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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妃按了按眼角,眼皮又開始跳了,就連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快起來,梁王妃不安的抿緊了嘴唇。
米氏按著肚子,一字一頓道:“我腹中骨肉是世子爺的?!绷禾土和蹂敲刺蹛畚洪b,魏閎成婚六載,膝下只有一個女兒,米氏覺得也許這孩子在二人手下還有一條活路。
梁太妃倒抽一口涼氣,握在手中的佛珠啪一聲摔落在地。
梁王妃遍體生寒,霍然站起來指著米氏:“一派胡言!是誰讓你構陷阿閎?”
米氏瑟縮了下,含淚飲泣道:“我沒有胡說,”她難堪的低下頭,“太妃和王妃若是不信,可以問世子爺?!?
說著米氏以頭磕地:“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得寬恕,只求太妃和王妃看在世子爺的份上,容我生下這孩子,他到底是魏家血脈?!?
“母妃,您千萬不要聽她胡說八道,”梁王妃焦急的看向梁太妃,與弟媳通奸,若是坐實了這罪名,兒子以后怎么見人,“她眼看難逃一死,就想拉阿閎下水,其心可誅!”
梁太妃緩緩的呼出一口氣來,神情嚴肅是梁王妃平生之罕見,梁王妃慌張的如同寒蟬,怔在原地。
“阿閎快到了吧?”梁太妃看向梁王妃,柯家人到的時候,梁王妃應該派人去通知魏閎回來了,梁王不在,他身為嫡長子自然要擔起責任來。
這一眼看的梁王妃剎那間褪盡了血色,太妃竟然信了米氏的話!她老糊涂了不成,魏閎怎么可能與米氏有染。什么樣的美人,她兒子得不到,犯得著冒天下之大不韙私通米氏,她米氏又不是什么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梁王妃張了張嘴:“母妃……”
“你給我閉嘴!”梁太妃冷斥一聲,“要么安安靜靜待在這,要么滾出去?!?
望著臉色鐵青的梁太妃,梁王妃啞然失聲,而后面皮發脹。雖然這兒沒幾個人,還都是心腹,可她的臉皮還是火辣辣的燒起來,進門這么多年,她還是頭一次被梁太妃如此不留情面的斥責。
呂嬤嬤將撿起的佛珠遞給梁太妃,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太妃息怒,莫要傷了身子?!?
拿著佛珠的梁太妃容色稍霽:“你說你和阿閎,”停頓了下,“你們什么時候開始的?”
米氏雙唇開開合合,半響才發出了低如蚊訥的聲音:“今年三月?!彼龖n心母親身體,輾轉難眠,便去園子里散心,正遇上赴宴歸來的魏閎,月色下的男子,華服金冠,俊美如同神邸。當時她只覺得心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落荒而逃。接著,一朵花,一本詩集,一枚玉簪……她就這么陷了進去。
梁太妃閉了閉眼,半年了,她們竟然一無所知,梁王妃到底是怎么管的家,或者該說,正是因為她管家,所以才能隱瞞這么久。便是有人撞見了,誰敢說出來。
“你們都是在哪兒幽會的,什么時候?”梁太妃又問。
羞慚滿面的米氏低了頭,似是難以啟齒。
梁太妃冷笑:“現在知道丟人了,當初怎么不知道!”
米氏漲紅的臉倏爾又變得慘白慘白,眼淚大顆大顆的滾下來。
梁太妃糟心的閉上眼捻著佛珠念經。
一時之間屋里只有米氏壓抑的抽噎聲以及梁王妃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她不想相信也不愿相信,但是米氏的態度讓她一顆心如墜深淵,至今都不著地。
“篤篤”的敲門聲,引得屋內所有人都看向門口,負責去審問米氏院里人的秦嬤嬤回來了。秦嬤嬤臉色不大好,任誰知道了這樣的陰司丑聞都是要心里打怵的。
梁王妃不禁探頭,緊張不安的看向進來的秦嬤嬤,雙手不由自主的抓緊了扶手。
秦嬤嬤硬著頭皮道:“老奴審問了五夫人身邊的翠月翠星,兩人說五夫人三月里開始與世子來往?!鼻貗邒哐柿艘豢谕倌?,把幾次往來的大概時間時間和地點一一報了出來,說到最后一次就是初三晚上在松樹林里時。
梁太妃心頭一抖,不知想到了什么了,臉色逐漸陰沉。
“母妃,她們這是坑瀣一氣要栽贓陷害阿閎?!绷和蹂陌付?,目眥欲裂的瞪著米氏,就像是一頭被戳到了痛處的母獸,沖向米氏,“你說,是誰,是誰指使你害阿閎的?”她的兒子絕對不能沾染上這樣的丑聞。
看著米氏的婆子一時不察,叫梁王妃抓住了米氏,只見梁王妃死死掐著米氏的脖子,神情陰鷙,恨不能掐死米氏的模樣,嚇了一大跳,趕忙上前解救米氏。
呂嬤嬤立馬上前幫忙。
“松手,你給我松手!”梁太妃瞪著一臉陰狠的梁王妃,反了天了,她這會是想裝瘋賣傻殺人滅口是不是?當她是死人??!
梁王妃滿心不甘的被拖開。
得救了的米氏趴在地貪婪的呼吸著來之不易的空氣,死亡的滋味,原來如此可怕!
“太妃,太妃,”發髻散亂的米氏顧不得疼得火辣辣的喉嚨,手腳并用的爬向梁太妃,還沒靠近,就被呂嬤嬤拽住了,米氏痛哭流涕的求饒,“太妃,我錯了,我錯了,是世子爺引誘我的,都是世子爺逼我的?!彼牖钪挥袨l死過,才知道活著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氣喘吁吁的梁王妃瞪大了雙眼,生吃了米氏的心都有,又要撲過去,虧得抓著她的婆子力氣大:“賤人!你還敢含血噴人!”
涕泗橫流的米氏往梁太妃處縮了縮,嘴里反反復復都是求饒之詞,哪里還有往昔的溫柔嫵媚。
“太妃,王妃,世子爺來了?!?
趴在地上的米氏身形劇烈一顫。
魏閎是被下人以柯家人到了的理由喚回來的,可進了寧馨院后,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推開門見到跪伏在地狼狽不堪的米氏那一刻,魏閎眼瞼顫了又顫,全身的肌肉都在這一瞬間緊繃。
“阿閎,米氏這賤人被人收買,竟敢說她腹中孽種是你的,”不等魏閎另一只腳踏進來,梁王妃就亟不可待的提醒魏閎,哪怕這樣做會得罪梁太妃,“也不知對方給了她什么好處,這樣的彌天大謊她都該撒。”
魏閎眉頭狠狠一跳,心下掀起了驚濤駭浪,面上卻不敢顯露出來,而是露出了一個大驚失色的表情:“荒謬!祖母明鑒,孫兒豈會如此荒唐?!?
他從來沒給過米氏任何能證明身份的信物,就連書信都不曾留下過,魏閎心下一定,凜然看向梁太妃:“祖母勿要相信她的一派胡言!”
米氏不敢置信的看著義正言辭的魏閎,山盟海誓猶在耳畔,她曾問過他,如果事發了,怎么辦?他含情脈脈的看著她,說一定會保下她的。
他說他會保她的!
米氏尖著嗓子嘶喊一聲,聲音直刺耳膜,撲了過去就要撓魏閎的臉:“你騙我,你說出一定會保我的,保護我的?!?
魏閎強忍著掐死她的沖動,一把推開她,在梁太妃身前彎下腰:“祖母放心,孫兒定然會徹查此事,查清米氏是受誰指使?!?
被柯媽媽扣住肩膀的米氏瘋狂搖頭,雙眼因為憤怒而充血。若是把她交給魏閎,魏閎一定會殺人滅口的,可她的嘴被人堵著,她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急切而又恐懼的看著上首的梁太妃。
“你牽涉其中,理當避嫌,”梁太妃定定的看著魏閎。
魏閎心頭一緊,握了握拳頭。
“先把米氏帶下去,就關在我這院里吧!”這話,梁太妃依舊是看著魏閎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