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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羊還沒明白過來這句話是對誰說的,懷中溫暖的肉團子就跳下了餐桌,慢悠悠的去到了薛燼的腿邊盤著。
儼然一副默契非常的樣子。
駱羊張大嘴,而薛燼把涂好了果醬的吐司遞給她:“吃吧。”
她接過東西,注意力還在咩咩的身上,忍不住感嘆:“咩咩居然還在你身邊啊……”
薛燼聞言,冷冷一笑:“不然呢?把它扔了,恩?”
咩咩像是能聽懂似的,立即喵喵喵的用爪子摩擦男人的拖鞋。
“對不起啊,”她低下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話一出口,兩人都沉默了。
駱羊其實真的沒想到薛燼會把咩咩養(yǎng)到這么大,當初在一起的時候,他不止一次的表現出對小動物的毫無耐心和厭煩,把咩咩強行寄放在他的家里也是她的一意孤行。
甚至,在她離開的時候是很想把咩咩一起帶走的。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而已。
而她走后,也牽掛著咩咩,按照薛燼的脾氣,會不會把它干脆花錢扔到寵物醫(yī)院去?這還是比較好的設想,萬一他因為厭惡她,所以也把咩咩給扔到垃圾桶,咩咩又該怎么辦呢?
唯獨沒料到的是,他竟然把它照料的這么好。
六年過去,咩咩也已經7歲多了,按照人類的年紀來換算,它也不小了,加起來是如今他們兩個的年齡之和。
薛燼沒有拋棄它,還跟它形成了自己都沒有過的默契。
駱羊覺得眼眶酸酸漲漲的,一點都不好受。
頭頂又響起了他的聲音:“你是在感動么?”
駱羊咽了口水:“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薛燼,謝謝你對咩咩的好。”
薛燼一點都不想聽到她說對不起或是謝謝,這讓他渾身的力氣都發(fā)不出來,就像是得了一場惡心的感冒。
他皮笑肉不笑的道:“謝謝?那你又該怎么補償我呢?”
補償……
駱羊想,他看樣子什么都不缺,生活富足。
“我……要不我把咩咩帶走?以后就不麻煩你了?”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弱。
薛燼幾乎要氣的吐血:“你什么意思駱羊?我養(yǎng)大的貓你說要帶走就帶走?你這人的心怎么這么冷!”
這是非常嚴厲的指責,駱羊被他眼中的寒意給凍到了:“我……那我還能補償你什么?”
他盯著她,久到她甚至都不自在起來,仿佛那檢閱的目光能夠穿透她的身體,直達靈魂。
半晌,薛燼一字一句道:“用你自己補償我,”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唇如血色:“用你的余生來補償我。”
駱羊心中巨大震,下意識便脫口而出:“不可能!”
薛燼的瞳孔收縮,直直站起,走過來捏住她的胳膊:“有什么不可能,如果不可能你一輩子別回溪城啊!一輩子都逃在外面,也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是個很奇怪的人,越是生氣,面上的神色反而越淡,唯有那雙眼睛,又黑又亮,仿佛能把人吸進去似的……
薛燼都有些咬牙切齒了,駱羊皺著眉頭想要反抗掙扎,但兩人的力量不在一個數量級上,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駱羊急著說:“我回來是因為我的工作需要,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我也沒想過要打擾你的生活!我們結束了,我也不喜歡你了。真的,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一輩子不出現在你的面前!”
每句話都帶刺,或許她自己壓根不知道。
可是每一句話都將他深深刺痛,薛燼放大的五官近在咫尺,他喃喃的重復:“不再出現在我的面前……駱羊,你想得美!”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伸過來,仿佛是要鉆進她的胸口……
駱羊根本沒那個意識反抗,而是下意識的閉上了雙眼……
想象中的侵略并沒有到來,既不是撫摸,也不是親吻。
他冰涼的手因為急躁的心情,觸碰到她的鎖骨,很快又離開。
駱羊復又睜開了眼睛,卻只覺得脖子后頭因為一陣拉扯有了些被繃緊的壓力,而他的手仍然橫空握著一枚東西,就在她眼前。
他說:“駱羊,你說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不喜歡我了,那這個是什么意思?”
她終于看清了他手掌里安然臥著的是什么東西。
紅色的,一個玉墜子,是一只頭頂兩個小角的羊。
虎牙不小心磨蹭過嘴角,很用力,很疼。
可是已經不在意了。
薛燼用食指和拇指將這個羊的玉墜子捻起,在她面前晃動:“你告訴我啊駱羊,這個是什么意思,你一直戴著,別告訴我只是因為貴而已。”
駱羊不知道怎么解釋,一剎那從腦子里浮現而過的解釋都很蒼白而無力,說出來,反而更顯得欲蓋彌彰。
她想自己是怎么都說不過薛燼的了。
她只是覺得非常、非常的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