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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二十二】</h1>
易清徽是被吵醒的。
門外咚咚當當響,鞋跟狠踩在樓道上的聲音清晰無比,估計是別的租客深夜才遲遲歸家。
然而著實太煩人了,他迷迷糊糊醒了半截,被吵得腦袋疼。
這種地方隔音真的巨差,外邊的說話聲都像是落在耳邊似的,易清徽翻過身,試圖堵住嘈雜動靜,可惜沒什么用。
他逐漸感到了躁郁,接著腦袋里有莫名噪音囂起,胸口悶得令人喘不上氣。
很多記憶碎片沒有緣由的閃現,他看見了母親,看見了舊友,看見了持刀對準他的人,那些人的聲音與現實中門外的噪聲重疊,越來越吵,越來越尖銳。
易清徽呼吸重了起來,正常來講他該控制得住的,可以壓抑得住的,但太吵了太吵了太吵了他的理智霎時繃緊成一根弦,情緒如同灌滿了水的氣球,只要輕輕一扎,隨時都會炸裂。
清徽。
注意到枕邊的異響,見他狀態不對,想著應該是嫌吵,戚恬伸手幫他捂住了耳朵。
其實也沒啥作用,這種舉措跟掩耳盜鈴差不多,攔不住什么聲音,但主要是安撫,他得冷靜下來。
易清徽睜開眼,眸里裝得全是她,不過很快又閉了眼,他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點大。
戚恬聽到他喉間咽氣吞聲的細響,見到從額際滲出的汗珠,慢慢滑落,懸在他下頜堪堪欲墜。
不知道過了多久,易清徽似乎終于安穩了,鼻腔喘出的氣息徐徐,吹在她胳膊上,一陣癢癢。
她湊近過去,問:你真的沒事嗎?
我不會有事。易清徽仰頭親了親她唇角,冷聲回道。
戚恬沒反駁,也不知道能該說什么,男人的大手包裹著她手掌,體溫灼熱得厲害,皮肉底下血管汩汩涌動。
他又來親她,溫吞、黏人的的觸碰著,唇瓣相抵,那股淺淡的氣味愈發突顯起來了。
昏沉的夜里,兩人糾纏著,易清徽還干脆一拉被子,直接全罩進去了,戚恬在被窩中被他吻得快要窒息,趕緊推了推他,停、停一會,要喘不著氣了
但這人就偏要跟她作對似的,硬是按著親親摸摸,把戚恬憋得臉都紅了,好不容易才掙開來,而他卻在黑暗里啞著聲音輕笑,眼底有光。
感覺這畫面似曾相識啊。
戚恬大口大口呼吸著,沒好氣的吐槽道:要是被你在天之靈的母親知道,我這樣禍害她的好兒子,怕是得從地府爬出來掐死我。
你想多了。
易清徽否定著,明明人在身旁,可他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我從來不是她的驕傲。
她以為自個聽錯了,扭頭發出一聲短促的疑惑性的嗯?可易清徽起身又吻住了她,這次更急迫了些,他滾燙的氣息灌入喉嚨間,能呼吸到的空氣盡是他的味道,她一下子都忘了自己得說什么,腦袋陣陣發昏,只記住了他的觸碰。
而那些急不可耐的觸碰動作,實在過于粗糙,像是在掩蓋什么、生怕她提起什么。
是因為母親這個字眼?
可戚恬的最初印象里,易清徽這個人,是和他的母親息息相關的他是由單身母親帶大的孩子,身上細節都帶著母親的影子,也是因為母親,才肯低了頭向戚恬委身求全。
仔細想來,她還真沒見過易清徽母親,知道這個人時,那人已經奄奄一息吊著一口氣,瘦得皮包骨,頭發因病掉得稀疏。
只有病歷上的證件照能有點人樣,是個端正的女人。
然后,然后就沒什么能記住的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