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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嬤嬤了然的笑了笑,難得促狹了一句,“似竇夫人那樣不要臉皮才是難得一見的?!?
韓家真愿意等宋嘉音三年五載嗎?自然不愿意,到時候韓劭原都多大了??赡哪芩渭乙惶峋痛饝耍@得無情無義,靖安侯夫人自然要再三推拒。然后宋老夫人再苦口婆心勸一勸,兩家都全了臉面,傳出去也要說兩家都是厚道人。
宋老夫人笑著指了指她。
幾日后,靖安侯夫人再一次上門,這次上門是著手取消婚約。兩家在見證人面前和和氣氣的簽了文書。唯一的分歧在當初下定的定禮上,宋家要折合成銀子歸還,韓家自是不肯收,最后送到了城里的育幼堂做善事,如此又引來一通稱贊。
婚約取消的第三日,宋嘉音就被送進頗負盛名的瓏月庵出家。到了第八日上,奇跡一般的蘇醒。消息傳出去,瓏月庵的香火頓時更旺了一些。
到了月底,宋嘉音都已經能下床了。
這一日,宋嘉禾正在練字,練到一半,長房七姑娘宋嘉晨帶著人過來了。
“七妹!”宋嘉禾迎了上去,又吩咐人上涼茶。
“六姐不用忙,我就是來問問你,我打算明天去看大姐,六姐要不要和我一塊去?”宋嘉晨溫聲道。
除了宋嘉音蘇醒次日隨著宋老夫人過去一趟之后,宋嘉禾就沒再去過瓏月庵,算算也有半月了,遂她道:“好啊,要不再去問問八妹?”
宋嘉淇自然愿意,四位姑娘,三位都去了,宋嘉卉哪怕再是不愿意,也得捏著鼻子湊了一腳,千不甘萬不愿地出了門。
宋嘉禾為了避免和宋嘉卉同乘一車,寧肯冒著被曬黑的風險騎馬,覺得自己也是滿拼的。宋嘉淇有樣學樣,宋嘉晨猶豫了下也讓人牽了一匹馬出來。
宋嘉卉獨坐寬敞的大馬車,可一點都不高興,她覺得自己被孤立了。宋嘉卉恨恨地摳著案幾,誰稀罕,話是這么說,可她的表情分明不是那么回事。
然而這又能怪誰,在以前那個圈子里,數宋嘉卉家世最好,遂她是眾星捧月里的那輪月亮,任她頤指氣使,耍小性子,也有的是人捧她?;亓宋涠?,她也不收斂,宋家姐妹哪里犯得著自降身份去討好她。就是脾氣最好的宋嘉晨兩次后也不肯再與她同伍了。
因是在大街上,遂宋嘉禾幾個也不敢快馬,慢悠悠的跑著,也就比走快那么一點。
途徑姚記糖鋪時,宋嘉禾揚聲,“停一下,我去買些糖?!边@家百年老鋪的糖做的十分有特色,宋嘉音喜歡吃里面的桂花糖,宋嘉禾則最喜歡他們家的粽子糖。
宋嘉淇歡天喜地的翻身下馬,動作比宋嘉禾還快,“我也要買!”她喜歡這里面所有的糖。
宋嘉卉見馬車忽然停了,再聽她們對話,煩上加煩,撩起簾子就要催促,可外頭哪兒有人影,登時氣得不輕。
吃吃吃,胖死算了!
宋嘉淇一馬當先的沖進店內,盤算著買買買,除了各色各樣的糖糕,哪里還看得見其他。
宋嘉禾可沒她這么沒出息,一進門便若有所覺的轉過頭,只見柜臺前站著一人,玄色錦袍,長身玉立,清雋英挺。
宋嘉禾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三表哥?”語氣里帶著顯而易見的驚訝,實在是魏闕和糖鋪完全格格不入啊。
魏闕神色如常,略一頷首。
被糖糕晃花眼的宋嘉淇聞聲扭頭,詫異的看著魏闕,顯然是和宋嘉禾一樣的想法。
宋嘉禾帶著兩個妹妹上前行了萬福禮,視線在他和擺滿了糖糕的柜臺之間來往轉了兩圈,“三表哥也來買糖?”
魏闕垂眼看著她,小姑娘眼珠黑漆漆的,機靈又鮮活,還隱隱含著撞見熱鬧的笑意,他淡淡的嗯了一聲。
弄得宋嘉禾忍不住懷疑了下,他不是在買糖而是在買文房四寶。宋嘉禾使勁望了一眼他身后的柜臺,確定那是一盒又一盒香甜精致的糖糕,于是她努力讓自己的笑不帶上多余的意味。
真是想不到他這樣的人也會來買糖,就是不知買給誰,或者是自己吃?
瞬間一個畫面沖入宋嘉禾腦海中,她忍不住干咳了一聲,借此忍下幾乎憋不住的笑意,男人愛吃糖怎么了,男人就不能愛吃糖了!宋子諺就挺喜歡的,前兩天還撒嬌耍賴的要走了她最后一匣子粽子糖呢!就是宋子諺才六歲!
宋嘉禾一本正經的向他介紹,“三表哥,這家店的粽子糖、桂花糖還有杏仁糖最好吃。”看在他幫過她那么多次的份上,宋嘉禾決定樂于助人一把。
宋嘉淇點頭如啄米,熱情推薦,“還有牛軋糖也好吃?!敝八悬c兒怕這個表哥,不過經過河池的事后,宋嘉淇覺得這表哥雖然看起來冷冰冰,但是人還是挺好噠。
魏闕便淡聲道:“那每樣來一斤。”
自打魏闕出現就沒冷靜下來的小二激動道:“好嘞!”這可是戰功赫赫的魏將軍,試問幾個男人不崇拜這樣的鐵血男子。
小二手腳麻利的裝糖,“將軍來得巧,就剩下最后一斤粽子糖了?!?
最后一斤!
宋嘉禾眼睛立時睜大了一圈,要不要這么寸!
眉目如畫的姑娘露出這樣的表情,哪個男人能無動于衷,反正小二就做不到,于是他裝粽子糖的動作一點一點慢下來,等著魏闕讓出這粽子糖。大男人怎么可以和小姑娘搶糖吃,尤其聽著還是親戚哩。
然而他再慢都快包好了,也沒等來預想中的話,小二忍不住偷看魏闕。
魏闕平靜的看他一眼。
小二登時一個激靈,十指翻飛,瞬間就包好了糖,恭恭敬敬的遞過去,“魏將軍,您的糖。”
宋嘉禾的心情很復雜,自己的建議被接納是一件高興的事,但是就因為這樣輪到自己沒了,沒了!莫名有一種挖坑把自己埋了的郁悶,這種郁悶比吃不到粽子糖更甚。
宋嘉禾頓時有點心塞,不是一點點的那種有點。
魏闕慢條斯理地拎起油紙包,宋嘉禾的視線一路從他手上的油紙包順著修長的胳膊移到他冷峻的臉上,看在他長得這么好看的份上,宋嘉禾揚起盈盈笑臉,“三表哥慢走!”人家也不是故意的,難不成還要為了一包粽子糖甩臉子,她又不是三歲。
魏闕也彎了彎嘴角,笑意頗深,隨后抬腳離開。
“我們明天再來買粽子糖?!彼渭纬壳浦渭魏趟坪豕⒐⒂趹?,于是安慰。
店小二殷勤備至,“小的替姑娘們留著。”
“這不是糖的問題,這是運氣的問題!”宋嘉禾嚴肅臉,“我覺得今天不宜出門!”
這一刻宋嘉卉感同身受到了宋嘉禾的那種郁悶。天氣酷熱,待在馬車里更不好受,哪怕放了冰塊兒,也悶的慌。
宋嘉卉不耐煩地掀起簾子想催一聲,買糖至于這么磨磨蹭蹭嗎?
萬不想正看見魏闕從殿內走出來,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