一份?好吧,她多少有點異想天開了,畢竟她跟陸琢玉的關系就跟溏心蛋一樣。蘇寧瓔躺在軟榻上睡覺,一覺睡醒,實在是餓得不行了。雖然無所事事,但又精疲力盡。她爬起來,屋子里黑漆漆的,陸琢玉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食盒還在桌子上放著,蘇寧瓔連打開看一眼的欲望都沒有了。那碗飯明顯也是吃剩下的,里面還帶著一根沒挑干凈的雞骨頭呢。蘇寧瓔伸了一個懶腰,伸到一半趕緊停住,保存體力。她走出院子,開始覓食。因為無人打理,所以這座宅院里的草木非常豐盛。初春的天,宅院里開了許多野花。蘇寧瓔一邊走,一邊看,突然,她看到了一株熟悉的植物。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好像是她小時候吃過的一種花。艷麗的紅色喇叭花,摘下來以后能吸到里面的花蜜。蘇寧瓔蹲在那里盯著看了一會兒,有小蜜蜂勤勞采蜜。小蜜蜂沒死,她也能吃。蘇寧瓔餓得胃部都要抽筋了,她摘下一朵,叼進嘴里。好甜。“你是誰啊?”一道男聲突然從蘇寧瓔身后響起,她轉頭,看到一個身型清瘦的男人站在她身后。面容雖清秀,但穿的衣裳實在是太花枝招展,眼底泛著青黑之色,一看就有縱欲過度之嫌。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蘇寧瓔依舊能嗅到男人身上濃郁的酒氣。再加上男人走路不穩的樣子,這分明是喝大了。少女一襲煙粉長裙蹲在路邊花叢處,轉頭抬眸之時,抿唇嘬著嫣紅色的喇叭花,映襯著瓷白的肌膚,如同驟然墜落凡間的精靈。不過因為視線昏暗,再加上男人喝多了酒,正處于人畜不分的階段,所以在男人眼里,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團粉霧人形。光線略微有些昏暗,蘇寧瓔瞇眼打量男人,看到他脖子上掛著的那個碩大的金鎖。如果蘇寧瓔沒猜錯的話,這位就是那個提出把陸琢玉賣了換他進入內城資格的罪魁禍首,大伯家的寶貝疙瘩陸英杰。聽名字就能知道,陸趙田對陸英杰的期盼有多大。
可惜,陸英杰二十歲才入筑基,目前還只是筑基前期,甚至連原身都不如。陸英杰雖然沒什么本事,但喜歡吹牛,也喜歡跟外城那些同為筑基期,無法進入內城的修士們廝混,時常喝得酩酊大醉的回府。按照現在外面妖獸橫行的情況來看,他能活到現在實屬是作者偏愛陸琢玉,要讓他嘎在陸琢玉手上。蘇寧瓔壓低聲音,“我是你媽。”陸英杰有夜盲癥,這里光線很差,他應當看不清她的臉,再加上喝了酒,估計神智也不甚清醒。陸英杰雖看不清人臉,但心里覺得這小娘子身段纖細,估計容貌也不差,正準備借著酒勁調戲調戲,卻沒想到冷不丁聽到這么一句話。陸英杰想調戲的心頓時跌到了谷底。“扶我回去睡覺,這黑燈瞎火的,我怎么看得到!”陸英杰開始罵罵咧咧。在家里,陸英杰就是小霸王,上罵父母,下打貓狗。在外面,陸英杰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典型的欺軟怕硬,窩里橫。她走在前面,陸英杰跟在后面。男人走不穩直線,扶著墻,滿身的酒氣,即使隔了這么長一段距離,蘇寧瓔也能嗅得一清二楚。好惡心啊。因為府宅很大,所以荒廢的地方都長滿了野草。陸趙田將陸琢玉留給他的底子都揮霍的差不多了,再加上末世之后,銀錢不值錢了,糧食每天都是一個新價格,因此,再如何懶惰,為了養活自己,也只得稍微干點活。比如,在府中種些瓜果蔬菜,再圈養些雞鴨鵝之類的。蘇寧瓔原本只是想著將陸英杰甩開,沒想到繞著繞著,就繞到了宅子里的養殖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