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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厚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充斥在我的鼻腔里。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嚇的一動也不動,包括那個持刀男子。我的手腳如同被上了枷鎖般無法動彈,愣在原地瞪大眼睛,凝視著倒在地上被血泊包圍的嬌小身軀。
「混帳!誰允許你擅自拿刀的!」人群中傳來陣陣撻伐的怒吼,被話語沖擊到的男子扔掉手里的刀,蜷縮到墻邊,「不、不是!我沒有……我沒有要殺她……是她,是她自己沖過來的!我沒有……」
我對那些強制灌進我耳膜里的所有聲音充耳不聞,心里反覆的無聲吶喊著小夜的名字,心臟像是被強烈撞擊似的,呼x1不到空氣。意識到我的不對勁,油頭大叔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你們還傻愣著g麼?快叫救護車!」耳邊傳來油頭大叔的訓斥以及持刀男的哀嚎,場面一度混亂不已,沒有人知道該怎麼辦,我僅存的意識在動蕩,油頭男走過來抓住我的雙臂,大力搖晃著,「魏子衙,振作點!保持清醒!」
救護車的鳴笛聲、手術室外亮起的紅燈……所有的一切對於我來說都是漫長的煎熬,我懸著一顆時時刻刻都無法放松的心靠在墻上,直到手術室的門打開的那一刻,我剛才隱忍著的崩潰瞬間支離破碎。
「很抱歉,我們盡力了,si者的傷口cha得很深,出血情況很嚴重……」
「不用說了。」我打斷了醫(yī)生的話,面如si灰的走向蹲在墻邊發(fā)抖的男人,伸手拽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給拉了起來。
「你、你g什麼……」男人心虛的移開視線,試圖掙開我的束縛。
「……她才六歲。」在一段冗長的沉默之後,這是我開口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我說了,我沒有殺她……是她自己往我刀口上撞……」
「閉嘴!」我瞳孔一縮,將男人用力推倒在地,拽著他的雙手不自覺收得更緊,「你說這種話還是人嗎!」男人混濁的眼眸中倒映出我咬牙切齒的倒影,看著男人令人作嘔的嘴臉,我拳頭一握,往他臉上就是好幾拳。
持刀男顫抖的嘴唇滲出了血來,嘴里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著求饒的話,當時怒火中燒的我已經沒了理智,淚腺像是斷開了一樣滾落串串淚珠,我崩潰的吼叫著,期盼著手上傳來的疼痛可以發(fā)泄內心無從可去的悲憤。
可惜直到男人昏厥過去,我依然無法填補心里的那一塊空洞。
「魏子衙!住手,他會沒命的!」油頭大叔快步上前拉住我想要將我支開,我甩開他的手,憤恨的瞪向身後的那群人,「全部都給我滾開。」那一雙雙被我掃視著的眼睛流露出了些微的恐懼,我眼底的仇恨,覆蓋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殺意,「你們不覺得跟我談命,很好笑嗎?」說完,我抬手,又是打算一拳揮下去,說時遲那時快,在我的指關節(jié)擦過男人鼻尖的那一刻,我的手突然被一gu強勁的力量給拉住。
我頓了一下,歪頭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行了,別打了,你再打下去他真的會si的,收手吧。」與他對到眼的同時,他又對我說了這麼一句。我瞇起眼睛,嘗試從被淚水給弄模糊的視線中看清男人的長相。
他松開我抓著持刀男領子的另一只手,動作格外輕柔的將我給拉起來,過程中我沒有反抗,從頭到尾都只是凝望著眼前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大叔。
他的眉尾有一條看起來十分猙獰的疤痕,對方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麼善類,但是為何我卻感覺不到任何一絲的厭惡呢?
在我蹙著眉頭,思索不出一個所以然的時候,站在我們身後許久沒開口的油頭大叔終於張嘴了:「程、程叔?您怎麼在這里?」看著他恭敬的點頭哈腰的模樣,我不禁又對這個陌生的男人染起更深一層的疑問。
「你們鬧得多大動靜自己心里沒點數嗎?醫(yī)生都被你們嚇跑了,我在隔壁走廊能不聽見嗎?」男人轉身面向油頭男,口吻轉為責備,「你們組織現在是什麼人都收嗎?我可不記得以前這種雜魚能夠混進來啊……事情變成這樣,你這個帶頭的責任很大,知道嗎?」
「是、是,這件事是我們沒處理好,非常抱歉……」
「別跟我抱歉,我已經不g你們那一行了,如果覺得抱歉的話,就替這孩子好好處理他妹妹的後事吧。」
聞言,我不解的目光朝他筆直的投s出去,男人似乎是接收到了我疑惑的訊號,他又轉了個身,朝我走來,「你的事情不必擔心,他們都會幫你處理好的,至於你怎麼打算……」
「為什麼要幫我?」我打斷了他的話,話語中毫無隱藏的暴露出我對他的種種不理解,「為什麼要阻止我殺了他?」
男人盯著我的雙眸,像是要把我給看透般,他嘆了口氣,低下頭問我:「孩子,你今年幾歲?」
「十、十八……」
「十八歲啊,很好啊,還年輕著呢。」他頷首,視線重新對上我的,「聽我說……你的未來還很長,如果你今天殺了剛才那個人,那是會一輩子刻在你身上、抹除不掉的標記,沒有人會記得你有一個妹妹曾經被殺害,人們只會記得你是一個殺人犯,
你不能讓自己往後的人生因為一個不值得的人而毀了,你明白嗎?」
看著大叔格外真摯的眼神,我彷佛悟透了什麼道理,眼淚再次不爭氣的奪眶而出。
許是傷痛,又或者是更多的不甘,自從這一天過後,我再也沒有嚐過「甜」的滋味,而且我也明白自己的這一生,或許都與「惡」脫不了關系了,甚至……我早已習慣了這種游走在黑白兩道中間的生活。
「所以我才讓自己消聲匿跡的,但是誰能想到……」魏子衙看著蕭呈ai,嘴角微彎,可眼里卻沒有笑意,「還是被你找上門了。」
我ai著的那個男人,始終以他自己的方式去ai我,在重新遇見他之後,我又認識何謂真正的幸福。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魏子衙登門拜訪了我的父母,我不清楚他是如何說服向來固執(zhí)的媽媽,更不曉得他說了些什麼讓在我記憶里一向寡言的爸爸給我通了電話,許久沒聯絡的爸媽,在一長串的沉默之後,竟說出了「想你」。那時我才明白,原來他們心里也有對我的那份ai,只是不知該怎麼去言語,因此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想要讓我變得更好。
「呈ai啊,希望你幸福,有空就回家來看看,我們都很想你。」
短短幾句話,便足以讓我泣不成聲。
那一通電話我哭了很久。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魏子衙還為我做了很多、很多。
或許我是世界上最幸運的nv人也說不定。有時候我不禁這麼想。
再過一個六年,這期間,我辭掉了普通上班族的工作,在父母以及親朋好友的祝福下和魏子衙結了婚,來到lovenight酒吧正式當起老板娘,算是頂替了程叔的工作,讓他去環(huán)游世界,好好享受他的退休生活。
看著散落在桌上一張張的招牌設計圖,我轉身對著那個正忙進忙出的身影問道:「你要換掉招牌啊?」
「嗯,是啊。」他放下手邊的事務,朝我走來,「你覺得要有設計感一點,還是只要把字突顯出來就好了?」
「我覺得只要不是霓虹燈都好。」我想起了當初第一次來到這邊時,就被霓虹燈管給閃得頭昏,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好,我會換掉的。」魏子衙g住我的腰,親昵的蹭了蹭我的臉頰,并拾起桌面上其中一張設計圖,遞到我眼前,「你就沒有好奇過……為什麼店名要取作lovenight嗎?」被他這麼一問,我的眼珠轉了轉,還真沒想過呢,「那你為什麼這樣取啊?」於是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