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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二十八】</h1>
易清徽今晚過得非常混亂。
從那天之后,所有倒霉事都要趕著來報到似的,統統全讓他給遇上從寧茗月歸國后,寧家的風波狂潮他就沒辦法避開過,偏偏今晚的宴席,戚恬也出現了。
一瞬間,他恍惚回到多年前某個晚上,她也是那般漂亮艷麗的模樣,挽著別的男人,而目光從未停留到他身上。
即使,她曾經那么熱情、熾烈的與他糾纏過。
他想到了母親,久違的想起了她。
在別人眼中,易清徽是和母親相依為命的孩子,總會先入為主覺得他對母親感情深厚,然而實際上,他們母子關系一般,可能還不如普通家庭來得和諧。
他的母親是位嚴苛的女性,會處處要求他、告訴他得怎么做。自他有記憶起,母親對他說過最多的話就是:為什么不能更像你父親一點?
因為易清徽是個影子,是父親的影子,讓母親透過他,能懷念父親的存在。
以前幼時不懂事時,他怎么也不明白,母親的眼睛明明看著他,卻感覺從未把他放進眸中。直至后來年紀漸長,易清徽也就不得不明白了這些他是父親的仿制品的事實。
但他仍然希望母親能看見他,能只看得到易清徽這個人,而不是父親的一點模樣、一點棱角。
于是易清徽努力了很久,久到他都忘了期待過母親多少次,又失望過多少次。
到母親臨終之際,他都在努力,可躺在病床上意識模糊的母親望向他,呼喚的仍是父親的名字。
無論他嘗試著怎么做,他的母親只想看見父親的仿品,只想讓他成為父親。
易清徽本以為戚恬不一樣的。
她應該是和母親不一樣,她眼里看到的是他,至少是易清徽這個人,是喜歡他這個人,所以她才會那么熱烈的糾纏著他。
他以為該是如此的,戚恬眼里心里都該有他的,可他收到了那條短信,收到了她結婚的消息。
哦,這下他徹底明白了自己在戚恬這里是個什么存在,比仿制品、替代品還不如,他只是個玩物,幫她消磨婚前無聊時光的玩具。
戚恬,戚恬!每每想起那會,他都快恨死了她,恨她的甜言蜜語,恨她的軟磨硬泡,戚恬的行為比母親過分得太多,她一直給了易清徽虛假的表象,哄騙得他一頭扎了進去,又狠狠地一腳踹開。
就算是如今,戚恬一樣沒在乎他的去留,他根本進不去她的心里。
他到底算是個什么啊?是她什么人啊?
易清徽思緒混亂,神智糊成一團,匆促的從宴席離開了,他感覺他的血液仿佛都在逆流,身體冷得厲害。關于后頭的記憶很含糊,他不記得自己具體是回到哪兒了,可能是休息室也可能是車子上,耳熟卻令他覺得煩躁無比的女聲總是圍繞著他,有人遞了杯溫水、有人給了甜的東西,還有人給了個藥片說是止痛用
然后,然后就更迷糊了。
他頭痛欲裂,渾身發熱,偏偏甜膩的香水味還縈繞在鼻間,薰得易清徽心煩意亂,他惡心這種氣味,反胃使他被迫性的找回了一點理智,于是重重推開了那具半裸的女體,憑著本能去尋他想擁抱的人。
易清徽敲了很多道門,不知道在找錯后道了多少的歉,甩開了不知道多少人殷勤的手,生理誠實猛烈的反應,逼得他咬破舌尖撓紅脖頸控制,他痛,他痛的恨不得想錘破腦殼來緩解這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