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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將會被送入提前清理干凈的房間,楓葉嶺上層一位陳姓大人物囑咐過要讓她受到特殊關照,而關照她的護士是從別處調(diào)來三天的資深看護者。護士因為緊張搞錯了房間號,導致她被推入了C213房。房內(nèi)漆黑,窗簾密閉,一道光也看不見,像是久無人居。
正當護士發(fā)現(xiàn)這個錯誤要將她推出門時,意識迷糊的女人眼皮顫了顫,忽然一下抓住了床邊的欄桿。她抓得很死,仿佛將自己的生命牢牢鑲嵌在上面,無論怎么掰也無法掰開。護士犯了難,這時有位年齡不小的護士走進門告訴她,就讓她住在這里吧。
就當是完成她在這里最后的心愿。
命運是條自我吞噬的銜尾蛇,最初的因結下最后的果,而后踏入周而復始的循環(huán)。
女人再度陷入昏睡,然而手指不曾放開分毫。只是睫毛顫動著,落下一顆微不可察的水珠,無聲無息地化在地面,口中喃喃著:“陸之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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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切還未發(fā)展成如今模樣之時,方榆的手環(huán)早就因電量過低而陷入休眠狀態(tài)。
無法分辨晝夜的這些天,方榆大部分時間都處在睡夢中。她的腦袋很沉,意識總是模糊而混沌的,似乎怎么睡都睡不夠。
最開始陸枕并不綁著她,她還儲存著精力嘗試各種方式逃跑,有時是在呆愣愣的護工進門之際狠錘陸枕的太陽穴往門縫中鉆,有時是在護工端給他餐盤時猛地拽住護工扯下他胸前的吊牌,結局無一不是當場抓獲。在三十多次嘗試失敗后她終于精疲力竭。
手腳皆戴著沉重鐐銬的人失望地嘆息著,用抽屜中提前裁剪好的碎布條捆綁住她的手腳。
“女兒你不聽話。”
“爸爸有點生氣。”
“爸爸要懲罰你。”
她驚恐地睜大眼。
這些天陸枕從未對她表現(xiàn)出“那方面”的興趣,并不代表了他不具備身為一個男人的欲望。他此刻的眸色陰冷得可怕,嘴上卻是無比愉悅的微笑。極端的反差出現(xiàn)在他這張臉上,靠近她,逼向她,使她退無可退,后腦勺狠狠撞在墻面上。
夾雜著水汽的呼吸噴在她臉孔上,慍怒的,捉摸不透的,與她無限近——幾乎要讓她以為他將要親吻她。
好在,他陰惻惻地凝視她一段時間后離開了她的身畔,什么也沒有做。
他對她的身體并不感興趣。
很久之前是,如今也是。
方榆松一口氣。
之后,陸枕實行了他口中的“懲罰”。她每天受到噩夢的折磨。
她蜷縮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四肢打顫。噩夢中她下意識地呼喚陸之嶼的名字,時常叫著叫著就淚流滿面。她近來的記憶力十分糟糕,醒來早就不記得噩夢的內(nèi)容,只有夢里不知何種怪物帶給她的恐懼重臨心頭,拉扯著她的肺腑,叫她痛苦不堪。
人的意志就是像這樣被一分分一寸寸打磨得薄弱的。
曾經(jīng),陸枕用數(shù)道遠不致命的細小創(chuàng)口、滲出些許便很快止住的血液、日夜不停歇的夢魘、眾目睽睽之下的網(wǎng)絡直播摧殘她骨頭里鐫刻的驕傲,經(jīng)年累月地拔光她為自保而生長于皮膚上的鎧甲,一片接著一片,最后帶她到一面鏡子前,欣賞自己鮮血淋漓的、被打敗后的模樣。
多么可笑。
她曾對陸之嶼說,“我要讓傷害過我們的人付出代價。”
可她不具備那樣的能力。
她終于認識到,陸枕對于某些人來說,是不可戰(zhàn)勝的。
她赫然處在這所謂的“某些人”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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