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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葉嶺走廊上播報了最后一次要求探訪家屬離開的通知,方榆正在浴室洗漱。頭發還濕著,往下滴著水,將背脊再次打濕了一片。她通過鏡子看自己身后的傷痕,快要痊愈了,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仍有特別的觸感,一道一道縱橫交錯,想必當初劃得很深。
看那傷口的形狀與觸感,大概是拿什么利器豎直地刺進去的。她伸手夠了夠,長度不行,那絕不會是她自己劃的。想到這里,她臉上慢慢凝重起來。
陸之嶼在外面催促,她潑了把涼水在臉上,鏡面上沾了水珠,她抬手抹去,恍然間一個畫面鋪在眼前。
有一只手曾經提著她的頭發往鏡子上撞,手指抵在她的發間,指甲毫不留情地嵌入頭皮,令她后腦勺撕裂般疼痛。血混著水在鏡面上融合交錯,她無力地掀起眼皮,窺見四分五裂的鏡子反射出手主人的暗影。
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
她望見一雙眼,眼瞳赤紅,沉浸在嗜血的愉悅感中,眼尾微微挑著,卻是在笑。
在那眼睫的延伸處,有一顆淺淺的痣。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記憶是會騙人的。她這么告訴自己,然后抑制著手腕的顫抖,深深吸了一口氣,扭開浴室的門把。陸之嶼捧著平板電腦坐在她床邊替她練級,見她出來,便按了暫停鍵,搖著尾巴等她走過來。
方榆的毛巾蓋過頭頂,遮住了大半臉,她胡亂地擦著自己帶水的頭發,他便站起來走過去自然地提她擦拭。在他的手掌碰到她后腦勺時她微不可覺地顫了一下,他察覺,問:“怎么了?”手上的動作沒停,放得更輕柔了些。
她沒說話,毛巾蓋住了眼睛,直接向前靠近他的胸膛。
“唔。”她的長發未干,濕嗒嗒地暈在他胸前,他疑惑著沒推開她,只認真地為她擦著頭發,“怎么啦阿榆?洗個澡不舒服了嗎?”
她依舊沉默,兩條胳膊自他胳膊下穿過,抱住了他的腰。
他心想:“阿榆這是在向我撒嬌呢。”
他任她抱了一會兒,在胸口濡濕的這段時間里,似心有靈犀地,他感到一陣不安。他思忖了片刻,覺得此刻他們之間并不存在什么值得憂慮的地方,便放心驅散了心頭的不安。他貼著她的鬢發輕聲哄著她,待她頭發半干,才聽到她開口。
“陸之嶼,”她將他環得緊了點,幾乎要把整顆腦袋摁進他懷里,聲音也隨之悶沉,有種獨到的沙啞惶惑,“你告訴我,我們以前是怎么認識的。”
他沒想到她冷不丁給自己來了這一茬,撫在她發上的手僵了僵,隨后說道:“我們是在A區認識的,不過那也不是什么值得提起的事……”
“陸之嶼,”她離開他的胸膛,直視他的眼睛,“我問你,‘紅色禁區’是什么地方?”
他抿住嘴唇,漾著笑意的眼睛斂起了平日里的玩笑神色,讓她覺得,原來他在不笑的時候也可以這樣……陌生。他讓她想起破碎鏡面里的那雙眼睛,以及眼尾的小痣。
而他并未回答,只問:“你想起了什么?”
“一些零碎的片段而已,太零碎,所以來問問你。”她笑了笑,言語中未見異常,“紅色禁區,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阿榆。”他答得無辜,眸底恢復溫和的色彩,揉揉她的頭發,“那是什么,你想起了什么啊?”
“一些不值一提的事。”她笑意涼薄,將這句話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