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p5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瑜抬起了頭,對他微微笑起,希望能帶給他安慰。他是個有心有情的好男人,自然不想他過度難過。可在她的世界里,排在第一位的,永遠都是那個還在監獄里服刑的駱天。可她不知道,這抹單純誠懇的笑容徹徹底底印在了王詵的心里。他認定了她,就只有她。他們其實都是同一類人,對ai情執拗的人。
大三的暑假,姜瑜回老家去監獄看望了駱天,他瘦了許多,原本圓潤的臉頰已經凹陷下去,下巴的棱角分明。
“給你帶了水果和衣服。你的父親很好,這幾年開始大棚養殖花卉和盆栽,可以賺到很多錢的。”
“是嗎?”駱天漫不經心地回話,也不知他聽到沒有。
“是的,城里有家商場開業,定了上百盆的富貴竹和金錢樹,我還去伯父家幫忙了。”
“對了,白雪還托我給你帶了信。”
姜瑜小心把信轉交給獄警,獄警看過沒有問題,再轉給駱天。
信的內容很少,除了打招呼的客套話,其實就只有一句。
“你要好好的,等你出來。”
駱天拿著信冷笑一番,“真是她寫的?”
“真的是。”
姜瑜單純拘謹的樣子不像在撒謊。
他翹嘴說了聲謝謝,轉身就走了。
她看他的背影,藍se條紋的囚服,光光的頭沒有頭發。三年了,眼熱捂著嘴巴,忍著沒有哭出聲。
駱天吃了三年牢飯,誰對他真心,誰對他假意,他看得出來。他把枕頭下面壓的信拿出來b照,[等你出來。]
他苦笑,嘲笑,冷笑自己,忽地把這些信撕得粉碎。
他雖是個混混,可他認得白雪的筆跡。
這些信,都不是白雪寫的。
他擼起袖子,胳膊上一條長長的疤。那是他剛進來的時候,不懂事,不懂監獄的生存法則。
新人甚至要給老大洗內k的。
他哪里肯從,就被兩個胖子壓在墻上,吃飯用的勺子也能尖銳無b,深深刺入他的手臂,血r0u翻紅…
只要不出人命,獄警并不管這些小打小鬧,相反,這種縱容,反而讓他們管理起這些犯罪分子來,更加輕松。
他根本惹不起那些被判了長期的人,那些關系y的人,那些有錢的人,那些一群小弟跟著的狠人。
還有四年,他就能出去了。
三百元,五百元,每個月,他都把她寄來的錢上交了。
“小子,你很上道。”
老大0著自己光光的頭,從他上交的百元大鈔里ch0u出一張。
“留著買包煙ch0u吧。”
“謝謝大哥。”
忍,是一種品德,更是一種無奈。
從那時起,他就后悔了,后悔十八歲那年的沖動,他急切地想出去,出去賺錢,出人頭地,證明自己,不是個被人瞧不起的混子。
大學四年的時光很快,姜瑜的同學個個都找到了好的去處。有在師范附中做了一名有正式編制的人民教師,有去金融街高大的寫字樓里成為了穿職業套裝上班的白領。她也有去處,她聯系了老家當年自己讀的高中。
她是全國最好的師范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縣城一中的校長自然是高興她能回家鄉任教的。
“姜瑜,你愿意回來,真是太好了,一定給你正式編制。這些年,縣城的經濟高速發展,學生素質也越來越好”
校長自是說了一堆的好話,但其實姜瑜知道,縣城不少優秀教師,都去大城市謀求好的發展了,包括她曾經的物理老師。
“劉校長,您放心,我一定回去的。”
她就是這么簡單的人,不求富貴,只求一人。
三意外再見
六月中,她拖著行李箱回到老家,母親做好了她ai吃的打鹵面,端給她,那一刻,她眼圈通紅。
985畢業的高材生,回到小縣城,肯定會被人說閑話的,什么犯了事,被退學,能力差,找不到工作,各種各樣的謠言都會在這個小城鎮蔓延,她不在乎這些,但父母她覺得對不起。
“自己的選擇,不后悔就行。”
母親寬慰她,姜瑜嘴里扒著碗里的西紅柿打鹵面,嘴角掛著紅se。
“回家也挺好的,可以陪在爸媽身邊。”
父親倒是有些見識,
“學校說給你編制了?要不要送禮?聽說沒有十幾萬辦不下來的。”
“不用了吧,劉校長親口答應的。”
就這樣,姜瑜成了縣城中學的一名歷史老師。高一的課不算忙,教學任務也不重。她有時間就會去看望駱天和他的父親。
生活很平淡,但她覺得很幸福。因為,上次她去看望他,他笑了,“還有一年,我就能出去了。”
“真的?”
“表現良好,我被減刑了。”
“那可真好。”
姜瑜又照常交給他一份信,白雪寫給他的信。
“她現在在航空公司上班。”
“哦。”
駱天把信拿在手里,沒有像從前那么激動得打開來看了,因為他知道里面還是那幾句話。
“等你出來了,我帶你去見她。”
“好。”
“還要喝你們的喜酒。”
“好。”
駱天沒有戳破她善意的謊言,他就算出去了,也只是個初中學歷的混混,什么都不懂,沒有錢也沒有背景,白雪能瞧得上他?
縣城一中是市重點中學,校園綠化自然要到位。教學樓下的綠化帶種滿了帶刺的月季,叫她想起了做花卉種植的駱天的父親。
“劉校長,咱們學校的綠化工程是承包給個人做的嗎?”
“怎么?你要做?”
劉校長呵呵ch0u起一支煙,“小瑜啊,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么事?”
“你知道,咱們一中的教師是吃縣里財政的,今年的編制名額滿了,明年再給你辦吧,我記著你呢。”
“哦,這樣啊。”
姜瑜咬緊下唇,小城鎮,個人工作和發展更是看背景和關系的。她這才明白,父親說的送禮的涵義。
“其實,編制沒什么大用處,合同制也是一樣的,社保養老金照樣交的。”劉校長站在窗臺,抬手指著假山下面的那塊地。
“你不是要種花草嗎?那塊地正在招標,招標信息就掛在咱學校的網站上。”
姜瑜回到自己的辦公位,拄起腮幫,有點想哭。今年新來的教師,共有五人,三個人有編制,她沒有。她委屈,這五個人,只有她是全國最頂尖的師范大學畢業的,可她卻連基本工作保證的編制都沒有。
眼淚,不經意間就這樣滴落在備課的教案上。
“怎么哭了?”
男人的聲音有點熟悉,姜瑜用手背抹掉眼角的水,抬起頭,紅紅的眼睛看到了熟悉的人,她的聲音哽咽著斷續了。
“王…詵?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
王詵笑得那樣自然,趴在辦公桌的隔板上,調皮地對她眨眼,“我就想知道,你老家到底哪里b京城還好。”
辦公室進來了人,是今年新入職的趙欣老師,省師范中文系畢業的,很會打扮和人情世故,姜瑜看到她,就會想起曾經的白雪。
“你就是劉校長說的王詵老師吧?”
趙欣大方地笑著走到姜瑜的辦公位邊。
“看來我們高中真是越辦越好,有兩個京城的師范大學畢業的優秀老師,劉校長該樂開了花。”
上課鈴聲響了,“我,我還有課,你們聊。”
姜瑜不太會講這些場面話,尷尬地說是,然后逃了。
趙欣見她出了辦公室,也坐回了自己的辦公位,自然地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王詵聊。
“王老師,聽劉校長說,你英文很bang,得過英文辯論賽全國冠軍?”
“哦。”
王詵低著頭,整理著自己的備課文檔。
“你來了,可是我們縣城學生的福音,英文教育水平能上一大截。”
“沒有沒有,教學不一樣的,靠經驗的。”
“王老師,你真謙虛,不像某些人,覺得自己畢業于名牌大學,就厲害得不得了。”
“啊,有這樣的人?”
“當然有,這個社會什么樣的人沒有呢?”
趙欣當然是有所指,她指得就是姜瑜。她聳聳鼻,嗤笑。這個姜瑜,仗著自己名校畢業就想不花錢地拿編制,
做夢呢吧。她讀的省城師范也不算差,也是要花十幾萬的。
“對了,王老師,聽說您是京城人?”
“是。”
“土生土長的?”
“是。”
“不要怪我太八卦了,我就是好奇,你一個京城本地人怎么想到來我們這小破縣城工作?”
好半天,趙欣沒有等到王詵的回應,等她抬起頭在看,他的位置已經空了。
趙欣站起身,走近他的辦公位,椅背上搭著他的風衣,她去翻看領口的標簽[giioarani],她又拿起他留在桌上的筆,轉過筆帽看過牌子,[ontbnc],又偷偷打開ch0u屜看到了他的車鑰匙,是四個圈。
今天的晚自習沒有安排姜瑜值班,她騎了將近一小時的自行車去看望住在山下的駱天的父親。
她到的時候,駱天父親正在搬月季花盆。
“叔,我來幫您。”姜瑜放好自行車,有些花盆很重,兩個人合力才搬的動。
“小瑜,我自己能行,你總來幫我,耽誤你的工作。”
“沒事,我工作不忙。”
“哎。”
駱天的父親佝僂著背,望望漸黑的天,“等天兒出來了,就好了。”
“叔,我們學校有塊地在招標做綠化,我看了看挺適合您的,就種上草坪紫藤和月季就行。”姜瑜打開院子的水龍頭洗手。
“招標?我就是個做花卉養殖的個t戶,哪里會弄這些。”
駱天的父親從屋里拎出一袋蛋糕,塞進姜瑜手里。
“新鮮的,今天才去蛋糕店提著j蛋現做的。”
“叔,你留著吃。”姜瑜把蛋糕推回去,“投標書我幫您寫。”
“天兒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他去坐牢那也是他的福氣。”
姜瑜回到家已是晚上快10點。
“教個高一歷史就這么忙,晚自習也要上。”
“媽,我這才來,b不上那些經驗豐富的,肯定是要努力的。”
“餓了吧,鍋里有蒸餃。”
姜瑜的母親指了指廚房。
姜瑜確實餓了,掀開鍋蓋用手拿起一個就往嘴里塞。
“對了,學校的編制下來了嗎?”
她頓了會兒裝作沒事說,“沒,校長說沒名額了,明年應該能辦上。”
“你就是傻,都說了要送禮,你不送,有的是人搶著送。”
客廳里傳來母親嘮叨抱怨的聲音,姜瑜心里越發難受了,理想第一次被現實的利刃劃了一道疤。天真,單純,在社會里就是傻子的標簽。而她確實是個傻子,為了駱天那個坐牢的男人回老家,腦子就是不正常的。
就在她嘴里嚼著第三個餃子的時候,母親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旁邊,眉眼間流露出異樣。
“你同學有個叫駱天的?”
四這么直白
“沒,沒有。”姜瑜差點被餃子噎住。
“沒有的話,那他是誰?”
母親拿著一張寫著監獄地址的匯款回執單給她看。
“只是,一個朋友。”
姜瑜端著碗坐回餐桌上,低著頭繼續吃。
“小瑜,我是為你好,不要和這些坐牢的走太近。”
“知道了。”
她的心口砰砰跳,生怕母親發現她更多的秘密。
“這些進監獄的人,哪里有好人,出來還會再犯。”
“知道了。”
姜瑜知道向來要強要面子的母親是不可能接受一個坐過牢的駱天的,但這并不影響她的心境。因為,駱天也不可能接受她的,她只想心甘情愿的付出和等待,到她堅持不下去的那天。
學校里,姜瑜顯然是躲著王詵的,辦公室只要王詵在,姜瑜就會馬上離開。
趙欣倒是很喜歡這個王詵,“王老師,你還沒吃過我們本地最有名的海鮮餃子吧,皮皮蝦餡的最好吃。”
“沒。”
王詵禮貌地回她。
“什么時候有空?我帶你去嘗嘗?”
“不用了,我吃海鮮過敏。”
“這樣啊。”
趙欣想和他拉關系,碰了冷。過了會兒,又問。
“那王老師,你喜歡吃什么?”
趙欣抬起頭王詵又不見了,連同他座位上的風衣。她看看表,已是晚上六點了,應該是下班了。
她透過玻璃窗往樓下教職員工的停車位看去,王詵跟在姜瑜的旁邊,似乎在著急著說著什么。
他們倆?有意思。
趙欣撇歪了嘴冷笑。
“姜瑜,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有自行車。”
她加快了腳步,的確在躲著他,王詵小跑到她前面,攔住了她的路。
“我有事要和你說。”
“什么事?就在這說吧。”
她對他的態度很不好,很不耐煩。他不介意,只要
她肯和他說話就好,但臉上難掩失望和難過。
“你知道的,我是為了你才來這里工作的,和我好好談談,可以嗎?”
他乞求她,卑微語氣叫她心軟。他能放棄京城,來到她的家鄉,做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師,怎么樣她心里都是感動的,就算再冷血再無情再不喜歡他。
“讓我送你回家吧,就這一次,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談談。”
“好吧,僅此一次。”
姜瑜坐進了他的奧迪車,教學樓窗前站著的的趙欣看到這里,嘴角止不住冷笑。
王詵的車子開得很慢,他就是想和她多呆一會兒,可她家太近了,再慢的車速也就十幾分鐘。
“嫁給我,我喜歡你。”
黑se端莊的車子停在她家樓下。他把足重的鉆戒送到她面前,閃著銀光。
姜瑜扭頭看他很認真的臉,真的不想傷害他。她決定告訴他,告訴她的真實所想。
“王詵,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
“不可能,這么多天,我從未見過你的男朋友。你根本沒有男朋友的,對不對?你就是躲我,故意躲我。”
王詵著急,拉著她的胳膊說了許多。
“有的,只是他不方便來找我。”姜瑜最終鼓起勇氣,“他現在在監獄,我在等他。”
“什么?這是什么借口?”正常人是不會相信重點大學畢業的nv大學生初入社會,就有個坐牢的男朋友。
她移開他的手,凝視著他的眼睛,認真說,“是真的,他是我高中時候認識的人。”
王詵端著鉆石戒指的手漸漸滑落,不知該說什么。
她繼續說,“他那時候是個ai打架的問題少年,脾氣又暴,t0ng傷了別人。王詵,你是個很優秀很好的男人,是我配不上你。”
她0到車門的把手,又說,“你應該回京城,不要為了我浪費你的青春。”
她下了車,碰到拎著袋子剛買菜回來的母親。
“媽,我幫你。”
“阿姨。”王詵也下了車,規矩地站在姜瑜旁邊。
姜瑜的母親上下打量了他,西k風衣,打扮得t,還注意到了他的車子。
“你是?”
“我叫王詵,是姜瑜的大學同學,現在也在一中教書。”
王詵趁著姜瑜不注意,把袋子提過自己手里,輕聲說,“我來。”
姜瑜來不及奪回來,他就跟著母親上了樓。
“聽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姜瑜的母親見他長得斯文,還很會來事,印象不錯。
“不是,我是京城人。”
“京城那么好,怎么來這里工作。”
“這里也挺好的,”王詵扭頭往后看了眼姜瑜,臉有些微紅,或是走樓梯喘了氣,“小城也有小城的好,姜瑜她說要回老家工作,我就跟著來了。”
姜瑜的母親是過來人,他這么講,自然懂。
“請進,家里有些亂,菜就放地上吧,我去給你倒茶。”
“阿姨,不用了,我這就走。”
“小瑜,那你去送送。”
“哦。”
姜瑜的母親把菜提到廚房,翹起腳在窗前往樓下看他們的身影,心里琢磨著,這小伙子還不錯。
“王詵,話我都說了,我真的很抱歉。”
她低著頭,不知該和他再說些什么,“以后,不要來找我了。”
“我理解你,可我還是勸你理智些,四五年過去,時過境遷,你確定他還喜歡你?還是你只是傻子一樣的一廂情愿?”
“你說的對,我和他不一定有結果,但你不屬于這里。”姜瑜也是清醒的,但她就是忍不住想等高中時代感情的一個結果。
他趁她轉身之時,拉住了她的手臂,“等等!”
“嗯?”
她抬起頭,看他失望的臉龐,額上的皺眉,很是內疚,原來是他抬手帶走了她肩上的一片落葉。
“再見。”他說。
姜瑜回到家,晚餐的時候,母親和她隨意聊著,卻是句句試探。
“今天送你回來的那個小伙子喜歡你?”
“沒有,就是同事。”
米粥在她嘴里含了好久才吃下一口。
“我看他挺好的,樣貌也不錯。他父母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嗎?”
“這兒我哪兒知道。”
姜瑜不想說。
“你說他是京城人,大老遠的跟你來這里,不是喜歡你是什么?”
“他這個人就喜歡開玩笑,沒準人家就是來基層鍛煉的,過幾年會回去的。”
“哦,這樣啊。”
姜瑜母親止了話頭,嘆道,“可惜了。”
姜瑜吃完飯,把墻上日歷今天的日子打了個叉,然后往后翻,明年四月,駱天就出獄了。十一月,十二月…她數起手指頭,還有六個月,半年。她的嘴角漾起了笑,打開筆記本電腦,新建文檔為他的父親寫起了綠
化競標書。
日子過起來很快,備課教學批改作業,王詵和她保持著同事的距離,這事姜瑜以為就過去了。直到一天,那天的工作日她沒課,便沒有去學校,她去了監獄看望駱天。這應該是駱天在監獄里度過的最后一個冬天,她帶去了一件她親手織的毛衣,h澄澄的稻米se,織著秋天的麥穗條紋。
當姜瑜從監獄的大門出來的時候,看到了自己的母親在寒風中瑟瑟等她,站在母親身邊的,還有一人,王詵。
五我跳下去
“媽。”姜瑜慢慢走過去,被母親發現的感覺很糟糕。她怕,怕被母親責備,更怕母親因她傷心難過。
“他還好吧?”
王詵先開了口,冬日的風y起來,吹在臉上生疼。他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取下來,圍在了她的領口。
“挺好的。”
她怯怯答話,生怕一旁的母親生氣。
“好就好,我們回家吧。”
王詵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背上,往路邊停著的車子走去。
姜瑜回頭看,母親的臉se似乎并沒有那么難看。一路沉默,她一直低著頭,雙手捏著拇指打著圈。車子停到她家樓下,王詵沒有跟上樓,和姜瑜的母親告了別,車子就開走了。
姜瑜回到家就把自己關進了屋子,繼續做那份標書。
“咚咚咚。”她知道是母親在敲門,她不想說話,就沒有應。
“小瑜,媽不反對你幫助朋友,可你不能把一輩子搭進去啊。”
“我在忙。”她不想和母親談,故意回避著。
可母親心驚膽戰,不依不饒,非要今天她必須答應點什么,才能放下心。
“咚咚咚。”
還在敲門,她沒理會。
母親在門外聽不見她的回應,直接扭開了門,站在她的書桌旁,語氣已變了味。
“你聽見了沒有?”
她的手在敲打著鍵盤,胡亂敲打著,頭腦一片空白。
“這孩子,你說話啊,聽見了沒有!”母親放大了聲。
姜瑜的母親依舊得不到想要的回應,突然一掌合上了她的筆記本電腦,怒氣沖沖。
“聽見了沒有?趁早斷了那個人的心思…”
“媽,你g嘛啊?我和你說過了,我和他真沒什么,就是朋友。”
姜瑜不耐煩地回了母親的嘴,徹底挑起了母親的火氣。母親指著明亮的窗戶說,“你說的是實話嗎?你得跟我保證,以后不再見他。”
“我已經是大人了,我有權利選擇交往的朋友。”
姜瑜剛打開筆記本,母親突然瘋了一樣把她的電腦摔在地上,“你就騙我吧,大學畢業回老家工作,我以為你是孝順,竟不知是為了個坐牢的男人。”
她見姜瑜還不愿意和那犯過罪的男人斷絕來往,歇斯底里地開了窗戶就大喊大叫。
“你再和他見面,我就從這兒跳下去!”
這是姜瑜第一次看到如此的母親,從來沒有過地,渾身長出來了刺。如果她真的再去見那個男人,那刺就會倒著長,刺入母親自己的身t。
生活繼續,工作也在繼續。高一部的辦公室里,難得只有王詵和姜瑜兩人。她不主動開口,他就不和她講話,盡管他一直在等她接受他的那天。
一句話打破了沉寂。
“王詵,是你告訴我母親的,是不是?”
“是。”他承認了。
“我和你已經說得夠清楚了,麻煩請你以后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
“對不起,可是,你知道…”
他起身走到她跟前,卑微地站在她旁邊,“他在牢里五年,外面發展這么塊,沒有學歷,沒有知識,他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
她在母親那里受了委屈,就對他發泄,過后就趴在桌上嗚咽起來。
“對不起。”
王詵看她難過的樣子心也跟著揪著痛,他去抓她的手,握著,“以后都聽你的,好不好?”
姜瑜想ch0u出自己的手,他卻越攥越緊了。時間久了,她的手被他越捂越熱,她單相思了駱天五年,卻是頭一次感受到溫暖呵護。
“姜瑜,我喜歡你。”
他就一直握著她的手,一遍遍輕聲告訴她,他喜歡她。
或許從這一刻開始,姜瑜對駱天不再那么執著,生活不只有自己,她得考慮母親的感受。
姜瑜抹開眼角的sh潤,慢慢抬頭扭身面對他。
“能不能幫我一件事?”
“什么事?”他0著她柔順的頭發,“什么事我都答應。”
“我媽不讓我再去見他,說再去見他,她就要從樓上跳下去。”
“怎么,你還想去見他嗎?”他捏著她的手,并沒有責備,也沒有吃醋,只是單純地希望她能開心。
“總是要再見他一次,和他說明白,你愿意幫我嗎?”
她開了求他的口,意
味著什么,他自然懂。
“好,什么時候你想見他,告訴我,我去接你,你母親就不會生氣了。”
“謝謝。”
她的手依舊握在他手里,他用力捏著,貼在自己x口。
學校西側的綠化帶招標結束了,姜瑜按時把標書提交了上去,在所有競爭的承包商中,駱天父親提供的花卉植被的品種是合乎要求的,價格是最低的,服務質量是最好的,可卻沒有中標。她想去找劉校長問,或是要個說法。但心里著實沒底,當初她沒出錢,所以沒有拿到工作的編制,難道競標也是需要給回扣的?
這天中午,姜瑜的母親在廚房炒菜,從窗戶看到了熟悉的黑se車子停在了她家樓下。
她朝客廳喊,“小瑜,王詵來了,去開門。”
“哦。”
姜瑜是知道的,她和他約好了的,這天下午,要去看望駱天。
“阿姨,我來接姜瑜上班。”
“好,去吧。”
姜瑜母親從廚房拿了保溫杯出來遞給她,“別忘了,天冷,渴了喝熱水。”
“那我們去了。”
門咣當關上了,姜瑜母親在廚房翹著腳從窗戶往下看,一直注視著他們上了車,車開遠了,心才踏實下來。
車子出了小區就往北邊山腳下開去。
“謝謝你。”
“不要和我說謝謝。”
縣城不大,即便是從中心的民居區開往遠處的山腳,也不超過半小時。
車子停在駱天家的門口,越過一人多高的青se磚墻就能看到蒙著白se塑料布的大棚。破舊的鐵門從里面打開,走出來一個穿著十年代的老舊外套,身材還算健朗佝著背,面se略黑的老人。
王詵打開車門,從破舊的鐵門的門縫能瞥見里面院子里大大小小的花盆。
“叔,他是王詵,我的同事。”
“叔叔,您好。”
“小瑜,真是麻煩你來接我一趟。”
“沒事,我也是麻煩別人。”
三人一同坐進車子,車子再往縣城監獄方向開去。冬日里天冷,哈出來的氣都是白的,駱天的父親拘謹地坐在后面看姜瑜和開車的男人,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這么好的nv孩,他的天兒配不上。
車子停在規定的車位,三個人從車里出來。
“叔,我們就在這兒等你。”
駱天的父親點頭,提著要送給駱天的生活用品進去了。
“天冷,車里等吧。”王詵見她跺著腳,手cha在口袋里。
“也好。”
“聽聽音樂吧。”王詵打開了廣播,隨便調了個音樂頻道。剛好,播放的音樂是他們大學時常聽的水木年華的[一生有你]。
[因為夢見你離開,我從哭泣中醒來…]
[等到老去的一天,你是否還在我身邊…]
[多少人會在你生命中,來了又還。]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邊。]
“爸。”駱天拿起電話,看父親的鬢角又花白了許多。
“給你帶了生活用品和衣物,還有兩千塊錢。不夠的話,下個月再給你多帶點。”
“夠了,明年我就能出去了。”駱天幾年的牢獄生活,磨平了他恣意的棱角,他后悔,但不是后悔他t0ng了周一廷一刀,他后悔的是,浪費了自己的時光,對不起父母,也對不起自己的未來。
“出來就好,好好改造,不要再惹事了。”
駱天的父親是個老實巴交的花農,只會講這么幾句老實巴交的農民話。
“嗯。”
他想著,等明年出去了,第一要做的就是要開個生意,去賺錢,而且要賺很多很多錢,讓父親生活過好點,他自己也能過好點。外面的社會就和這里面一樣,錢是第一重要的。
“今天我是坐小汽車來的,是小瑜的朋友送我過來的。”
“嗯,怎么?”
“天兒,小瑜那么好的nv孩,這些年,經常給我寄錢,照顧我也照顧你。你沒有福氣,看樣子,今天開車的那個小伙應該是她男朋友。”
“爸,我和姜瑜沒什么的,只是普通朋友。”
“天兒,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哪個普通朋友能幾年如一日的探望你,還照顧我?”
駱天哽咽了,不是不知道姜瑜對他的心思。她是個好nv孩,只是,就是對她這種正經nv人沒感覺。他就是喜歡,喜歡白雪那種會裝純,會嗲,會賣弄的,有毒的,漂亮且綠茶的nv人。
六婚姻
“今天真的謝謝你。”姜瑜側靠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微閉著眼聽完[一生有你]這首曲。
“怎么又和我說謝謝。”
王詵突然伸過手來,幫她翻開遮yan板。
“其實知道,這個社會有多現實,是我一直在選擇逃避,我長相普通,人也無趣,只會讀書。”姜瑜想和他說些心里的話,“x格又軟弱,不會爭取,還
天真單純,以為回到老家就能過簡單的生活。”
王詵耐心聽著,見她嘴巴起了皮,把保溫杯扭開,送到她嘴邊。
“前幾天,我替叔,就是駱天的父親,提交了咱們學校的綠化競標,我們各種條件符合,x價b也是最高的,可是依舊競標失敗了。”
她喝過水,和他平靜地訴說這幾個月來的委屈。
“我回來任教前,劉校長許諾給我工作編制,因為沒有送禮,名額也沒有我的。”
“這些都不是你的問題,是這個社會,它的問題。”他微微握著她的手,“一切都會好的。”
“對不起,讓你聽我的抱怨。”
“沒有,我還要謝謝你,能我和說這些,代表你信任我,是不是?”
他渴望她的回應,等了好幾年的回應。
車子停在姜瑜家樓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王詵先說了話,“你回家好好休息,我這就回去了。”
“等一下。”
“嗯?”
王詵放在方向盤上的手微微松動。
“我媽想讓你上去吃了飯再走。”
他笑了笑,“你請我吃,我就上去,阿姨請我就不上去了。”
“不想你不開心。”他補充說。
沉默片刻,“算了,我回去了,你別多想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說著,他的手又握緊了方向盤。
“別走,我請你吃。”姜瑜主動去抓他的手。
“真的?”
她緊張得縮回手,“ai吃不吃,不吃拉倒。”
“吃啊,你請我我肯定吃。”
他急吼吼地下車,跟在她后面。
王詵進門的剎那,姜瑜的父母已經把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了桌。
“小瑜,去洗手先。”
“我也去洗。”
他跟著她進了洗手間。
“別弄,泡沫都到我臉上了。”
“哪兒有,一起洗洗得快,阿姨都在等我們了。”
“以前在學校,我怎的沒發現你不正經。”
“不正經?我哪里不正經了?認識你那么久,你倒是說說看,我都沒主動欺負過你。”
“欺負我,你想怎么欺負我?”
“就這樣。”他趁她不注意,偷偷啃了下她的嘴角。
姜瑜紅著臉從洗手間出來,母親已經把碗筷,糖蒜剝好了。
“也不知道你ai吃什么餡的,我們這的特產,皮皮蝦餡的,嘗嘗。”
“謝謝阿姨。”
王詵接過碗筷,吃了一個又一個,“好吃。”
她碰碰他,偷偷說,“聽趙欣說,你不是吃海鮮過敏嗎?”
“我騙她的。”
他湊近她的耳朵,也是偷偷說。
姜瑜的父母見他們倆親近,心情越發好起來,去廚房端了一盆煮的紅果。
“這是什么?”
他好奇問姜瑜。
“山楂,沒見過?自己家煮的山楂罐頭,酸酸甜甜,開胃的。”
“阿姨,叔叔,過幾天元旦,我父親過來這邊,想見見你們,可以嗎?”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了。”
姜瑜父母心底的石頭終于落地了,他們要談的,定是孩子的婚事。
姜瑜自然知道雙方家長見面的意義,她不想母親不開心并沒有反對,只是晚上睡覺前,忍不住翻看高中時候的日記,再數日歷上的日子,只剩四個月了,就算要結婚,不能嫁給心心念念的人,也要等到他重獲自由的那天吧。
“617年,唐國公李淵與晉yan起兵,次年稱帝建立唐朝。”
“657年,建東都洛yan。”
“690年,武則天改國號為周。”
“705年,神龍革命后,恢復唐國號。”
“接下來是唐玄宗的開元盛世,安史之亂,藩鎮割據,宦官專權。”
“878年,h巢起義。”
“907年,朱溫篡唐,唐朝覆亡。”
姜瑜給學生上歷史課,“學習歷史的目的不是si記y背,”她指著黑板上的年號,“這些年號和重大歷史事件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不要求你們都背下來,但要理解并會分析,歷史為什么會如此演變和發展,我們從中可以學到些什么。b方說,為什么唐玄宗治下的開元盛世后爆發了安史之亂,宦官專權又是怎么造成的…”
下課鈴聲響了,學生們本是昏昏yu睡的眼睛瞬間恢復了神采,巴望著教室門口。
“下課吧。”
姜瑜收拾好教案,走出教室,當她路過校長辦公室的時候,似乎聽到了王詵的聲音。停頓的剎那,迎面碰到了也是才下課的趙欣。
“姜老師,下課了?”
“嗯。”
“對了,下個月全市聯考,你給學生多講幾套題。我那兒有往年的試卷,回頭給你。另外,我鄉下的親戚來,
送了我許多凍柿子,我帶了一些給你們嘗嘗。”
趙欣進了辦公室就從自己辦公桌下搬出一箱子。
“拿幾個,我給你找個袋。”
趙欣雖然是像白雪那樣的人,姜瑜心里不喜歡,可她確實也不是壞人,某些方面也很好心。
“謝謝,我拿兩個就夠了。”
“多拿幾個。”趙欣從箱子里挑了幾個個大的,裝進袋子里遞給她。“姜老師,王老師是不是喜歡你?”
“嗯?”
姜瑜被趙欣的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哪個王老師?”
“還能有誰?王詵啊。”
“沒,沒,沒有的。”她慌得擺手,往王詵的辦公位瞥,他人沒在。
“姜老師,不過我還是勸你不要和他交往,根據我的觀察和打聽,他的家境應該不是我們這種小門小戶的人攀得起的。”
“我和他真沒什么的。”
趙欣見姜瑜還在否認,沒戳穿她,“就是提醒你,多留點心眼,那么多漂亮的nv明星,年輕時被富商公子追,憧憬幸福嫁入豪門,過些年呢,離婚的離婚,被拋棄的被拋棄,想再拍戲都沒機會了…”
王詵回了辦公室,姜瑜聽到了他皮鞋走路的聲音,不敢抬頭看他,只聽到趙欣喊他,“來吃凍柿子。”
他湊過來,拿了兩個,“甜不甜?”
“當然甜,拿著。”
姜瑜默默離開了辦公室,越來越覺得與他共處的尷尬。趙欣說得沒錯,她和他就是有關系,他喜歡她,元旦雙方父母見面,沒準會涉及他們的婚事,她不討厭他,也有那么點喜歡,獨獨缺了,見到駱天時心臟快跳出來的那種特別。
“小姜啊,過來,有事和你說。”
劉校長看到了她,對她招手。
“劉校長。”姜瑜禮貌地過去。
“進辦公室說。”
姜瑜把校長辦公室的門輕輕帶上,“劉校長,找我什么事?”
“沒什么事就不能找你談談了?”
校長胖滾滾的臉上積起笑,從飲水機打了杯水給她,“你過來工作也好幾個月了,感覺怎么樣,有什么問題就說。”
“挺好的。”
“那就好,學校是很看重你的,這次市里聯考,期待你的好成績。對了,關于綠化招標的事,要和你說一聲,學校基礎建設呢,還是傾向于熟悉的承包商,這綠化景觀關乎學校的面貌,你能理解吧。”
“理解,理解。”
校長這么說,姜瑜除了接受又能說什么呢。
“不過,也不是一成不變的,聽王詵說他接觸過你推薦的那個商戶,學校北邊c場那邊有片小樹林,計劃要做條綠化帶,就不招標了,可以交給他去做。”
“真的?”
這份驚喜叫她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
“你要好好感謝王詵老師啊,他幫你說了很多好話啊。另外事業編制的名額我幫你向教育局申請了,沒準能額外給你弄一個。”
“那真要謝謝劉校長了。”
姜瑜雖然單純,但不是傻的,隱約感覺這事能有轉機,怕是王詵幫了她的緣故。
七是不是ai呢
晚上九點,是晚自習下課的時間。冬日天寒且黑,姜瑜彎腰給自行車開鎖,鎖芯像是被凍上了,開了半天打不開。
“我幫你吧。”
“是你?”
鑰匙被王詵拿過去,“小時候生活在大院里,你猜我的特長是什么?”
“猜不著,英文好?”
“不是,”他笑哈哈說,“當然是開鎖啦,那時候淘氣,自行車,汽車的鎖,沒鑰匙我都能給弄開。”
“原來你是這樣的人呀。”天冷,姜瑜搓著手說笑。
聽見叭的一聲,“這不就開開了?冬天太冷了,以后還是得買輛車。”
“再說吧。”
她推著自行車回家,卻見他跟在自己后面,“你沒開車?”
“沒,不想開,”語氣很委屈,“你又不坐車里,開著沒意思。”
“哎,我說,你們京城人,嘴巴都這么貧嗎?”
他卻向前一步,把自行車奪了過來,“我騎車載你吧。”
“你會騎嗎?”
“上來試試?”他拍著后車座信心滿滿,“小時候我能繞著四九城騎一圈。”
“吹牛。”姜瑜嘴巴不信,但還是坐上去了。
或許他自己能騎,但后車座上來個人,而且還是個微胖的姑娘,自行車前進得歪歪扭扭。
“喂,你行不行啊?”
“行,我怎么不行。”
“啊!”眼看著自行車往一測歪去,姜瑜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裳,兩人一起摔了個pgu堆兒。
幸虧冬日,穿著羽絨服。
“這就是你說的行。”
姜瑜拍土起來,冬日夜里,路上格外安靜,墨se的天空不見平時里絮狀的
云彩,閃閃發光的星星密集得眨眼。
“今天星星真多。”她仰望著。
“是呀,怎么這么多,我還沒注意過。”
“京城的夜空就不行,光w染嚴重,只能看到零星的幾顆,”姜瑜指著北方最亮的那顆,“以前大學校園里,我看過,也就能看到那顆北極星。”
“那個嗎?”王詵仰起頭也指了個方向。
“不是,是那個。”姜瑜抓著他的手指明對的方向,“看見沒?這個是北極星,然后你看這個,”她抓著他的手換了個角度,“勺子形狀的,一共有七顆星,這個就是北斗七星,還有”
“還有什么?”
“那個,那個”姜瑜像個孩子跳起來,“這個倒狀的星座,是天后座,那個四方塊的星座,是天琴座,上面那個最亮的星就是織nv星了”
“你怎么懂這么多?”王詵微微低頭,看著依偎在自己身邊的nv人,她快樂得像nv孩,他也快樂得像小時候。
“高中的時候,晚自習回家,我就喜歡看天上的星星。”
她縮回手,才發現剛才兩人的距離有多近。
“我喜歡你。”
他迅速啄了她的嘴角,“等我爸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姜瑜往后退了一步,“還是叫你父親別來了吧。”
“為什么呢?”他往前一步,g起她的小指,“我和家里都說好了。”
“我覺得我們還是不合適。”
她想繼續往后退,可被他sisi環住了后背。
“怎么不合適,哪里不合適?嗯?”
他溫柔地撫著她的頭,凝著她的雙眼,“告訴我,哪里不合適呢?”
“我,我不知道,就是不合適”
曖昧的氣氛蔓延,黑暗里他的眼睛如同水里的珍珠,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香,那一刻,姜瑜的心也砰砰跳起來,就像許多年前,教室里第一次看到駱天時候的心。
她拒絕得很難,聲音越發得沒了底氣。他不再給她機會,低頭認真得封吻住她的口,叫她再也不能拒絕。
她有意想推開他,無奈這親吻就像有磁力一樣,把心再遠的兩個人都能拉在一起。
他千里迢迢來找她,待她如此,她又是個有心的人。
吻在逐漸加深,然后斷開,再從眼角開始,再斷開,從鼻尖開始。
兩人的呼x1在冬日里糾纏著,急促著,化成白白的霧氣,在黑藍se的穹頂下,大自然見證了他們。
好半天,他就抱著她,在她耳邊反復,“我ai你,這輩子,只ai你。”
時間過得很快,元旦到了。王詵的父親對姜瑜的父母講,“我是做教育的,孩子的戀ai由他自己做主,我們做父母的得尊重孩子自己的選擇。不過最好,我是想,他明年能回京工作。當然,你們也不用發愁姜瑜的工作,我會安排的。”
“那自然,京城發展更好。”姜瑜的父母拘束地跟著附和。
他們的婚禮訂在了四月,春暖花開的四月,人間四月天的四月,也是駱天出獄的四月。
婚禮前,姜瑜本打算問他綠化招標的事,還有編制的事,是不是他幫忙的緣故,可竟不知該如何開口,等婚后再問,是不是更合適。
“小瑜啊,今天找你來,是關于教學的。歷史固然沒有數理化那么重要,但是對于想學文的學生來講還是很重要的。”
劉校長又從飲水機那里接了杯水遞給她。
“這次市聯考,你帶的班成績不太好啊。你是國家最好的師范大學畢業的高材生,能力大家是認可的,但是呢,這教學也要符合目標,學生有升學的壓力,你的教學方法呢,得適應這考試。歷史學科教學不難,把時間和重大事件線捋出來,劃出重點,叫學生背下來就行了,這不挺簡單的,那些對歷史的分析啊,討論啊,反思啊,對于高中生來說,是超綱的,沒有必要的。”
“可是…”
“沒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下次聯考成績可不能再倒數了,到時候影響你評職稱,這是為你好。”
“知道了。”姜瑜答應著,雖然心里并不認可。
“對了,你介紹的那個花農做的綠化帶真不錯,灌木叢和嬌neng的粉se月季花搭配著來,美!”
劉校長滿意地笑,“另外,那個編制的名額,今年年中可能也快下來了。”
王詵帶她去了個地方,縣城地段最好的小區,迫不及待地,電梯都不愿等,拉著她的手就從步梯往上跑,一直跑到了六層。
他打開了601號房門,蒙上她的眼,把她慢慢拉進去。
姜瑜睜開眼的時候,極簡風格的裝修,淺se地板,米se地毯,窗臺上還擺放著幾盆她喜歡的綠se多r0u。
他把一串鑰匙放到她的手心,“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家。”
然后又像孩子般拉著她去看鋪滿了玫瑰花瓣的大床,他帶著她躺下,握著她的雙手,十指交叉。
“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