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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當時可以自由進入杜府的,而她碰巧又認識的,只有他一人。
青蘿說他取得信任后,留下了地址,那只作為信物的錦繡鈴鐺又被他拿走了。
他拿走鈴鐺做什么?
杜月芷又有些不解,難道是為了將來找她算賬?
不過她現在住在這深宅大院,夏侯乾未必知道,就算知道,也進不來。
想到這里,她不知是輕松,還是遺憾,悠悠嘆了口氣。
眼下顧不得他了,杜月芷看了看院子,白石堆著的小花圃,落了幾點清雨。
畫壁和慎兒久等不至,天又下起淅淅瀝瀝的雨,福媽媽站在門口看了幾次都沒見到人影,倒是那四個小丫鬟嘻嘻哈哈躲著雨回來了,一個說你踩了我的腳,一個說你拽了我的裙,吵鬧不休,待進門來,看到怒容的福媽媽站在那兒,頓時噤聲。
福媽媽見了,臉也放了下來:“才當值一天,你們就玩忽職守,姑娘回來連個人影都沒看見,現在晚飯時間到了,你們玩夠了鬧夠了,就回來了。是欺負姑娘小,臉軟,吩咐不動你們嗎?”
其中一個叫真兒的反駁:“是青蘿姐姐叫我們出去玩兒的!”
青蘿:……
福媽媽沒那好性兒,冷笑一聲,上前拎著真兒的耳朵,真兒尖叫,福媽媽巍然不動,對其他人吩咐:“都跟我進來!”
說著,拎著真兒耳朵進了院子,其他人膽子還小,乖乖跟著進來了。
進來才發現外房門大開,里頭燈火通明,干干凈凈的,三姑娘穿著家常衣服,卸了妝,披著一條外袍,正坐著喝茶。
她小臉雪白,眉眼秀麗,端端正正坐在那兒,映著燭火,不知為何竟讓人有種心中打顫的感覺。
“跪下!”福媽媽一聲怒喝,小丫鬟們你看我我看你,福媽媽抬腳在真兒的腿彎處一踹,真兒尖叫著跪下了,其他人一看,也噗通噗通跪下了。
“你們可知錯?”福媽媽問。
真兒大叫:“我有什么錯,姐姐們叫我干活我就干了,叫我出去玩我就去了,哪里有錯?”
“是嗎?玩到天黑才回來,是哪家的規矩?”福媽媽陰沉沉道:“夫人說過的話你們忘了?姑娘回來叫不著人,都要去吃板子!你們不長耳朵聽,要這耳朵有什么用!割掉算了!”
福媽媽也是呆久了的,罰人的手勁兒掌握的分毫不離,真兒耳朵被扯了一遍,疼得鬼哭狼嚎,哭聲頓時響了起來。
“福媽媽,我們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
“嗚嗚嗚……不敢出去玩兒?!?
福媽媽看了看杜月芷。杜月芷沒有起身,也沒有抬頭,福媽媽反手給了真兒一耳光:“不對!”
真兒皮細肉嫩,打了這一嘴巴,臉頓時就腫了,哭得死去活來,別的小丫鬟也嚇哭了。
青蘿看著驚心動魄,不忍,別過頭去,向杜月芷求道:“姑娘,你就饒了她們吧?!?
杜月芷這才款款起身,走到廊下,看著外面一地梨花帶雨的小丫鬟。
“福媽媽,讓她們都起來吧?!?
“姑娘叫你們起來,還不道謝!”
小丫鬟們哭哭啼啼起來,你挨著我,我挨著你,抬頭看著杜月芷,都被她嚇著了。原本說的那個品性溫吞,沉穩乖巧的姑娘,并不是??!是個惡魔?。∪或_了??!會打人啊!
“謝姑娘……”
“你們今日犯錯,我原本想饒了你們?!倍旁萝瓶戳艘蝗?,眼神漸漸的厲了,言語擲地有聲:“但是私自離開院子,在外貪玩,久不見人,也無人回報,若是你們丟了一人,傷了一人,全都是我這個主子的錯,我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第一天就得了管教不嚴的罪名。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這先例斷斷開不得。我今日令福媽媽罰你們,你們可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
“錯在哪兒了?”
這回終于有個小丫鬟悟出來了,輕聲道:“奴婢們錯在不該出去玩那么久,不該不派人回來稟告,更不該在姑娘回來之前沒回來?!?
這話說的稚氣,卻很明白。杜月芷循聲看去,一個面容清秀的小丫鬟站在最邊上:“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丫鬟答:“奴婢叫令兒?!?
杜月芷把她帶到隱蔽處,觀察幾番,見令兒雖然小,頭腦卻很清楚,倒還可用,于是便有意將她收為己用,在她耳邊如此這般說了一通。
第21章 傳言
抱琴是和畫壁,慎兒一起回來的,抱琴拿著一只綢子包袱,畫壁,慎兒各自提著一只提盒,進了院子,見房間里點上燈了,幾個小丫鬟也回來了,兩兩而站,唯獨真兒沖抱琴使了個眼色。抱琴左右看了看,命:“慎兒把丫鬟的飯放著,畫壁把三姑娘的飯送進去?!?
慎兒將提盒放在小丫鬟面前,大家都湊了上來,抱琴讓慎兒帶著下去吃,又把真兒叫到偏僻處:“這是怎么了?你臉怎么腫成這樣?”
“福媽媽打的,姑娘讓的?!?
抱琴略略吃驚:“真是姑娘讓的?為什么?”
真兒揉著眼睛道:“抱琴姐姐,福媽媽罵我們貪玩不聽話,姑娘問我們知不知道錯,又問錯在哪里?;卮鹆耍媚锊粷M意,聽著生氣,福媽媽就打我們。我們也沒做錯什么,都是聽姐姐的安排,福媽媽做什么打我們呢……”
抱琴聽她什么都說,嚇得魂飛,忙“噓”了一聲,又和顏悅色道:“跟你提過,如非緊急,萬萬不可在姑娘面前提我和畫壁的名字,有什么事都推到青蘿身上。還有,姑娘有沒有問別的話?”
“都按姐姐說的做了,姑娘古怪,打了一頓,說下次再犯就重罰,我再不敢了?!闭鎯赫f完,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又大著膽子問:“姐姐,我娘病的可重了,你有沒有跟大管家說,這個月放我出府三天,去看看我娘?”
抱琴一愣,面不改色笑道:“說了,正在安排,月底說不定就有結果了。你去吃飯吧,我也要進去看姑娘了。”
畫壁擺了飯,杜月芷正在凈手,看模樣正是平和溫柔,并不像慎兒剛才說的那么生氣。抱琴把包袱放在一邊,挽了袖子給杜月芷擰毛巾,杜月芷伸手讓她細細擦著,又輕快地問道:“抱琴,你出去這半日,做什么去了?”