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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淮的家庭司機不是臨時辭職了,那今天我去接阿淮。”起床洗漱完之后,沈綏開口提及這件事情。
顧淮想了想,照實回應道:“秘書已經幫我重新再安排了一位了。”
沈綏低嗯了聲,之后沒有出聲。他想到兩家公司離得不算遠,而他今天會比較早離開公司,到時候可以散步過去青年那邊,和對方坐同一輛車回來。
抱持著這個想法,在出門后沒多久,沈綏就打了個電話,給自己的家庭司機放一天假。
自大學畢業以后已經過去了四年,在這幾年里,顧淮以正當手段把家族事業做大,期間沒再讓顧家沾上一絲一毫與道上相關的東西。而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些年顧淮積攢下來了頗為可觀的人脈,就算不靠當年的舊背景,以顧家現在的勢力也是沒什么人會想來招惹。
顧家經過這幾年的發展,現在即使是一些知情人,在提及顧家時最先想到的也不再是顧家的舊背景了。顧淮的通關值在這段時間順利上升至60%,繼續發展下去還能有提升空間,對此顧編編算是比較滿意了。
等忙完公司里的各項事務,顧淮就從乘電梯下到公司一樓,而剛出電梯門,他就一眼看見了沈綏的身影。
隨便想想就能知道前因后果,是以在見著人之后,顧淮也沒有多說別的,就只靠近到自家戀人身邊,領著對方一起往外走,“回家了。”
新的家庭司機對顧淮而言是個只在簡歷上粗略看過一眼的生面孔,到固定地點坐上車以后,回家路上,顧淮側過頭去詢問坐在他旁邊的人:“今晚想吃什么?”
沈綏撥弄著旁邊青年的手指,聽見詢問后略微思考下報了幾個菜名,然后繼續把玩青年修長好看的手指。
從公司回家需要經過一條高速公路,前半段路車速正常,而在快要到一個拐彎口的時候車速卻反而在逐漸加快。
“前面有彎道。”顧淮微皺下眉提醒。新司機知道路但可能還不太熟,所以才這樣,希望對方這次以后能記住。
但在前座負責駕駛的司機此時沒有應聲,而是繼續踩下油門,在這高車速下,拐彎口很快就出現在眼前。
顧淮即刻意識到了事情不對,在這時候他想解開安全帶去制停對方,卻發現身上的安全帶是卡死的,即使按下按鈕也沒辦法解開。
拐彎口近在眼前,前座的司機就像是沒有看見這個需要轉彎的彎道,踩著油門直直往防護欄方向開去。
沒時間了。
在即將撞上的時候,沈綏成功用隨身攜帶的一把瑞士軍刀把身上的安全帶割開,而在身體能自由行動的這一刻,他當即把旁邊青年護在自己下方。
“砰——!”
車身和防護欄相撞發出巨大聲響,這幾乎就發生在顧淮被沈綏撲過來護住的下一秒。
同一時間猛地感受到一瞬痛覺,顧淮眼前一暗,緊跟著失去了意識。
第77章 白棋盤(二十二)
失去意識前感受到的痛覺是一種鈍痛,在不清楚經過多長時間之后, 顧淮才稍微恢復意識, 勉強能聽見周圍有談話的聲音。
能聽見聲音,但這時顧淮還只能聽出模糊的幾個字節, 沒辦法將這些零散音節拼湊成完整語句, 且也分辨不出是誰的聲音。
“沈……還……等等……”
一聽見沈字,顧淮就驀地想到在他感受到那陣鈍痛的上一秒, 坐在他旁邊的人是覆過來身把他護住了,擋在了他上邊——
“少爺動了!”本來在病房里盡量用平靜低緩聲音交談著的黑西服們因為其中一人的發現而激動起來,紛紛圍近到病床附近。
這么多年都平安無事, 看著自家少爺已經長大并且到能獨當一面、接管家族事業的地步, 顧家人確實就因此而降低了警惕, 這一次事件實在是他們怎么也沒料想到的。
醫院的高級病房有專門負責該單人病房的護士, 在發現動靜后, 幾名護士也很快就走上前去察看情況。
自恢復些意識就能感覺到身體上的疼痛感, 又被特定的關鍵詞刺激了一下,顧淮沒過多久就勉強把眼皮抬起些許,把眼睛睜開了一道縫隙。
到護士的工作環節, 靠近到病床附近的鶴發老人和一眾黑西服人員都靜默待著,等護士做完一些必要的檢查對他們點下頭以后,眾人才再靠近了過去。
“不用太擔心,病人只要好好休息幾天,等身上的淤青部位散掉就沒什么事了。”察看完情況,兩名護士向病房里的家屬點下頭。
不得不說這位病人也真是非常幸運了, 經歷一場嚴重的車禍事故竟然能夠基本沒怎么受傷,除了遭受劇烈沖擊昏迷過去以外,也就只是肩背、手臂等身體部位有不同程度的淤青或輕微損傷。
其他的身體機能一切正常,這種程度的傷勢基本只要病床上的人從昏迷中醒來就能算是沒事了。
同一場車禍事故,車里邊的另外兩人就沒這么好命了。退到一旁的護士想到在附近兩間病房里的人,一時不由得有些感嘆。
眼皮微微抬起以后,顧淮很快把眼睛從只睜開一道縫隙的狀態變為徹底睜了開來,視物還是清晰的,他一睜眼就看見圍近在他床邊的家人們。
“嘶……”坐起身的一刻,顧淮極低地發出些微吃痛聲,他整個背都很痛,這種痛一直蔓延到后腰下的尾椎骨上。在他坐起身體的時候就不可避免會牽引到。
“剛醒別亂動。”鶴發的老人把握著的龍頭手杖擱下,用一種近乎惶恐的態度去小心碰了碰病床上青年的肩頭,而言語則十分嚴厲。
在剛得知人出事的時候,顧家上下所有人都一刻坐不住,知道人已經被送到醫院了,他們就即刻趕了過來。沈家那邊也是相同情況,光是一路上擔心出事的兩崽子,兩家人就不知愁白了多少根頭發,而到醫院了解完情況就更是把心懸得老高。
昏迷了快有兩天,顧淮的喉嚨是很干渴,但他現在沒空喝家里人給他遞過來的水,剛一坐起身就抓住自家爺爺的手,急匆匆開口問道:“沈綏怎么樣了?”
聽見這名字,鶴發老人微頓了下動作,猶豫了會才開口道:“沒有生命危險,但可能……沒那么快能醒來。”
據當時把人從已經嚴重變形的車子里救出來的警務人員說,在車后座上,一人是用自己的身體護在另一人身上,顧西程從這話里當然能明白當時場景。是他在醫院見到沈家人的時候,心里滿是愧疚歉意,以及感激。
按高速公路上的監控畫面顯示,當時車子是在快要到彎道時加速,并且接近彎道時毫無拐彎傾向,就直直往防護欄撞去。
到這里,顧西程怎么還會不知道這并不是什么單純的意外事故,而是有人,且或許是同一個人,想給他上演一出和當年一模一樣的悲劇。
所以沈綏完全可以說是被他們顧家牽連進來的,但被牽連進來,對方在這種生死關頭卻還護住了顧淮,現在昏迷不醒,這讓顧西程無法不對沈家人感到虧欠。
專為顧家服務的醫療團隊現也一并過來了,顧西程讓醫療團隊的人去給沈家那邊幫忙,團隊里聘請有好幾個非常有名望的私人醫生,現在專門負責照看沈綏的身體狀況。
“在哪間病房?”邊問著,顧淮把雙腿從床上落下,穿上放置在地上的便鞋就準備站起身來。
顧淮當然也已經清楚這次事故是有人設計,司機多半也只是主謀者的一個棋子而已,但眼下狀況最要緊的無疑是先去確認自家竹馬的平安,有什么事要查、要解決,都至少得等對方醒過來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