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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金一點都不客氣,挑了城內最貴的三味閣,還呼啦啦喊了一群同袍。反客為主的婁金正要招呼一眾親衛千萬別客氣,隨便點菜,就見站在窗戶邊的李石瞪直了眼,表情是驚喜之中帶著點古怪,不由笑問:“石頭,你這是看見什么了?”
李石扭過頭,神情曖昧的看著面色平靜的魏闕,指了指樓下的花攤:“將軍!”
那天在徑山,他可是親眼看見他家將軍用一顆石子打暈了一頭狍子。那會兒他還在納悶,將軍怎么打起獵來,片刻后他又聽到一陣馬蹄聲,只見一漂亮的不像話的姑娘興高采烈的帶走了狍子,而他家將軍也沒出來阻止。
李石一直都覺得要不是自己那會兒太過激動以至于露出破綻,他是不可能被揪出來的。
不用他提醒,魏闕早就發現了,還真是巧!
莫名其妙的婁金立馬順著李石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第一眼就留意到了宋嘉禾一行。貌美如花,衣著華貴還帶著一群隨從的三位姑娘家,想注意不到太難了。
婁金納悶的看著怪笑的李石:“什么意思你小子!”看見漂亮姑娘至于這怪模怪樣的。
魏闕淡淡地掃一眼李石。
李石頭皮一麻,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只覺得四肢百骸撓心撓肝的癢,恨不能一吐為快。然迫于魏闕淫威,卻不得不把話咽回去,這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滋味,真是太難受了!還不如啥都不知道呢!
肯定有貓膩,婁金被吊起了好奇心,又去看樓下花攤,突然間恍然大悟:“那綠衣服的姑娘不就是將軍去年救下的那小表妹!”那會兒宋嘉禾狼狽的很,可憐兮兮的,和現在這模樣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不仔細看真認不出來。
李石雙眼霎時亮起來,居然還有這樣的淵源,肯定有情況!要知道魏闕終身大事一直都是他們私下議論的重點。那么多投懷送抱的女子,將軍卻是正眼欠奉,講真,他們都嚴肅的討論過,將軍是不是不行!
難得出現一個不同尋常的姑娘,李石也顧不上回頭被加訓練成狗的恐懼了,視死如歸道:“將軍偷偷打了一只狍子哄那綠衣姑娘高興!”婁副將對將軍的終身大事最積極了。
婁金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他猛地一拍大腿:“當時我就覺你對她態度不一般!”
這下子整層樓的人眼睛都亮了,里面燃燒著熊熊八卦之火。
目光焦點所在的魏闕輕笑一聲,往后一靠,語氣是人前罕見的戲謔:“都挺閑?”
一眾親衛聞言皮都繃緊了,顯然想起了很不美好的回憶。
“被你當牲口使喚著,我哪來的閑,所以你趕緊告訴我狍子是怎么回事,別浪費我時間。”婁金拿筷子敲著碗‘逼供’,他和魏闕十幾年的交情,私下一直沒個正行。李石的話徹底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看見了就順便幫了一把,與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他根本沒想太多,倒是這群人明顯想太多。
魏闕抬眼要笑不笑的掃視一圈,目光所過之處,紛紛低頭。
不過他對宋嘉禾確實多一分關注,畢竟頗有淵源,然看情況小姑娘應該都忘了。只記得他要把她扔下馬,其實他只是想把她拋給婁金,好去追擊逃逸的流寇。可在她看來,大概是他嫌棄她吐了一身。當時她瞪圓了眼睛,一臉的驚恐欲絕又不敢置信的模樣,魏闕現在還記得。
張山到現在也還記得在山谷里看見的那香艷場景,將軍也知道的,若是他對這姑娘有意,怎么可能那么平靜。可婁副將以及李石的話又讓他忍不住懷疑,將軍不會真的看上那姑娘了吧,說句大實話,那姑娘長得可真好。愁腸百轉的張山恨不能大吼一聲,這姑娘有相好,將軍您醒醒吧!
正糾結著要不要學李石豁出去喊出來,好讓婁副將勸一勸,張山忽覺心頭一悸。抬頭就對上魏闕淡淡的目光。
張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不受控制的撇過視線,心里想的是,將軍居然還想維護她的名聲。禍水,果然是禍水!
張山憤憤的盯著樓下挑著花的紅顏禍水,眼尾的余光忽然瞄見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愣了一瞬后,張山反應過來,唰的扭過頭,動作之快險些扭斷脖子,他激動萬分:“將軍,那就是我在徑山看到的男子!”人家有情郎的,你們是沒有好結果的!
沒頭沒腦的,一眾人聽的滿頭霧水,唯獨魏闕瞬息之間明了。他眉峰一挑,垂眼看樓下。
那男子玉冠華服,長身玉立,站在大街上猶如鶴立雞群。
正在挑花的宋嘉禾突覺異樣,下意識回頭,就見緩步走來的祈光,面如傅粉,唇紅齒白。
“真巧,嘉禾表妹,嘉淇表妹,舒姑娘也是來看河池看花?”祈光風度翩翩的開口。
宋嘉禾淡笑道:“是啊,原來祈表哥也來了。”祈光的祖母和宋老夫人是表姐妹,因祈父在武都為官,遂兩家也有往來。
客套兩句,祈光便禮貌的告辭。
他一走,宋嘉禾立即抬頭,恰巧撞進魏闕眼里,還發現他身旁的人也在看著她,眼神怪怪的。
宋嘉禾愣了下,之前她察覺到的視線應該是他們吧!想了想,她彎起嘴角頷首一笑。
見狀,宋嘉淇和舒惠然自然也發現了,各自微笑示意。
打過招呼,宋嘉禾趕緊拉著兩人走了,立在那總覺怪怪的。
背過身后宋嘉淇嘆了一口氣:“之前吧,我覺得祈表哥真好看,斯文俊秀,可今天我怎么就覺得其實他也就那樣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宋嘉禾幽幽道。祈光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乍看驚艷異常,可久了便覺乏味,歸根究底還是氣場太弱,對男人而言,氣勢比臉重要,年紀越大越明顯。
祈光年十八婚事至今也未有著落,據聞祈家想擇一世家貴女提升門楣,可世家的小姑娘也許會被一張臉騙了,小姑娘的爹娘可沒這么傻。
其實對女子亦然,韶華易逝,容顏易老,唯有氣質歷久彌新。宋嘉禾告誡自己一定要引以為戒。
第15章
張山的話前言不搭后語,聽得一眾人云里霧里。可落在婁金耳里,他瞬間腦補出了一場大戲。這節骨眼上,突然冒出一男子,張山還這幅語氣,怎么想都是有內情的。
不過涉及女兒家閨譽,婁金這人雖然胡鬧,可從來都在分寸之內,要不然也成不了魏闕的副手,遂他并未不依不饒的鬧下去,而是打定主意事后要好好‘審問’魏闕。只暫時苦了自己,猶如二十五只老鼠鉆進膛——百爪撓心。
他不帶頭胡鬧,旁人再是好奇也只能按捺下,化八卦之心為食欲,暢懷大吃。
美味佳肴在前,張山卻是食不下咽。他也知道姑娘家名聲要緊,遂不敢吆喝出來,暗自打定主意,要找機會直言勸諫一回。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更何況這花未必是朵好花。
那天他可是親眼看見兩人如何親昵的,看的他一個大男人都不好意思了,一直以來,張山都以為他們是未婚夫妻,小兩口情難自禁反正有婚約親密點也情有可原。可剛才樓下兩人那態度絕不像是有婚約的,前后反差之大,讓張山覺得這更像是一對偷情的!
這就是人品問題了!
他能眼睜睜看著他家大人往火坑里跳嗎?必須不能!
未想不等張山主動找魏闕,魏闕反而主動在席后召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