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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出來了，我?guī)闳ヒ娝！?

“好。”

“還要喝你們的喜酒。”

“好。”

駱天沒有戳破她善意的謊言，他就算出去了，也只是個初中學(xué)歷的混混，什么都不懂，沒有錢也沒有背景，白雪能瞧得上他？

縣城一中是市重點(diǎn)中學(xué)，校園綠化自然要到位。教學(xué)樓下的綠化帶種滿了帶刺的月季，叫她想起了做花卉種植的駱天的父親。

“劉校長，咱們學(xué)校的綠化工程是承包給個人做的嗎？”

“怎么？你要做？”

劉校長呵呵ch0u起一支煙，“小瑜啊，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么事？”

“你知道，咱們一中的教師是吃縣里財政的，今年的編制名額滿了，明年再給你辦吧，我記著你呢。”

“哦，這樣啊。”

姜瑜咬緊下唇，小城鎮(zhèn)，個人工作和發(fā)展更是看背景和關(guān)系的。她這才明白，父親說的送禮的涵義。

“其實(shí)，編制沒什么大用處，合同制也是一樣的，社保養(yǎng)老金照樣交的。”劉校長站在窗臺，抬手指著假山下面的那塊地。

“你不是要種花草嗎？那塊地正在招標(biāo)，招標(biāo)信息就掛在咱學(xué)校的網(wǎng)站上。”

姜瑜回到自己的辦公位，拄起腮幫，有點(diǎn)想哭。今年新來的教師，共有五人，三個人有編制，她沒有。她委屈，這五個人，只有她是全國最頂尖的師范大學(xué)畢業(yè)的，可她卻連基本工作保證的編制都沒有。

眼淚，不經(jīng)意間就這樣滴落在備課的教案上。

“怎么哭了？”

男人的聲音有點(diǎn)熟悉，姜瑜用手背抹掉眼角的水，抬起頭，紅紅的眼睛看到了熟悉的人，她的聲音哽咽著斷續(xù)了。

“王…詵？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

王詵笑得那樣自然，趴在辦公桌的隔板上，調(diào)皮地對她眨眼，“我就想知道，你老家到底哪里b京城還好。”

辦公室進(jìn)來了人，是今年新入職的趙欣老師，省師范中文系畢業(yè)的，很會打扮和人情世故，姜瑜看到她，就會想起曾經(jīng)的白雪。

“你就是劉校長說的王詵老師吧？”

趙欣大方地笑著走到姜瑜的辦公位邊。

“看來我們高中真是越辦越好，有兩個京城的師范大學(xué)畢業(yè)的優(yōu)秀老師，劉校長該樂開了花。”

上課鈴聲響了，“我，我還有課，你們聊。”

姜瑜不太會講這些場面話，尷尬地說是，然后逃了。

趙欣見她出了辦公室，也坐回了自己的辦公位，自然地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王詵聊。

“王老師，聽劉校長說，你英文很bang，得過英文辯論賽全國冠軍？”

“哦。”

王詵低著頭，整理著自己的備課文檔。

“你來了，可是我們縣城學(xué)生的福音，英文教育水平能上一大截。”

“沒有沒有，教學(xué)不一樣的，靠經(jīng)驗(yàn)的。”

“王老師，你真謙虛，不像某些人，覺得自己畢業(yè)于名牌大學(xué)，就厲害得不得了。”

“啊，有這樣的人？”

“當(dāng)然有，這個社會什么樣的人沒有呢？”

趙欣當(dāng)然是有所指，她指得就是姜瑜。她聳聳鼻，嗤笑。這個姜瑜，仗著自己名校畢業(yè)就想不花錢地拿編制，做夢呢吧。她讀的省城師范也不算差，也是要花十幾萬的。

“對了，王老師，聽說您是京城人？”

“是。”

“土生土長的？”

“是。”

“不要怪我太八卦了，我就是好奇，你一個京城本地人怎么想到來我們這小破縣城工作？”

好半天，趙欣沒有等到王詵的回應(yīng)，等她抬起頭在看，他的位置已經(jīng)空了。

趙欣站起身，走近他的辦公位，椅背上搭著他的風(fēng)衣，她去翻看領(lǐng)口的標(biāo)簽［giioarani］，她又拿起他留在桌上的筆，轉(zhuǎn)過筆帽看過牌子，［ontbnc］，又偷偷打開ch0u屜看到了他的車鑰匙，是四個圈。

今天的晚自習(xí)沒有安排姜瑜值班，她騎了將近一小時的自行車去看望住在山下的駱天的父親。

她到的時候，駱天父親正在搬月季花盆。

“叔，我來幫您。”姜瑜放好自行車，有些花盆很重，兩個人合

力才搬的動。

“小瑜，我自己能行，你總來幫我，耽誤你的工作。”

“沒事，我工作不忙。”

“哎。”

駱天的父親佝僂著背，望望漸黑的天，“等天兒出來了，就好了。”

“叔，我們學(xué)校有塊地在招標(biāo)做綠化，我看了看挺適合您的，就種上草坪紫藤和月季就行。”姜瑜打開院子的水龍頭洗手。

“招標(biāo)？我就是個做花卉養(yǎng)殖的個t戶，哪里會弄這些。”

駱天的父親從屋里拎出一袋蛋糕，塞進(jìn)姜瑜手里。

“新鮮的，今天才去蛋糕店提著j蛋現(xiàn)做的。”

“叔，你留著吃。”姜瑜把蛋糕推回去，“投標(biāo)書我?guī)湍鷮憽！?

“天兒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他去坐牢那也是他的福氣。”

姜瑜回到家已是晚上快10點(diǎn)。

“教個高一歷史就這么忙，晚自習(xí)也要上。”

“媽，我這才來，b不上那些經(jīng)驗(yàn)豐富的，肯定是要努力的。”

“餓了吧，鍋里有蒸餃。”

姜瑜的母親指了指廚房。

姜瑜確實(shí)餓了，掀開鍋蓋用手拿起一個就往嘴里塞。

“對了，學(xué)校的編制下來了嗎？”

她頓了會兒裝作沒事說，“沒，校長說沒名額了，明年應(yīng)該能辦上。”

“你就是傻，都說了要送禮，你不送，有的是人搶著送。”

客廳里傳來母親嘮叨抱怨的聲音，姜瑜心里越發(fā)難受了，理想第一次被現(xiàn)實(shí)的利刃劃了一道疤。天真，單純，在社會里就是傻子的標(biāo)簽。而她確實(shí)是個傻子，為了駱天那個坐牢的男人回老家，腦子就是不正常的。

就在她嘴里嚼著第三個餃子的時候，母親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她旁邊，眉眼間流露出異樣。

“你同學(xué)有個叫駱天的？”

四這么直白

“沒，沒有。”姜瑜差點(diǎn)被餃子噎住。

“沒有的話，那他是誰？”

母親拿著一張寫著監(jiān)獄地址的匯款回執(zhí)單給她看。

“只是，一個朋友。”

姜瑜端著碗坐回餐桌上，低著頭繼續(xù)吃。

“小瑜，我是為你好，不要和這些坐牢的走太近。”

“知道了。”

她的心口砰砰跳，生怕母親發(fā)現(xiàn)她更多的秘密。

“這些進(jìn)監(jiān)獄的人，哪里有好人，出來還會再犯。”

“知道了。”

姜瑜知道向來要強(qiáng)要面子的母親是不可能接受一個坐過牢的駱天的，但這并不影響她的心境。因?yàn)椋樚煲膊豢赡芙邮芩模幌胄母是樵傅母冻龊偷却剿龍猿植幌氯サ哪翘臁?

學(xué)校里，姜瑜顯然是躲著王詵的，辦公室只要王詵在，姜瑜就會馬上離開。

趙欣倒是很喜歡這個王詵，“王老師，你還沒吃過我們本地最有名的海鮮餃子吧，皮皮蝦餡的最好吃。”

“沒。”

王詵禮貌地回她。

“什么時候有空？我?guī)闳L嘗？”

“不用了，我吃海鮮過敏。”

“這樣啊。”

趙欣想和他拉關(guān)系，碰了冷。過了會兒，又問。

“那王老師，你喜歡吃什么？”

趙欣抬起頭王詵又不見了，連同他座位上的風(fēng)衣。她看看表，已是晚上六點(diǎn)了，應(yīng)該是下班了。

她透過玻璃窗往樓下教職員工的停車位看去，王詵跟在姜瑜的旁邊，似乎在著急著說著什么。

他們倆？有意思。

趙欣撇歪了嘴冷笑。

“姜瑜，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有自行車。”

她加快了腳步，的確在躲著他，王詵小跑到她前面，攔住了她的路。

“我有事要和你說。”

“什么事？就在這說吧。”

她對他的態(tài)度很不好，很不耐煩。他不介意，只要她肯和他說話就好，但臉上難掩失望和難過。

“你知道的，我是為了你才來這里工作的，和我好好談?wù)劊梢詥幔俊?

他乞求她，卑微語氣叫她心軟。他能放棄京城，來到她的家鄉(xiāng)，做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師，怎么樣她心里都是感動的，就算再冷血再無情再不喜歡他。

“讓我送你回家吧，就這一次，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談?wù)劇！?

“好吧，僅此一次。”

姜瑜坐進(jìn)了他的奧迪車，教學(xué)樓窗前站著的的趙欣看到這里，嘴角止不住冷笑。

王詵的車子開得很慢，他就是想和她多呆一會兒，可她家太近了，再慢的車速也就十幾分鐘。

“嫁給我，我喜歡你。”

黑se端莊的車子停在她家樓下。他把足重的鉆戒送到她面前，閃著銀光。

姜瑜扭頭看他很認(rèn)真的臉，真的不想傷害他。她決定告訴他，告訴她的真實(shí)所想。

“王詵，對不起，我有

喜歡的人。”

“不可能，這么多天，我從未見過你的男朋友。你根本沒有男朋友的，對不對？你就是躲我，故意躲我。”

王詵著急，拉著她的胳膊說了許多。

“有的，只是他不方便來找我。”姜瑜最終鼓起勇氣，“他現(xiàn)在在監(jiān)獄，我在等他。”

“什么？這是什么借口？”正常人是不會相信重點(diǎn)大學(xué)畢業(yè)的nv大學(xué)生初入社會，就有個坐牢的男朋友。

她移開他的手，凝視著他的眼睛，認(rèn)真說，“是真的，他是我高中時候認(rèn)識的人。”

王詵端著鉆石戒指的手漸漸滑落，不知該說什么。

她繼續(xù)說，“他那時候是個ai打架的問題少年，脾氣又暴，t0ng傷了別人。王詵，你是個很優(yōu)秀很好的男人，是我配不上你。”

她0到車門的把手，又說，“你應(yīng)該回京城，不要為了我浪費(fèi)你的青春。”

她下了車，碰到拎著袋子剛買菜回來的母親。

“媽，我?guī)湍恪！?

“阿姨。”王詵也下了車，規(guī)矩地站在姜瑜旁邊。

姜瑜的母親上下打量了他，西k風(fēng)衣，打扮得t，還注意到了他的車子。

“你是？”

“我叫王詵，是姜瑜的大學(xué)同學(xué)，現(xiàn)在也在一中教書。”

王詵趁著姜瑜不注意，把袋子提過自己手里，輕聲說，“我來。”

姜瑜來不及奪回來，他就跟著母親上了樓。

“聽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姜瑜的母親見他長得斯文，還很會來事，印象不錯。

“不是，我是京城人。”

“京城那么好，怎么來這里工作。”

“這里也挺好的，”王詵扭頭往后看了眼姜瑜，臉有些微紅，或是走樓梯喘了氣，“小城也有小城的好，姜瑜她說要回老家工作，我就跟著來了。”

姜瑜的母親是過來人，他這么講，自然懂。

“請進(jìn)，家里有些亂，菜就放地上吧，我去給你倒茶。”

“阿姨，不用了，我這就走。”

“小瑜，那你去送送。”

“哦。”

姜瑜的母親把菜提到廚房，翹起腳在窗前往樓下看他們的身影，心里琢磨著，這小伙子還不錯。

“王詵，話我都說了，我真的很抱歉。”

她低著頭，不知該和他再說些什么，“以后，不要來找我了。”

“我理解你，可我還是勸你理智些，四五年過去，時過境遷，你確定他還喜歡你？還是你只是傻子一樣的一廂情愿？”

“你說的對，我和他不一定有結(jié)果，但你不屬于這里。”姜瑜也是清醒的，但她就是忍不住想等高中時代感情的一個結(jié)果。

他趁她轉(zhuǎn)身之時，拉住了她的手臂，“等等！”

“嗯？”

她抬起頭，看他失望的臉龐，額上的皺眉，很是內(nèi)疚，原來是他抬手帶走了她肩上的一片落葉。

“再見。”他說。

姜瑜回到家，晚餐的時候，母親和她隨意聊著，卻是句句試探。

“今天送你回來的那個小伙子喜歡你？”

“沒有，就是同事。”

米粥在她嘴里含了好久才吃下一口。

“我看他挺好的，樣貌也不錯。他父母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嗎？”

“這兒我哪兒知道。”

姜瑜不想說。

“你說他是京城人，大老遠(yuǎn)的跟你來這里，不是喜歡你是什么？”

“他這個人就喜歡開玩笑，沒準(zhǔn)人家就是來基層鍛煉的，過幾年會回去的。”

“哦，這樣啊。”

姜瑜母親止了話頭，嘆道，“可惜了。”

姜瑜吃完飯，把墻上日歷今天的日子打了個叉，然后往后翻，明年四月，駱天就出獄了。十一月，十二月…她數(shù)起手指頭，還有六個月，半年。她的嘴角漾起了笑，打開筆記本電腦，新建文檔為他的父親寫起了綠化競標(biāo)書。

日子過起來很快，備課教學(xué)批改作業(yè)，王詵和她保持著同事的距離，這事姜瑜以為就過去了。直到一天，那天的工作日她沒課，便沒有去學(xué)校，她去了監(jiān)獄看望駱天。這應(yīng)該是駱天在監(jiān)獄里度過的最后一個冬天，她帶去了一件她親手織的毛衣，h澄澄的稻米se，織著秋天的麥穗條紋。

當(dāng)姜瑜從監(jiān)獄的大門出來的時候，看到了自己的母親在寒風(fēng)中瑟瑟等她，站在母親身邊的，還有一人，王詵。

五我跳下去

“媽。”姜瑜慢慢走過去，被母親發(fā)現(xiàn)的感覺很糟糕。她怕，怕被母親責(zé)備，更怕母親因她傷心難過。

“他還好吧？”

王詵先開了口，冬日的風(fēng)y起來，吹在臉上生疼。他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取下來，圍在了她的領(lǐng)口。

“挺好的。”

她怯怯答話，生怕一旁的母親生氣。

“好就好，我們回家吧。”

王詵的手

輕輕搭在她的背上，往路邊停著的車子走去。

姜瑜回頭看，母親的臉se似乎并沒有那么難看。一路沉默，她一直低著頭，雙手捏著拇指打著圈。車子停到她家樓下，王詵沒有跟上樓，和姜瑜的母親告了別，車子就開走了。

姜瑜回到家就把自己關(guān)進(jìn)了屋子，繼續(xù)做那份標(biāo)書。

“咚咚咚。”她知道是母親在敲門，她不想說話，就沒有應(yīng)。

“小瑜，媽不反對你幫助朋友，可你不能把一輩子搭進(jìn)去啊。”

“我在忙。”她不想和母親談，故意回避著。

可母親心驚膽戰(zhàn)，不依不饒，非要今天她必須答應(yīng)點(diǎn)什么，才能放下心。

“咚咚咚。”

還在敲門，她沒理會。

母親在門外聽不見她的回應(yīng)，直接扭開了門，站在她的書桌旁，語氣已變了味。

“你聽見了沒有？”

她的手在敲打著鍵盤，胡亂敲打著，頭腦一片空白。

“這孩子，你說話啊，聽見了沒有！”母親放大了聲。

姜瑜的母親依舊得不到想要的回應(yīng)，突然一掌合上了她的筆記本電腦，怒氣沖沖。

“聽見了沒有？趁早斷了那個人的心思…”

“媽，你g嘛啊？我和你說過了，我和他真沒什么，就是朋友。”

姜瑜不耐煩地回了母親的嘴，徹底挑起了母親的火氣。母親指著明亮的窗戶說，“你說的是實(shí)話嗎？你得跟我保證，以后不再見他。”

“我已經(jīng)是大人了，我有權(quán)利選擇交往的朋友。”

姜瑜剛打開筆記本，母親突然瘋了一樣把她的電腦摔在地上，“你就騙我吧，大學(xué)畢業(yè)回老家工作，我以為你是孝順，竟不知是為了個坐牢的男人。”

她見姜瑜還不愿意和那犯過罪的男人斷絕來往，歇斯底里地開了窗戶就大喊大叫。

“你再和他見面，我就從這兒跳下去！”

這是姜瑜第一次看到如此的母親，從來沒有過地，渾身長出來了刺。如果她真的再去見那個男人，那刺就會倒著長，刺入母親自己的身t。

生活繼續(xù)，工作也在繼續(xù)。高一部的辦公室里，難得只有王詵和姜瑜兩人。她不主動開口，他就不和她講話，盡管他一直在等她接受他的那天。

一句話打破了沉寂。

“王詵，是你告訴我母親的，是不是？”

“是。”他承認(rèn)了。

“我和你已經(jīng)說得夠清楚了，麻煩請你以后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

“對不起，可是，你知道…”

他起身走到她跟前，卑微地站在她旁邊，“他在牢里五年，外面發(fā)展這么塊，沒有學(xué)歷，沒有知識，他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

她在母親那里受了委屈，就對他發(fā)泄，過后就趴在桌上嗚咽起來。

“對不起。”

王詵看她難過的樣子心也跟著揪著痛，他去抓她的手，握著，“以后都聽你的，好不好？”

姜瑜想ch0u出自己的手，他卻越攥越緊了。時間久了，她的手被他越捂越熱，她單相思了駱天五年，卻是頭一次感受到溫暖呵護(hù)。

“姜瑜，我喜歡你。”

他就一直握著她的手，一遍遍輕聲告訴她，他喜歡她。

或許從這一刻開始，姜瑜對駱天不再那么執(zhí)著，生活不只有自己，她得考慮母親的感受。

姜瑜抹開眼角的sh潤，慢慢抬頭扭身面對他。

“能不能幫我一件事？”

“什么事？”他0著她柔順的頭發(fā)，“什么事我都答應(yīng)。”

“我媽不讓我再去見他，說再去見他，她就要從樓上跳下去。”

“怎么，你還想去見他嗎？”他捏著她的手，并沒有責(zé)備，也沒有吃醋，只是單純地希望她能開心。

“總是要再見他一次，和他說明白，你愿意幫我嗎？”

她開了求他的口，意味著什么，他自然懂。

“好，什么時候你想見他，告訴我，我去接你，你母親就不會生氣了。”

“謝謝。”

她的手依舊握在他手里，他用力捏著，貼在自己x口。

學(xué)校西側(cè)的綠化帶招標(biāo)結(jié)束了，姜瑜按時把標(biāo)書提交了上去，在所有競爭的承包商中，駱天父親提供的花卉植被的品種是合乎要求的，價格是最低的，服務(wù)質(zhì)量是最好的，可卻沒有中標(biāo)。她想去找劉校長問，或是要個說法。但心里著實(shí)沒底，當(dāng)初她沒出錢，所以沒有拿到工作的編制，難道競標(biāo)也是需要給回扣的？

這天中午，姜瑜的母親在廚房炒菜，從窗戶看到了熟悉的黑se車子停在了她家樓下。

她朝客廳喊，“小瑜，王詵來了，去開門。”

“哦。”

姜瑜是知道的，她和他約好了的，這天下午，要去看望駱天。

“阿姨，我來接姜瑜上班。”

“好，去吧。”

姜瑜母親從廚房拿了保溫杯出來遞給她，“別忘了，天冷，渴了喝熱水。”

“那我們?nèi)チ恕！?

門咣當(dāng)關(guān)上了，姜瑜母親在廚房翹著腳從窗戶往下看，一直注視著他們上了車，車開遠(yuǎn)了，心才踏實(shí)下來。

車子出了小區(qū)就往北邊山腳下開去。

“謝謝你。”

“不要和我說謝謝。”

縣城不大，即便是從中心的民居區(qū)開往遠(yuǎn)處的山腳，也不超過半小時。

車子停在駱天家的門口，越過一人多高的青se磚墻就能看到蒙著白se塑料布的大棚。破舊的鐵門從里面打開，走出來一個穿著十年代的老舊外套，身材還算健朗佝著背，面se略黑的老人。

王詵打開車門，從破舊的鐵門的門縫能瞥見里面院子里大大小小的花盆。

“叔，他是王詵，我的同事。”

“叔叔，您好。”

“小瑜，真是麻煩你來接我一趟。”

“沒事，我也是麻煩別人。”

三人一同坐進(jìn)車子，車子再往縣城監(jiān)獄方向開去。冬日里天冷，哈出來的氣都是白的，駱天的父親拘謹(jǐn)?shù)刈诤竺婵唇ず烷_車的男人，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這么好的nv孩，他的天兒配不上。

車子停在規(guī)定的車位，三個人從車?yán)锍鰜怼?

“叔，我們就在這兒等你。”

駱天的父親點(diǎn)頭，提著要送給駱天的生活用品進(jìn)去了。

“天冷，車?yán)锏劝伞！蓖踉栆娝逯_，手cha在口袋里。

“也好。”

“聽聽音樂吧。”王詵打開了廣播，隨便調(diào)了個音樂頻道。剛好，播放的音樂是他們大學(xué)時常聽的水木年華的［一生有你］。

［因?yàn)閴粢娔汶x開，我從哭泣中醒來…］

［等到老去的一天，你是否還在我身邊…］

［多少人會在你生命中，來了又還。］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邊。］

“爸。”駱天拿起電話，看父親的鬢角又花白了許多。

“給你帶了生活用品和衣物，還有兩千塊錢。不夠的話，下個月再給你多帶點(diǎn)。”

“夠了，明年我就能出去了。”駱天幾年的牢獄生活，磨平了他恣意的棱角，他后悔，但不是后悔他t0ng了周一廷一刀，他后悔的是，浪費(fèi)了自己的時光，對不起父母，也對不起自己的未來。

“出來就好，好好改造，不要再惹事了。”

駱天的父親是個老實(shí)巴交的花農(nóng)，只會講這么幾句老實(shí)巴交的農(nóng)民話。

“嗯。”

他想著，等明年出去了，第一要做的就是要開個生意，去賺錢，而且要賺很多很多錢，讓父親生活過好點(diǎn)，他自己也能過好點(diǎn)。外面的社會就和這里面一樣，錢是第一重要的。

“今天我是坐小汽車來的，是小瑜的朋友送我過來的。”

“嗯，怎么？”

“天兒，小瑜那么好的nv孩，這些年，經(jīng)常給我寄錢，照顧我也照顧你。你沒有福氣，看樣子，今天開車的那個小伙應(yīng)該是她男朋友。”

“爸，我和姜瑜沒什么的，只是普通朋友。”

“天兒，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哪個普通朋友能幾年如一日的探望你，還照顧我？”

駱天哽咽了，不是不知道姜瑜對他的心思。她是個好nv孩，只是，就是對她這種正經(jīng)nv人沒感覺。他就是喜歡，喜歡白雪那種會裝純，會嗲，會賣弄的，有毒的，漂亮且綠茶的nv人。

六婚姻

“今天真的謝謝你。”姜瑜側(cè)靠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微閉著眼聽完［一生有你］這首曲。

“怎么又和我說謝謝。”

王詵突然伸過手來，幫她翻開遮yan板。

“其實(shí)知道，這個社會有多現(xiàn)實(shí)，是我一直在選擇逃避，我長相普通，人也無趣，只會讀書。”姜瑜想和他說些心里的話，“x格又軟弱，不會爭取，還天真單純，以為回到老家就能過簡單的生活。”

王詵耐心聽著，見她嘴巴起了皮，把保溫杯扭開，送到她嘴邊。

“前幾天，我替叔，就是駱天的父親，提交了咱們學(xué)校的綠化競標(biāo)，我們各種條件符合，x價b也是最高的，可是依舊競標(biāo)失敗了。”

她喝過水，和他平靜地訴說這幾個月來的委屈。

“我回來任教前，劉校長許諾給我工作編制，因?yàn)闆]有送禮，名額也沒有我的。”

“這些都不是你的問題，是這個社會，它的問題。”他微微握著她的手，“一切都會好的。”

“對不起，讓你聽我的抱怨。”

“沒有，我還要謝謝你，能我和說這些，代表你信任我，是不是？”

他渴望她的回應(yīng)，等了好幾年的回應(yīng)。

車子停在姜瑜家樓下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王詵先說了話，“你回家好好休息，我這就回去了。”

“等一下。”

“嗯？”

王詵放在方向盤上的手微微松動。

“我媽想讓你上去吃了飯再走。”

他笑了笑，“你請我吃，我就上去，阿姨請我就不上去了。”

“不想你不開心。”他補(bǔ)充說。

沉默片刻，“算了，我回去了，你別多想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說著，他的手又握緊了方向盤。

“別走，我請你吃。”姜瑜主動去抓他的手。

“真的？”

她緊張得縮回手，“ai吃不吃，不吃拉倒。”

“吃啊，你請我我肯定吃。”

他急吼吼地下車，跟在她后面。

王詵進(jìn)門的剎那，姜瑜的父母已經(jīng)把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了桌。

“小瑜，去洗手先。”

“我也去洗。”

他跟著她進(jìn)了洗手間。

“別弄，泡沫都到我臉上了。”

“哪兒有，一起洗洗得快，阿姨都在等我們了。”

“以前在學(xué)校，我怎的沒發(fā)現(xiàn)你不正經(jīng)。”

“不正經(jīng)？我哪里不正經(jīng)了？認(rèn)識你那么久，你倒是說說看，我都沒主動欺負(fù)過你。”

“欺負(fù)我，你想怎么欺負(fù)我？”

“就這樣。”他趁她不注意，偷偷啃了下她的嘴角。

姜瑜紅著臉從洗手間出來，母親已經(jīng)把碗筷，糖蒜剝好了。

“也不知道你ai吃什么餡的，我們這的特產(chǎn)，皮皮蝦餡的，嘗嘗。”

“謝謝阿姨。”

王詵接過碗筷，吃了一個又一個，“好吃。”

她碰碰他，偷偷說，“聽趙欣說，你不是吃海鮮過敏嗎？”

“我騙她的。”

他湊近她的耳朵，也是偷偷說。

姜瑜的父母見他們倆親近，心情越發(fā)好起來，去廚房端了一盆煮的紅果。

“這是什么？”

他好奇問姜瑜。

“山楂，沒見過？自己家煮的山楂罐頭，酸酸甜甜，開胃的。”

“阿姨，叔叔，過幾天元旦，我父親過來這邊，想見見你們，可以嗎？”

“可以，可以，當(dāng)然可以了。”

姜瑜父母心底的石頭終于落地了，他們要談的，定是孩子的婚事。

姜瑜自然知道雙方家長見面的意義，她不想母親不開心并沒有反對，只是晚上睡覺前，忍不住翻看高中時候的日記，再數(shù)日歷上的日子，只剩四個月了，就算要結(jié)婚，不能嫁給心心念念的人，也要等到他重獲自由的那天吧。

“617年，唐國公李淵與晉yan起兵，次年稱帝建立唐朝。”

“657年，建東都洛yan。”

“690年，武則天改國號為周。”

“705年，神龍革命后，恢復(fù)唐國號。”

“接下來是唐玄宗的開元盛世，安史之亂，藩鎮(zhèn)割據(jù)，宦官專權(quán)。”

“878年，h巢起義。”

“907年，朱溫篡唐，唐朝覆亡。”

姜瑜給學(xué)生上歷史課，“學(xué)習(xí)歷史的目的不是si記y背，”她指著黑板上的年號，“這些年號和重大歷史事件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不要求你們都背下來，但要理解并會分析，歷史為什么會如此演變和發(fā)展，我們從中可以學(xué)到些什么。b方說，為什么唐玄宗治下的開元盛世后爆發(fā)了安史之亂，宦官專權(quán)又是怎么造成的…”

下課鈴聲響了，學(xué)生們本是昏昏yu睡的眼睛瞬間恢復(fù)了神采，巴望著教室門口。

“下課吧。”

姜瑜收拾好教案，走出教室，當(dāng)她路過校長辦公室的時候，似乎聽到了王詵的聲音。停頓的剎那，迎面碰到了也是才下課的趙欣。

“姜老師，下課了？”

“嗯。”

“對了，下個月全市聯(lián)考，你給學(xué)生多講幾套題。我那兒有往年的試卷，回頭給你。另外，我鄉(xiāng)下的親戚來，送了我許多凍柿子，我?guī)Я艘恍┙o你們嘗嘗。”

趙欣進(jìn)了辦公室就從自己辦公桌下搬出一箱子。

“拿幾個，我給你找個袋。”

趙欣雖然是像白雪那樣的人，姜瑜心里不喜歡，可她確實(shí)也不是壞人，某些方面也很好心。

“謝謝，我拿兩個就夠了。”

“多拿幾個。”趙欣從箱子里挑了幾個個大的，裝進(jìn)袋子里遞給她。“姜老師，王老師是不是喜歡你？”

“嗯？”

姜瑜被趙欣的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哪個王老師？”

“還能有誰？王詵啊。”

“沒，沒，沒有的。”她慌得擺手，往王詵的辦公位瞥，他人沒在。

“姜老師，不過我還是勸你不要和他交往，根據(jù)我的觀察和打聽，他的家境應(yīng)該不是我們這種小門小戶的人攀得起的。”

“我和他真沒什么的。”

趙欣見姜瑜還在否認(rèn)，沒戳穿她

，“就是提醒你，多留點(diǎn)心眼，那么多漂亮的nv明星，年輕時被富商公子追，憧憬幸福嫁入豪門，過些年呢，離婚的離婚，被拋棄的被拋棄，想再拍戲都沒機(jī)會了…”

王詵回了辦公室，姜瑜聽到了他皮鞋走路的聲音，不敢抬頭看他，只聽到趙欣喊他，“來吃凍柿子。”

他湊過來，拿了兩個，“甜不甜？”

“當(dāng)然甜，拿著。”

姜瑜默默離開了辦公室，越來越覺得與他共處的尷尬。趙欣說得沒錯，她和他就是有關(guān)系，他喜歡她，元旦雙方父母見面，沒準(zhǔn)會涉及他們的婚事，她不討厭他，也有那么點(diǎn)喜歡，獨(dú)獨(dú)缺了，見到駱天時心臟快跳出來的那種特別。

“小姜啊，過來，有事和你說。”

劉校長看到了她，對她招手。

“劉校長。”姜瑜禮貌地過去。

“進(jìn)辦公室說。”

姜瑜把校長辦公室的門輕輕帶上，“劉校長，找我什么事？”

“沒什么事就不能找你談?wù)劻耍俊?

校長胖滾滾的臉上積起笑，從飲水機(jī)打了杯水給她，“你過來工作也好幾個月了，感覺怎么樣，有什么問題就說。”

“挺好的。”

“那就好，學(xué)校是很看重你的，這次市里聯(lián)考，期待你的好成績。對了，關(guān)于綠化招標(biāo)的事，要和你說一聲，學(xué)校基礎(chǔ)建設(shè)呢，還是傾向于熟悉的承包商，這綠化景觀關(guān)乎學(xué)校的面貌，你能理解吧。”

“理解，理解。”

校長這么說，姜瑜除了接受又能說什么呢。

“不過，也不是一成不變的，聽王詵說他接觸過你推薦的那個商戶，學(xué)校北邊c場那邊有片小樹林，計劃要做條綠化帶，就不招標(biāo)了，可以交給他去做。”

“真的？”

這份驚喜叫她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

“你要好好感謝王詵老師啊，他幫你說了很多好話啊。另外事業(yè)編制的名額我?guī)湍阆蚪逃稚暾埩耍瑳]準(zhǔn)能額外給你弄一個。”

“那真要謝謝劉校長了。”

姜瑜雖然單純，但不是傻的，隱約感覺這事能有轉(zhuǎn)機(jī)，怕是王詵幫了她的緣故。

七是不是ai呢

晚上九點(diǎn)，是晚自習(xí)下課的時間。冬日天寒且黑，姜瑜彎腰給自行車開鎖，鎖芯像是被凍上了，開了半天打不開。

“我?guī)湍惆伞！?

“是你？”

鑰匙被王詵拿過去，“小時候生活在大院里，你猜我的特長是什么？”

“猜不著，英文好？”

“不是，”他笑哈哈說，“當(dāng)然是開鎖啦，那時候淘氣，自行車，汽車的鎖，沒鑰匙我都能給弄開。”

“原來你是這樣的人呀。”天冷，姜瑜搓著手說笑。

聽見叭的一聲，“這不就開開了？冬天太冷了，以后還是得買輛車。”

“再說吧。”

她推著自行車回家，卻見他跟在自己后面，“你沒開車？”

“沒，不想開，”語氣很委屈，“你又不坐車?yán)铮_著沒意思。”

“哎，我說，你們京城人，嘴巴都這么貧嗎？”

他卻向前一步，把自行車奪了過來，“我騎車載你吧。”

“你會騎嗎？”

“上來試試？”他拍著后車座信心滿滿，“小時候我能繞著四九城騎一圈。”

“吹牛。”姜瑜嘴巴不信，但還是坐上去了。

或許他自己能騎，但后車座上來個人，而且還是個微胖的姑娘，自行車前進(jìn)得歪歪扭扭。

“喂，你行不行啊？”

“行，我怎么不行。”

“啊！”眼看著自行車往一測歪去，姜瑜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裳，兩人一起摔了個pgu堆兒。

幸虧冬日，穿著羽絨服。

“這就是你說的行。”

姜瑜拍土起來，冬日夜里，路上格外安靜，墨se的天空不見平時里絮狀的云彩，閃閃發(fā)光的星星密集得眨眼。

“今天星星真多。”她仰望著。

“是呀，怎么這么多，我還沒注意過。”

“京城的夜空就不行，光w染嚴(yán)重，只能看到零星的幾顆，”姜瑜指著北方最亮的那顆，“以前大學(xué)校園里，我看過，也就能看到那顆北極星。”

“那個嗎？”王詵仰起頭也指了個方向。

“不是，是那個。”姜瑜抓著他的手指明對的方向，“看見沒？這個是北極星，然后你看這個，”她抓著他的手換了個角度，“勺子形狀的，一共有七顆星，這個就是北斗七星，還有”

“還有什么？”

“那個，那個”姜瑜像個孩子跳起來，“這個倒?fàn)畹男亲翘旌笞莻€四方塊的星座，是天琴座，上面那個最亮的星就是織nv星了”

“你怎么懂這么多？”王詵微微低頭，看著依偎在自己身邊的nv人，她快樂得像nv孩，他也快樂得像小時候。

“高中的時候，晚自習(xí)回家，我就喜歡看天上的星星。”

她縮回手，才發(fā)現(xiàn)剛才兩人的距離有多近。

“我喜歡你。”

他迅速啄了她的嘴角，“等我爸來，我們就結(jié)婚，好不好？”

姜瑜往后退了一步，“還是叫你父親別來了吧。”

“為什么呢？”他往前一步，g起她的小指，“我和家里都說好了。”

“我覺得我們還是不合適。”

她想繼續(xù)往后退，可被他sisi環(huán)住了后背。

“怎么不合適，哪里不合適？嗯？”

他溫柔地?fù)嶂念^，凝著她的雙眼，“告訴我，哪里不合適呢？”

“我，我不知道，就是不合適”

曖昧的氣氛蔓延，黑暗里他的眼睛如同水里的珍珠，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香，那一刻，姜瑜的心也砰砰跳起來，就像許多年前，教室里第一次看到駱天時候的心。

她拒絕得很難，聲音越發(fā)得沒了底氣。他不再給她機(jī)會，低頭認(rèn)真得封吻住她的口，叫她再也不能拒絕。

她有意想推開他，無奈這親吻就像有磁力一樣，把心再遠(yuǎn)的兩個人都能拉在一起。

他千里迢迢來找她，待她如此，她又是個有心的人。

吻在逐漸加深，然后斷開，再從眼角開始，再斷開，從鼻尖開始。

兩人的呼x1在冬日里糾纏著，急促著，化成白白的霧氣，在黑藍(lán)se的穹頂下，大自然見證了他們。

好半天，他就抱著她，在她耳邊反復(fù)，“我ai你，這輩子，只ai你。”

時間過得很快，元旦到了。王詵的父親對姜瑜的父母講，“我是做教育的，孩子的戀ai由他自己做主，我們做父母的得尊重孩子自己的選擇。不過最好，我是想，他明年能回京工作。當(dāng)然，你們也不用發(fā)愁姜瑜的工作，我會安排的。”

“那自然，京城發(fā)展更好。”姜瑜的父母拘束地跟著附和。

他們的婚禮訂在了四月，春暖花開的四月，人間四月天的四月，也是駱天出獄的四月。

婚禮前，姜瑜本打算問他綠化招標(biāo)的事，還有編制的事，是不是他幫忙的緣故，可竟不知該如何開口，等婚后再問，是不是更合適。

“小瑜啊，今天找你來，是關(guān)于教學(xué)的。歷史固然沒有數(shù)理化那么重要，但是對于想學(xué)文的學(xué)生來講還是很重要的。”

劉校長又從飲水機(jī)那里接了杯水遞給她。

“這次市聯(lián)考，你帶的班成績不太好啊。你是國家最好的師范大學(xué)畢業(yè)的高材生，能力大家是認(rèn)可的，但是呢，這教學(xué)也要符合目標(biāo)，學(xué)生有升學(xué)的壓力，你的教學(xué)方法呢，得適應(yīng)這考試。歷史學(xué)科教學(xué)不難，把時間和重大事件線捋出來，劃出重點(diǎn)，叫學(xué)生背下來就行了，這不挺簡單的，那些對歷史的分析啊，討論啊，反思啊，對于高中生來說，是超綱的，沒有必要的。”

“可是…”

“沒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下次聯(lián)考成績可不能再倒數(shù)了，到時候影響你評職稱，這是為你好。”

“知道了。”姜瑜答應(yīng)著，雖然心里并不認(rèn)可。

“對了，你介紹的那個花農(nóng)做的綠化帶真不錯，灌木叢和嬌neng的粉se月季花搭配著來，美！”

劉校長滿意地笑，“另外，那個編制的名額，今年年中可能也快下來了。”

王詵帶她去了個地方，縣城地段最好的小區(qū)，迫不及待地，電梯都不愿等，拉著她的手就從步梯往上跑，一直跑到了六層。

他打開了601號房門，蒙上她的眼，把她慢慢拉進(jìn)去。

姜瑜睜開眼的時候，極簡風(fēng)格的裝修，淺se地板，米se地毯，窗臺上還擺放著幾盆她喜歡的綠se多r0u。

他把一串鑰匙放到她的手心，“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家。”

然后又像孩子般拉著她去看鋪滿了玫瑰花瓣的大床，他帶著她躺下，握著她的雙手，十指交叉。

“叔，在嗎？”

姜瑜停好自行車推開鐵門，春暖花開，正是播種的季節(jié)，駱天的父親正彎著腰在大棚里翻地。

“小瑜，你怎么來了？”

“我有同學(xué)在國外，我托她寄了些魚肝油，您吃著，對心臟好。”

“我身t好得好，把這些留給你父母吧。”

“您拿著，我父母還有。對了，叔，我要結(jié)婚了。”

說著，姜瑜把一封火紅的請柬拿出來。

駱天的父親直起身，放好鐵鍬，把手往帆布衣襟上蹭蹭，顫抖著接過請柬。

“是上次送我看天兒的那個小伙？”

她不好意思地點(diǎn)頭。

“挺好，挺好的。”

“叔，我晚上還有課，先走了。”

“嗯，你慢著點(diǎn)。”

駱天的父親望著她騎車走的背影，翻開了請柬，［四月二十］，那時候他的天兒也出來了。

“恭喜啊。”

趙欣接過王詵遞來的請柬，嘴上笑著，心里卻酸溜溜地羨慕嫉妒，還雜有一絲絲略微的同情，且看著吧。她喝口茶水，抱著書去上課了，走上講臺的那一刻，暢快了許多。

“今天我們講詩經(jīng)，《氓》。讀ng，二聲，不是流氓的氓。普通民眾的意思，這里是普通男子的代稱。我先讀一遍，氓之蚩蚩，chichi，抱布貿(mào)絲。匪來貿(mào)絲，來即我謀…”

八那次婚禮

婚禮是在縣城最好的酒店舉辦的，裝修檔次或許能相當(dāng)于京城的四星級。沒有請許多人，只有親戚和一些同事，最大的婚禮，王詵說，要等他母親從國外回來，在京城再辦。這里，就是走個形式，對，只是過個形式，通知家人和重要的朋友。

婚禮是中午12點(diǎn)開始，她坐在酒店的房間，對著梳妝臺的鏡子，望著自己已然成熟的臉，發(fā)著呆，最終她還是放棄了執(zhí)著了許多年，誰都覺得不合適，配不上她的那個人。

門啪嗒一聲，有人開了門，她以為是穿著新郎禮服的王詵，卻意外地不是。

“怎么是你？”

她站起身，心跳失速，聲音顫巍著，不知該如何面對，“駱天？”

他戴了中學(xué)時常帶的bang球帽，穿著她送他的藏青se絨衫，松垮的運(yùn)動k，像極了從前他的樣子，帶著痞氣，壞笑著。仿佛這幾年的牢獄從沒有發(fā)生過。

姜瑜僵笑著，腿腳被按住了般。

“不歡迎我嗎？”他帶著迷人的微笑，朝著她的方向，離她越來越近。

“離我遠(yuǎn)點(diǎn)。”她伸出手臂，阻擋著他的前進(jìn)。

“我知道你喜歡我。”駱天抓著她的胳膊，繼續(xù)向前，“現(xiàn)在我出來了，怎么不愿意等我了？”

“你別這樣，”她被他b到了墻角，退無可退，“今天是我的婚禮。”

“也是我的婚禮呀。”

她的兩條胳膊都被她鉗制了，拉過她的頭頂，高大的身軀沖著她撲面而來，她的全部都在他控制的y影里，只剩下嘴巴還能反抗。

姜瑜歪著頭，不敢看他，“我老公很快就過來”

“怎么？你又不喜歡他，”他的手抬起她的下巴，柔弱賢惠的正經(jīng)nv子，最適合做妻。

他微微低頭，強(qiáng)迫著她接受自己的吻。

駱天的吻和王詵的一點(diǎn)也不一樣，他的吻帶著十足的霸道和控制，掃過她的唇齒，攪著她的心帶入最深處，那里有她好多年的等待和執(zhí)念，這個吻ch0ug了姜瑜所有的力氣，任由著他的恣意，陪著他一起陷入地獄。

“你喜歡的是我，”他稍微停下來，幫她整理亂糟糟的頭發(fā)，“別嫁給他，嫁給我。”

姜瑜哪里抵抗得住他的甜言蜜語，眼淚嘩嘩地流淌，他再輕輕幫她吻去淚痕，全然不顧這個酒店房間已經(jīng)圍滿了人。

圍看的人里，有王詵，有王詵的父親，還有姜瑜的父母。

王詵木訥地走過去，拇指重重地擦掉她嘴角被別的男人吻花的口紅。

“王詵，你聽我解釋，不是這樣的。”姜瑜拉住他白se禮服的衣袖，可她知道，一切都結(jié)束了，她與他之間已再無可能。

眼睜睜地看著，王詵的父親將他拉走，而她，什么都做不了，也解釋不了，就算解釋了，也毫無用處，參加婚禮的所有賓客都親眼所見，新娘子在婚禮當(dāng)天和別的男人，激情擁吻。

姜瑜的母親對著自己的nv兒伸出巴掌，卻怎樣都打不下去。

她和王詵這場規(guī)劃了好幾個月的婚禮取消了，他們倆人，從大學(xué)開始的追逐游戲，也徹底結(jié)束了。

那天晚上，駱天跪在姜瑜的父母面前，“我愿意娶她。”

“啪，啪，啪…”響亮的巴掌響徹通宵，是駱天自己在ch0u自己。

所有的親戚好友，都見證了他們倆的事，姜瑜只能嫁給駱天。

她應(yīng)該開心，從高中開始的執(zhí)念，走到了婚姻圓滿的終點(diǎn)，可她還是不開心，這段日子的相處，心被王詵這個男人，挖了一個洞，豆大的淚珠噼里啪啦落著。

“姜瑜，我知道這個世上只有你對我好，我發(fā)誓，后半輩子，也只對你好。”

駱天抹g她sh潤的眼角，捧著她脆弱的臉，從發(fā)絲吻到額頭，再從額頭吻到唇齒。

王詵是ai她的，這么多年的付出，就在婚禮上，一切破滅，他可以接受她的從前，接受她ai別的男人，但接受不了，當(dāng)眾讓他出丑。沒過幾天，他就離開了那個平淡質(zhì)樸的小縣城，回到了京城，一杯又一杯說不清是什么的酒，他都要喝一遍。

“姜瑜，你沒來追我，也不和我解釋。”

“你不ai我，我付出了所有，可是你還是不ai我。”

“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呢？”

“為什么這么ai他，他是個罪犯，壓根配不上你的。”

這場婚禮，姜瑜丟了人，丟了自己的人，也丟了父母的。學(xué)校里的同事倒是沒有誰再提起過這件事，除了趙欣勸慰過她，“我早就說過，你們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