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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翼遙一面手指彈著杯子,一面笑道:“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但愿所有人都能忘了那不愉快。”
青娘微微一笑,“即便我們都忘了,太后會忘嗎?”她像是在自問自答。可是之所以青娘一直不敢動這顏夫人,任由她在府中作威作福,便是知道她身后有梁后撐腰,若是她貿然動手,這梁后若是追究起來?
張翼遙見時機成熟,知道此時青娘對顏夫人是恨之入骨,此二人不和,便是對最好的機會。
“青姨娘……實不相瞞,這幾年顏夫人對我百般羞辱,輕則打罵,動則便叫下人張易羞辱我……我實在忍無可忍。”張翼遙說著便喘不上了氣,不住的咳嗽。
青娘見狀趕忙命人拿來湯水,卻被張翼遙攔了下來,連連擺手。
“翼遙,你受這種委屈為何不和我說……我只知道她仗著梁后的權利將你的封地霸了去,卻不知她膽敢如此對你,若是知道便是拼了性命我也絕不會讓她欺負你的。”
張翼遙忍泣道:“若你是我的娘親,該有多好……那顏夫人!”
就連青娘自己也不過是暗地里下毒、使絆,明著她絕不敢毒害張翼遙,原先她是懼怕皇后的給顏夫人撐腰,現在看來她既然動了太后的外孫,那便是等于動了太后,只要有太后撐腰,便是梁后也只能乖乖的認了,到那時我這庶母護嫡子便是佳話,張翼遙這傻小子必然會感激我,那時太后也一定會對我另眼相看,相國夫人的名分何愁不在手中。
“翼遙,你放心……你背后有太后撐腰無須怕她,青姨娘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只是到那時我到底算什么?”她話里有話,張翼遙又怎么會聽不出來呢?
“嫡母護子,便是說到梁皇那……你是我的母親,別人又能胡說什么?”張翼遙起身便要下拜,青娘連忙將其扶起,一副心疼憐愛的模樣。
“好……好!有子如你,我當真是欣慰!”說到這青娘親自從丫鬟手中取了剛熬好的藥湯,笑咪咪的看著張翼遙道:“如今我別無所求,只求你趕快好起來,我愿足矣!”
便是到這個時候,這個狠毒的女人也忘將毒藥灌倒張翼遙的口中,如此歹毒的心腸她可比顏夫人狠毒不知多少倍,她像一把軟刀子,一點點割掉張翼遙的性命。
張翼遙微微一笑,毫不猶豫的將藥湯喝了下去,便是眉頭也沒皺一下。
青娘見他喝了個碗凈,心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她要張翼遙死,但是絕不是現在……只有她事事都聽自己的話,他才能活的長久……
“青姨娘……這些年多謝你照顧我,待有來日我一定好好‘報答’你的恩情!”
忽見張翼遙眼神一變,青娘臉色一白,心中暗嘆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不會……他絕不會知道的。
“翼遙,天色不早了,你好好睡上一覺!”
第26章 宮宴
青娘走后張翼遙迅速割破自己左臂的手腕,只見鮮血頓時涌出,鮮紅一片。
張翼遙忿恨的看著那遠去隱隱得意的火光,心中恨不得將這女人千刀萬剮,此人心腸歹毒世間罕見,便是當年的顧凡雙都自愧不如。
“公子……你這是……”鳳哥一進屋嚇的差點坐到地上。
“怕了?這不過剛剛開始……”說話間他從抽屜里取了一個腥臭無比的土甕里,封口處被油紙密封,他沒有絲毫的猶豫迅速的將割破的手腕塞到里面,錐心噬骨的痛楚瞬間便襲遍全身。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那土甕便不停的抖動,張翼遙的整個胳膊竟變的腫脹起來。鳳哥看傻了眼,他見張翼遙滿頭大汗,臉白如紙,便低聲問道:“公子……你這是怎么了?”
“這些罪……這些苦都是我應該受的。”
忽然鳳哥見張翼遙猛的抬出左臂,只見那手臂上竟然密密麻麻布滿了血蛭,那蛭蟲一個個通體發黑,一動不動的掛在張翼遙的胳膊上,此情此景甚是恐怖。
“鳳哥取蠟燭來,幫我……”張翼遙氣若游絲,神情倦怠,甚是嚇人。
鳳哥點點頭說道:“公子,你忍著點。”說著他便用蠟燭一個個將那些黑的發亮的血蛭從張翼遙的手臂上燙下來,那水蛭的口中還含著血肉,鳳哥嚇的實在不敢去看。
張翼遙冷冷的看著那些血蛭,他們就好像張府里的人,貪婪、無情。一個個酒足飯飽動彈不得,貪婪的口中還含著血肉,殊不知自己喝的是毒血,命不久矣!
宮里對外宣的是家宴,請的是梁皇的家臣,可這金貼的名單竟無端端卻為何有顧遙的名字呢?
太子蕭瑾辰早早便宮殿之外等著,自然張辰祈也在一旁陪著,按禮他是兄友弟恭,他等的是自己的四弟蕭瑾奕,實則他等得可是麒麟之主顧遙。昨兒三皇子蕭瑾瑜可是來了太子府上,這帖子可是他親自送到顧遙的手上,內殿里已經透出風來了,今兒梁皇若是見不得麒麟之主,怕是那日尋到他們的一干人等都脫不了干系,他面上不動聲色,可是心里已經急了。
“請太子安!”
“是四弟……你我兄弟多久沒見了,你讓我這個哥哥甚是想念!”說著他便一把將蕭瑾奕抱在懷中。“你這南楚之行可是吃苦了!”
蕭瑾奕含笑道:“太子說的是什么話?臣弟為大梁效力吃苦是應該的。”
“可是……我這做大哥的心疼啊!”
蕭瑾奕見他說話間不時的張望,竟沒有一刻把眼神停留在自己身上。大將軍王蕭兼默正和吏部的幾個大小官員寒暄,此刻怕是大家都在等那個傳的跟神一樣的麒麟之主。
“大哥,你們這么多人是在等那個顧遙嗎?”蕭瑾奕輕聲問道。
蕭兼默笑著聽著,并未做聲,他只想看看這大梁的太子會如何應對。
太子蕭瑾辰聞言想了一下道:“可不是嗎?你可不知道父皇對這麒麟之主有多重視,今日迎你回宮父皇特意派了你三哥去請的,可是說到底那人性子有些冷傲,不知會不會來?”
蕭瑾辰想的是什么,如今大梁內憂外患,朝中已然有人對他這個太子不滿,甚至傳出長不賢,另立新君的說法。雖說梁皇已經斥責這無稽之談。但是若是兄弟之間的嫌隙讓眾人看出來……怕是不好。
“如今城中皆是此人的傳說,只是我覺得有點言過其實,想他不過是有些馭獸的本事罷了!”蕭瑾奕故意滿不在乎的說道。
“四殿下有所不知,那日太子可是親眼所見,絕對假不了的。”張辰祈趕忙在一旁解釋道。
蕭瑾奕見說話的人是張家的二公子,眼睛便瞟了大將軍王蕭兼默一眼,心道:“這是怎么回事啊?該來可沒來啊!”
蕭兼默見蕭瑾奕頗有怨懟之意趕忙道了一句,“你家嫡公子呢?我這可是千叮嚀萬囑咐,這人呢?”
張辰祈身子一顫,臉色頓時大變,“三弟他不舒服……不能來了。”
“這小子真是的……不想見我們,難道也不想見見瑾奕嗎?”
蕭瑾奕瞪了他一眼,又轉身對張辰祈道:“翼遙自小便體弱,多半這種場合他是不會來的。”他嘴上雖然這么說,可是心里免不了疑惑,堂堂的嫡子不能出席可是也輪不到一個庶出來充場面,看來翼遙的日子當真不好過,一個小小的庶子竟能凌駕于未來郡王的頭上,實在可惡!
這幾位正說著,忽然見外面的飛來稟報,“顧遙大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