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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譎木然，像被當(dāng)面砸了一拳，無情地摔進漩渦里。這一切都是事實，他張了張嘴，卻無從辯駁。

“周鳴說的話我不信，你差點殺了那個女人的晚上我不信，連現(xiàn)在親眼看見這些文件上的簽字，我對你都沒有產(chǎn)生過一絲一毫的懷疑！”

情緒失控的少年抓住他的雙肩，猛烈地?fù)u動，“可就在剛才，我只不過是試探性地把事實說出來，你下手就不留一點情份，對我拳打腳踢！”

翟星辰盯著父親的照片，把所有文件甩在云譎臉上，：“你在殺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也是有家庭、有兒子的啊？！那些警察辦事不力，他們找不到嫌疑犯，就把幾個案件的罪名推到我爸身上。我們無法申訴，才背井離鄉(xiāng)逃到S市，你居然——”

他的絕望凝成奮力的一拳，擊落在背后的墻上，“他是無辜的！我爸沒有殺人、我爸沒有殺人！”

翟星辰哭得不成人樣，云譎卻像一具破爛的浮尸般，久久地站在那里，和周圍的一切一起，陷入死寂，只剩下麻木地哀求著：“對不起……我們先去看醫(yī)生、打120好不好……”

“不、這一切不是真的……我爸不是你殺的！不可能是——你快否認(rèn)啊！”

翟星辰把頭靠在云譎肩上，輕輕拉著他的手臂，像兒時一樣對他細(xì)聲哀求著，仿佛只要他撒嬌，云譎就什么都答應(yīng)自己了。

“哥、你說，你說我爸不是你殺的，只要是你說的，我都會相信的……你快說……”

云譎如被喚醒一樣，慢慢抬起眼睛，當(dāng)看到少年眼底的水氣時，他的胸口終于熬不住一陣疼痛。星辰還趴在他肩上呢喃，這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往年圣誕節(jié)，孩子也像現(xiàn)在這樣，趴在他身邊跟他撒嬌要禮物。男人心痛難忍，很諷刺的是，他還記得很清楚，這孩子剛來時的樣子，瘦胳膊瘦腿的，臉也瘦，突顯得兩只眼睛格外大，撲閃撲閃的。

“星辰，你聽我說……”

他的手情不自禁地?fù)崦孕浅降哪槪屑?xì)地擦去他雙頰的眼淚，眼里漫著從未有過的深情：“拿冠軍的禮物買回來了，你一定會喜歡的，但不知道球服合不合穿。球肯定沒問題，我挑了最好的牌子買的……”

當(dāng)唇與唇觸碰在一起時，云譎笑了，流著淚細(xì)細(xì)品嘗這個吻：“我很高興，真的，從一個小屁孩變得這么高，把你養(yǎng)這么大，這可是我活了幾十年最有成就感的事。”

今天，我第一次深刻地知道自己渴求著什么。

可惜一切都快結(jié)束了。

翟星辰拼命地?fù)u頭：“不要說下去，我不想聽！”

“不，你必須聽著。”云譎摸著他的臉，每一根手指頭都在劇烈地顫抖，好像牽扯到內(nèi)心最深處的痛般。

“我沒有打算逃避，或者矢口否認(rèn)那些事實，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料到，殺人，終有一天會遭到天譴。所以在我決定養(yǎng)你那刻開始，我已經(jīng)決定不再殺人，也努力試著把過去的自己抹殺掉。可是——我沒有想到，為什么偏偏是你的家人，讓我等不到機會彌補——”

翟星辰連呼吸都在顫抖，濕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忽然按住他的背，用力把他的唇堵住，云譎呼吸一滯，舌尖互相吮吸纏繞，比任何時候都用力地?fù)肀В游牵偪竦赝淌持舜说耐僖汉腕w溫，分開了一瞬，又吸引在一起，連陽光的侵害也可以棄之不顧。

云譎咬痛少年的唇，把他輕輕推開，右手怕冷似的護住手臂，毫無預(yù)兆地涌出眼淚。“真遺憾，禮物還沒來得及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