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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珉突然的問題讓方海星有一瞬間的語塞，他腦子里突然空白了，具體什么感覺一下子說不上來，過了好幾秒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她叫她媽劉知，沒有叫媽。

方海星心里百轉千回，可卻不知該如何向她詢問這個問題，思忖一會兒才說：“我跟你媽媽是小時的玩伴，跟你外公關系也很好，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一聲方叔叔。”

方海星平時說話并不擺架子，加上又總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讓人看著覺得心里莫名踏實。

王一珉覺得難得有個大人肯慢聲細語跟他說話，也愿意聆聽她的想法，心里的那道門慢慢拉開了一點，說：“那您應該知道我的爸爸，他是一個很有錢的人。”

方海星聽到她的這聲爸爸，覺得有些驚奇。

他以為王一珉對她父母兩個人都是挺怨恨的，哪知這個情況似乎只針對劉知。

而王城有錢的事情，他也早有耳聞。

如果沒錢，怎么會在娶了劉知沒多久，就出去養小老婆呢。

“或許我這么說不太好，可是我覺得是實話。”

“有些時候一個人的出生條件幾乎可以決定了一生的命運。我雖然從小沒有親媽陪著，可我至少不愁吃不愁穿，每個月的零花錢也不少，有時候我會有些煩惱，因為我的錢似乎都用不完。”

“我的出身起點就比別人高，所以我的心思一向就只放在吃喝玩樂上面，這沒有錯呀。人生有很多種活法，想拼搏的人就去拼搏，想享受的人就去享受，這是不定性的選擇，沒有說哪一種生活有多高尚哪種多不堪。”

“每個人都喜歡過無憂無慮的生活，而有的人之所以選擇苦難不是因為他喜歡，而是沒得選。而我，有條件可以選擇安逸，那我干嘛還要選擇更難走的路呢。”

聽到王一珉的這段話，方海星陷入了沉思。

王一珉的問題或許比她們想象的還要嚴重。

方海星沉思一會兒，臉上掛上了一抹憂思。“珉珉，物質的富足并不代表精神世界就是飽滿的。你爸爸給了你富足的物質生活，可你不覺得這樣的生活揮霍糜爛，總覺得夜深人靜的時候少了點什么嗎？你說的人生有很多活法這個我不否定，可孩子，一個人要在社會立足，不該總是奢求別人給你遮風避雨啊，你的爸爸你的媽媽，她們也會老去，沒有人會陪你走完這一生，你總要學著自己去承擔人生。”

“金錢給人帶來的是精神的無限放大，它就像陽光下的泡沫，卻永遠不會給你踏實感，一碰就破。”

方校長的眼中有絲痛色，“而且，她終究是你媽媽，你怎么能叫她名字呢。你的媽媽當初會離開你……她——”

“夠了。”王一珉聽到這里，心情微滯，急急打斷他。

“我并不想當什么藝術生，也不想考大學，多勞您費心了，如果沒事，我先回去上課了。”

隨著辦公室門砰地關上，方海星嘆了口氣，良久才拿出手機撥出了電話。

“喂，劉知啊，在干嘛呢？”

“前段時間從飯店辭職了，現在在小鎮的街上賣點包子跟餃子。”

“生意怎么樣？”

“也還行，馬馬虎虎。對了，珉珉在學校還好嗎？她沒給你惹什么麻煩吧？”

方海星笑：“一個小姑娘哪能惹什么事兒呢，她在學校表現挺好的，跟同學處的也挺好，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沒事就好。”

方海星無意問道：“你平時有沒有跟她多談談心？現在很多孩子都早熟，叛逆得很，你說東她說西，心思很難猜，當初我那兒子就是這樣，難管得不行，他媽又死得早，我一個大男人心思也不夠細，總是忽略他，導致他初中高中那幾年都是對我避而不見，這讓我很是苦惱。”

電話那端幾秒的沉默讓方海星猜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