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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一章
【相遇】</h1>
夜晚戌時
陸府
陸子觀下朝后就會回到自己的小宅子,獨自一人吃完晚膳后,平日里都會在書房里看公文,但今天房里卻忽然闖入了兩個人。
而其中一個人,卻徹底的闖入了他的生命里。
沐云初帶著一個重傷的男子翻進了陸子觀的書房中,還讓他從顧侯府帶來一個叫徐長風的大夫。
陸子觀把徐長風帶來后,沐云初就隨著顧爇霆一起離開了,留下了徐長風與那個陌生的男人在他書房里。
陸子觀的小宅子里連個下人都沒有,所以并未驚動任何人。
陸子觀本應要離開房間,但這里又是他的書房,又是他的睡房。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能站在一旁看著徐長風治療這個陌生的男人。
徐長風扒開了那血跡斑斑的繃帶,仔細處理著這男人身上的兩個血窟窿,以及好幾處刺傷、刀傷。
他的傷勢嚴重,即使涂了草藥上去,血還是緩緩滲透出來,不少鮮血還沾到被褥,而床上的男人面無表情,臉色蒼白無比。
不知過了多久,徐長風松了一口氣,終于是包扎好傷口了。
徐長風轉頭看著陸子觀道:勞煩陸大人帶我去廚房走一趟,我要準備湯藥和制作敷傷口的草藥。這個男人傷勢太重,要喝不少湯藥和多次換藥才能完全治療好他的傷口。他又那么著急趕來的,東西都帶不夠,看來今晚有得忙了。
徐長風說完陸子觀就帶他出去了,留下了無痕在房里。
但過了不久,陸子觀又回來了。
有事?無痕瞇著雙眼神情防備的看著一身白衣的男子,不明白他為什么又回來了。
陸子觀有些詫異的看著床上的男人,這男人受到如此重傷居然還清醒著?
但陸子觀很快冷靜下來,緩緩走向他的桌子:這里是我的書房,也是我的睡房。
無痕眉梢微挑,淡淡說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霸占了你的床。臉上卻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沒有。
陸子觀瞄了一眼那即使非常虛弱神情卻依舊狂野不羈的男人,他身邊還圍繞著一股冰冷的氣息,讓人有些難以靠近。
陸子觀本想繼續看公文,但眼前的男人卻讓他在意得不得了。
他彷佛像被人嚴刑拷打過似的,渾身是傷,身上的衣物也已經破爛不堪,黑色干了的血與鮮紅的血混合在一起,讓人看不出這衣服原本是黑色還是紅色。
剛剛徐長風扒開云初公主隨意為他包扎的繃帶,他才看清楚這個男人的傷口多觸目驚心,甚至脖子旁邊還有一條猙獰的舊傷疤直達腹部。
究竟是多惡毒的人才能把人傷成這樣?
他被傷得那么重,居然還能活下來..
雖然不懂他經歷了什么,但是他的模樣著實讓人無法坐視不理。
幫他擦個身體應該不至于會把他吃了吧?
見他如此遍體鱗傷,原本就心善的陸子觀,不禁動了惻隱之心,出去打了一盆熱水進來。
陸子觀把熱水放在一旁,并坐在無痕的身邊。
你想對我做什么?無痕眼神防備警惕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我幫你把身子擦干凈。陸子觀說著還拿出了熱水里的濕布捏了捏,輕輕的擦拭著男人身上的血跡與泥土。
無痕心里有些訝異,從他出去做暗殺任務開始,回去后還沒來得及休息,又被無影樓的人下藥拷打逼問。逃跑出來后又被人追殺,現在身子都不知有多臟。他現在這副模樣,一般人都不想隨便接近,這書呆子倒好,完全不怕他,也不嫌棄他,難道是個傻子?
但他現在不能動,也只能任人擺布著。
無痕看著為他擦拭身子的陸子觀,漫不經心的調戲他:沒想到你伺候男人的活兒做得還挺好。雖然身子動不了,但他的嘴還能動。
陸子觀一愣,這男人傷得這么重,還能這么不正經?
陸子觀心底有一絲不悅,但他又想到這男人是云初公主交代給他,讓他照顧的人。他很快就壓下心中的不悅,保持鎮定。
陸子觀當做沒聽到似的不以為意,徐徐的拿起他滿是血的手擦干凈。
無痕微微挑眉,還以為這個書呆子會被他激怒,但沒想到卻沒啥反應,真無趣。
他瞇著眼,上下打量眼前這個心醇氣和的男人。
這男人一身的書卷筆墨的氣息,瘦瘦弱弱的,看起來連武功都不會的樣子。
這書呆子眉清目秀,樣子倒是挺好看的。
但一直強迫自己保持意識的無痕,或許是因為失血過多的關系,他開始覺得昏昏沉沉,視線也開始模糊不清。
陸子觀默默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漸漸的陷入了昏睡之中,男人虛弱的氣息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但胸口輕微的起伏讓人知道他還活著。
這是無痕這么久以來睡得最沉的一次。
陸子觀熱水都不知道換了幾次,才終于幫眼前的男人擦拭干凈身子,他那破爛不堪的衣裳也小心翼翼地幫他換了下來,還幫他把凌亂的頭發梳理干凈。
陸子觀牽過棉被為他蓋好身子,讓他好好的休息。
陸子觀忙活了那么久,公文都還沒看完,現下要趕緊看了。
無痕次日清晨醒來,睡了一覺精神好多了,但身體依舊無法動彈。
無痕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這才發現身子好清爽,沒有任何不適的粘膩感,就連身上破破爛爛的衣物也被換下來了。
咳咳下半身的也是。
無痕心里一暖,神情復雜,他想起第一次重傷之時,他被封刖寒帶進了無影樓,隨手被丟在了暗無天日的地方里。
來的暗醫胡亂替他包扎傷口后,丟了藥在地板讓他自己想辦法吃下去,也不管他能不能動。
那些藥物也不知是什么作用,吃了只覺筋骨挪移倍感痛苦,幾次痛暈了過去但最后又被痛醒了過來。
最后他靠著意志力活下來的時候,也已經蓬頭垢面、破衣爛衫,還一身的臭味了。
當時根本沒人會照顧他。
無痕四處尋視四周圍的環境,看到了趴在桌上睡覺的男人。
嗯?這書呆子看起來好像有點疲憊似的。
他的桌上都是一堆公文,看起來像剛剛看完齊齊整整墊在一起。看這些公文那么多,這個書呆子應該是烈陽的官員吧。
無痕眸子轉了轉,目光又落在了趴在桌上的男人身上。
如果這個書呆子會做飯那就更好了,肚子好餓啊
那個男人身子忽然動了動,無痕下意識充滿防備的看著他。
陸子觀疲憊的坐起伸展著身體,起身整理好衣服后,就去看看床上的男人。
便看到了無痕用著防備的眼神看著他,但眼神卻沒昨晚那般冰冷。
陸子觀頓了一下,停下了腳步看著他道:你醒了?
無痕懶洋洋的說了一句:餓了。
只見陸子觀看了他一眼,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無痕的心一沉,以為這個男人跟那些假仁假義的人一樣,如果面對的不是那些達官貴人,他們根本就不想去管別人的死活。
他忽然想起了趙家,他的眼神又再次冰冷了起來。
罷了還是等沐云初過來接他吧。
但看沐云初的丈夫那個盛氣凌人的樣子,應該短時間里不能來。想到這,他哀怨的嘆了一聲,失望的閉目養神,繼續忍受著饑餓的感覺。
過了大概半刻鐘,無痕又聽見了腳步聲靠近。
他防備的看著門口,卻見到陸子觀手上端著兩碗東西緩緩向他走來。他一進來房里頓時香味四溢,原本就好幾天沒好好吃過東西的無痕,聞到這香味后這下肚子是更餓了。
陸子觀把湯藥和粥放在一旁,在他身旁坐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扶起無痕的身子,拿了枕頭墊在他身后。
他拿起那碗粥,輕輕攪了攪,看著他溫和的道:在下早已備好粥了,喝完粥便喝湯藥吧。這粥里有瘦肉與青菜,正合適他吃。
實際上,陸子觀看完公文后已是三更半夜,后來他又出去給徐長風準備了客房,又煮了早膳后回房已快天亮了,他其實才睡了半個時辰左右。
無痕眼睛一亮,看著那個粥,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他都快餓死了,要是能動他直接開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